对方的出刀角度,更是刁钻无比,以至于,一轮交锋之后,他们所付出的伤亡,远超对方。
这情况,令他们心惊不已,士气跌落,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没等他们多想,满心怒意的战王,就调转马头,嘶声大喝,“杀光他们!”
他左手捂着侧腰,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可见秦易那一枪,已让他受创不轻。
但他是何许人?
大离战王,老一辈的第一名将,岂能临阵脱逃,因此,他什么也不顾,只想带着赤甲骑,继续冲杀,将这群该死的家伙,尽皆斩于刀下!
见战王继续冲杀,众多赤甲骑,只能压下惧意,随之转向,朝易字营再次冲去。
双方,展开第二次冲锋。
之前,双方都斗志如虹,赤甲骑尚且不敌,而如今,赤甲骑士气微跌,萌生退意,劣势就更加明显。甫一交锋,就人仰马翻,损伤惨重,被易字营,直接打了个对穿。
似是有意躲开秦易,战王这一次,没有再挨枪,但也极其狼狈,在冲杀中,被一名敌兵砍在肩膀上,血流如注。
这一下,战王再如何暴怒,也无法强撑,只感觉气力不断散去,若是继续死撑,很可能会葬身于此处。
而身旁,将士们也都急声劝阻,让他莫再冲杀,赶紧撤退。
若是再来一次,很可能会导致士气大跌,士卒们四散而逃。
战王只能咬牙,怒声喝道,“撤!”
他带着赤甲骑,朝粮仓营地,狼狈奔去。
而秦易,则带着易字营,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冲杀,但见赤甲骑逃离,便挥手高喝,“停止追击!”
虽然两次冲锋,易字营都占据了上风,但秦易能感觉到,与赤甲骑厮杀,和与其他骑兵厮杀,情况并不一样。
此次交战,易字营所付出的伤亡,比以往大上一些。
可见赤甲骑,并不是浪得虚名。
更何况,对方的数量高达三万,而己方不足两万,能将对方杀退,已是不小的战绩。
倘若追击下去,冲进敌兵营地,不仅赤甲骑是个威胁,营中众多步卒,亦是威胁,两相夹击之下,或许会让易字营出现更多损伤。
所以秦易决定,见好就收。
贪得无厌,很可能会导致败亡。
如此想着,秦易喝道,“就地歇息,包扎伤口,将阵亡的弟兄们,择地安葬!”
虽然没有清点,但秦易能够看到,四周倒伏着不少黑甲士卒,这些都是适才,跟他一同前来,跟他一起冲杀的士卒,忠心于他的麾下。
他记得最初,易字营的数量高达三万,可经历了诸多大战,这群通过特训选拔出来的士卒,精锐中的精锐,数量就慢慢减少,直至如今,仅剩一万余人。
战争便是如此,要想保家卫国,牺牲在所难免。
秦易能做的,便是尽量减少伤亡。
而对于死去的弟兄们,唯有提供抚恤,以及尽量,让他们入土为安。
待到牺牲的士卒,皆已安葬,秦易便上马,带着易字营,回返南线营地。
他已决定,等到陈羽带着新征兵马,抵达定岳军镇之后,要加大训练,选出精锐,填补易字营屠铁卫和劲武卒三大强兵的空缺。
往后,大战将会不少,这三大兵种,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
临瞻峦府,一处树林中,众多步卒,藏于其中。
领头的平玉龙,变得焦躁起来。
至今,他已等了三个多时辰,依旧不见秦易回返,这让他有些疑惑。
莫非,秦易不敌战王,已全军溃败?
不可能啊,秦易麾下的易字营,实力强悍,就算不敌赤甲骑,也能逃脱些许,不至于全军覆没啊。
正当他如此思索时,突然听到马蹄声,一名斥候急奔而回,冲入林中,低声汇报道,“将军,卑职已探得消息,秦易率领残兵,往南行来,距离此处仅剩五里!”
听闻此话,平玉龙大喜,连忙问道,“残兵?”
侦骑连忙点头,“的确,秦易麾下,仅剩千余名士卒,各个带伤,就连秦易都身受重创,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平玉龙更是狂喜,双手都颤抖起来。
天大的机会,终于来了!
敌兵仅剩一千,就算全部绞杀,也不算多大的战绩,但问题是,秦易就在其中!
若是将秦易杀了,不弱于斩杀十万敌兵!
而他麾下,于此处树林中,藏有三万步卒,对付千余名带伤骑兵,轻轻松松!
欣喜之余,平玉龙也有些疑惑,既然敌兵如此狼狈,就连秦易都受伤不轻,为何战王不继续追杀?
莫非,战王自身也受伤不轻,无力追击?
很有可能!
易字营绝不是易于之辈,就算赤甲骑能够大胜,也必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如此一来,就便宜他了!
平玉龙欣喜莫名,连忙说道,“尔等莫再侦查,以免打草惊蛇。传令下去,让大家打起精神来,这一次,定要斩杀秦易,立天大功勋!”
随着命令传递下去的,还有敌兵的情况,众多忐忑不安的士卒,得知敌兵仅剩一千,秦易还奄奄一息,各个都精神奋发,分外激动,彷佛胜利唾手而得!
时间缓缓而过,不多时,众人已能听到,树林之外,有一阵凌乱的马蹄声,缓缓传来。
这阵踢踢踏踏的声响,传入众人耳中,就如美人的呢喃,令他们血脉贲张,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秦易斩杀于刀下!
可未得将领的命令,他们不敢擅动,只能不断吞咽口水,抓紧手中长刀,而后松开,接着又抓紧,每个士卒,都分外激动。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悄悄上前,透过树叶缝隙,看到千余名敌骑,浑身带血,脸色悲丧,队形散乱的从前方行过。
斥候甚是激动,连忙回身,对着平玉龙打了个招呼,表示可以出动。
平玉龙紧了紧手中的长刀,满心振奋。
他连败于秦易手中,如今,终于可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不论以往,他败得多惨,只要最终他还活着,而秦易死了,就是胜利!
缓缓扬起手,而后,平玉龙勐地挥下!
“杀啊!”
口令刚下,平玉龙就身先士卒,朝着林外,急冲而去。
众多士卒,拼了命的往外跑,生怕这天大的功劳,被旁人所夺。
霎时间,林中就冲出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卒,神色悲丧的易字营顿时被吓到,连冲杀都不敢,直接四散而逃。
更多的,则是朝后方亡命逃去。
平玉龙眼尖,顷刻看到,有一匹马,驮着一名银铠将领。
这名将领倒伏在马上,一动不动,虽看不到脸,但通过身形能够确定,就是秦易!
平玉龙大喜,连声嘶喝,“追那名银铠将领,别放跑了他!”
其他人跑了没事,秦易一定得死!
大离士卒闻言,就呼喊着,朝驮着银铠将领的马匹,拼力追去。
追出数里,却怎么也追不上,大离士卒颇为疲累,大口喘着气,有的为了加速,连头盔甲胃都已丢弃。
纵使如此疲累,众人都未曾放弃。
为了斩杀秦易,他们再累也愿意!
可就在他们紧追不放,跑过一片林子时,突然听到爽朗的笑声。
只见前方,趴伏在马背上的银铠将领,突然坐起,身形笔挺,再无奄奄一息的模样,凛然气势,霍然释放!
大离士卒见了,心中一个咯噔,禁不住停了下来。
难道……
拉动缰绳,调转马头,银铠将领回马面对众人,嘴角扬起,露出轻澹的笑容,“各位跑得如此疲累,不如就在此地,好好安歇吧。”
话语刚落,林中就有黑甲铁骑,迅疾冲出!
骑兵高高扬起的长刀,泛出骇人厉芒!
第四百九十七章 奇耻大辱!
看到林中,冲出众多黑甲铁骑,大离士卒心中巨颤,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们骤然明白,己方中计了!
该死的秦易!
顾不得多想,众人惊号一声,转身就逃,可此刻,易字营已冲到近前。
长刀挥下,鲜血溅射!
双腿敌不过马奔,更何况,大离士卒早已疲累,根本无法逃脱,被蓄势待发的易字营衔尾追杀,一路尽是伏尸!
鲜血,盈野!
直到杀得刀卷人疲,而残兵所剩无几,易字营才停止追杀,聚拢队伍,回返秦易身旁。
这是第一次,秦易没有参与追杀,对付这群疲兵,也无须他亲自追杀。
众多易字营铁骑,满心振奋,秦易不仅带他们击败了战王麾下,还预知到敌兵的埋伏,将计就计,击溃了对方。
除了对付赤甲骑,他们付出了些许伤亡,对付数万步卒时,敌兵已然疲惫,且惶然四散,他们杀得颇为轻松,几乎没有伤亡。
由此,他们都已明白,光是战力强悍,并不够,还得有出众的谋略。
两相结合,才能胜的轻而易举!
……
满脸惨白,气喘如牛的平玉龙,踉踉跄跄地奔回营地。
他从未跑得如此拼命,也没有跑过这么久,一路直奔回营,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到了营门前,他坚持不住,霍地栽倒下去,浑身打起摆子。
戍守营门的士卒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奔上前来,将他扶起。
先前,已有些许逃兵,奔回营中,传回大败的消息。
副将本想率兵出营,前去拯救平玉龙,但从逃兵嘴中得知,平玉龙已死,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平玉龙已死,出兵就没有意义。
更何况,副将可是深知秦易的犀利。
骑兵尚且难以战胜对方,光靠步卒,后果只会是全军覆没。
所以,副将便已下令,死守营地。
可没想到,平玉龙竟然幸得一命,逃回营中。
被士卒扶到帐内,歇息了一会,喝了口热茶,平玉龙才彷佛活了过来,不再喘息如牛,但双脚依旧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虽是将领,但平玉龙胜在智谋,武艺并不出众,身形也比较瘦削,体魄不强。
因此,追击秦易时,他落在了后面,也正是因为落在后面,才幸得一命,没有挨砍,得以逃回营中。
此刻,副将以及众多将领,都已齐聚帐中,等着平玉龙的吩咐。
连败数次,营中兵马不足十万,仅剩七、八万人,已不是秦易十二万兵马之敌。
若是再伤亡下去,说不定,连营地都无法守住。
平玉龙紧闭双眼,沉默许久。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长叹一声,满脸悲色,“传信战王,将战况告知于他,且恳请他,准许我等率兵北上,与其汇合……”
秦易太过犀利,非他所能匹敌,继续在此处待着,仅剩的兵马,很可能会被蚕食。
那他就成千古罪人了,所以不得不如此为之。
当然,他也知道,战王得知此事,必定会狠狠惩戒于他。
毕竟,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导致麾下伤亡惨重,难逃其咎。
平玉龙禁不住,再次悲叹。
他满心无奈,为何秦易会出现在南线?
倘若对方在西线,与战王对垒,而不是与自己,那该多好?
……
率兵回到营地,秦易进了大帐,脱去甲胃,便召集麾下,商议要事。
众多将领迅疾前来,都是满脸喜色,自从秦易到来,己方就连连胜仗,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看着众人灿烂的笑脸,秦易与宣凌瑶对视一眼,便收回目光,朗声说道,“如今,平玉龙麾下仅余七八万,必定会心生惶恐。”
“如果本王没有猜错,对方很可能会撤向西线,所以接下来,己方须做好准备,在其撤退之时,给予狠狠打击,尽量消灭对方的兵力!”
“往后,战王便会独木难支!”
听闻秦易的话,众将心中叹服。
遇到秦易,是平玉龙和战王的不幸。
他们齐声应道,“王爷英明!”
……
径彻城二十里之外,战王营地中。
大帐里,战王正赤着上半身,趴伏在床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一名随军大夫,正坐在床边,往战王侧腰的伤口上,敷撒一些粉末。
许是这些粉末,触及伤口,产生巨大痛楚,以至于战王紧咬牙根,冷汗从额头,一颗颗沁出。
但纵使如此,他都未曾惨吟一声。
心中,只有浓浓地怒意!
他忘不了,秦易神色平澹,持枪刺入他侧腰的那一幕。
真是奇耻大辱!
“秦易,我与你不共戴天!”心中,战王嘶喝。
怒火极甚,战王禁不住微颤起来,随军大夫见了,连忙说道,“王爷,若是太痛,这疗伤粉末,小人便少敷一些。”
战王闻言,勃然大怒,“全部敷来,本王忍得!”
大夫心惊,连忙点头,手一抖,粉末倒多了,战王痛的呲牙咧嘴,但他愣是一声不吭。
粉末敷撒完毕,大夫开始用干净的白布,帮战王包扎伤口,一边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