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新霁轻笑着,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停在秦易身上,“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为了待会玩的愉快,可否给大家介绍一下?”
秦易听了,微微眯眼。
他可没忘记,适才韶光远可是介绍过自己。
此外,满堂众人,石新霁不可能全都认识,却单独点出自己,显然别有用意。
秦易还未回答,坐在石新霁身旁不远处的韶光远,扬声说道,“这位乃是我的好友,名唤秦易,策院学子。”
有些不认识秦易的人,听了策院二字,便都交头接耳起来。
文人尚且相轻,更何况是对外,他们一贯看不起策士和将士,甚至有些敌对。
因此话语中略带鄙夷,“区区策士,竟有脸来参与此次宴席。”
“张口闭口尽是权谋,如此功利,与此人同处一堂,实在掉份!”
见众人如此奚落,石新霁心中舒畅,转而说道,“飞花令虽然简单,但若才学浅薄,也是难以应付,何人不想参与,可将酒杯置于案几左侧。”
闻言,便有几人将酒杯放置左侧,表明不参与。
当然,在场之人几乎都是文士,若是退出,岂不是承认自己才疏学浅?
所以退出者并没有多少人。
秦易余光一闪,看到宣凌瑶将酒杯置于左侧。
他并不奇怪。
宣凌瑶一向低调,再加上她身为策士,并不擅长此类游戏。
对于这个飞花令,他也没有太多兴趣,于是伸手握住酒杯,正要移到左侧,怎知耳旁传来轻柔女声,“你不打算挫挫这些人的傲气?”
转头看向宣凌瑶,秦易笑道,“怎么,你也不爽他们?”
秦易的话,宣凌瑶不太懂,但大致明白什么意思,她抿着红唇,轻点臻首。
众人对策士的轻侮和不屑,自然让她心生不悦。
既然如此,那就为策士争点面子吧……秦易笑了笑,松开了手。
举目一扫,看到秦易并未将酒杯移到左侧,石新霁哼了一下,出声说道,“秦兄,莫非你想参与这飞花令?”
适才只是怀疑,如今秦易可以确定,这厮就是针对自己。
他淡淡应道,“有些兴趣。”
众人嗤笑一声,目光中泛起戏谑,等着待会看笑话。
他们相信,待会游戏开始时,没有自知之明的秦易,必然第一个出局。
到时候,此人必定满脸窘迫!
第五十四章 自取其辱?
秦易想要自取其辱,石新霁求之不得,“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每句诗文中,都要有一个花字,我来充当第一位。”
说罢,他看向堂外,那里有一片杏树,便说道,“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他旁边一位锦衣公子说道,“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玩这个飞花令,比的是谁记得更多带有花字的诗文,无须自创,在场的又多是文士,因而进行的极快,没多久就轮到秦易。
石新霁紧紧盯着秦易,瞳中带了一丝期盼。
他希望秦易连第一轮都撑不下去,好让宣凌瑶看到这厮窘迫的一面。
众人也是如此,都目光炯炯的看着秦易,面带戏谑。
秦易没有耽搁,当即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说罢,他嘴角轻扬,泛起笑意,转头看向宣凌瑶。
众人不由失望,这厮竟然答出来了。
估计是侥幸罢了,下一轮,他必定出局!
而堂上的石新霁,失望之余还有恼怒,这家伙念诗就念诗,为何要看着宣凌瑶?
他不会是特意以此来夸宣凌瑶的吧?
看到宣凌瑶臻首微垂,似是娇羞,石新霁愈发恼恨,紧咬着后槽牙。
一旁的孟温纶神情平淡,对于秦易能够答出,并没太多想法。但隐隐的,他发现石新霁屡屡望向秦易,表情含怒,便有些诧异。
直到看见秦易身旁的宣凌瑶,他顿时明了。
由此,对于秦易,孟温纶也心生不喜。
秦易说完之后,便轮到远处的一名锦衣公子,他皱眉苦思,在时间将到的时候,才念出一句诗来。
而此时,秦易正暗自好笑。
他发现,哪怕高冷如宣凌瑶,也会有羞赧的情绪。
适才被他望着,宣凌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低下臻首,俏脸微红,片刻后才抬起头来,轻抿着红唇,装作无事发生。
这个小变化,看起来极为有趣,也美极了。
接着是第二轮,许是众人记得住的诗文都被念完了,有三人答不上来,被淘汰出局。
轮到秦易的时候,众人确信,此轮秦易必定被淘汰。
就连其他文士都难免出局,秦易一个策士,不读诗书,哪可能记得住那么多带有花字的诗文?
的确如他们所想,秦易的脑海中,带有花字的诗文,确实没有记住多少,但他有系统啊。
系统的提示功能,在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用上了。
不仅提问了相关诗文,为了避免出错,他还特意问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前世。
花费了600惊叹值,这个世界所有带有花字的诗文,已经由系统显现出来,在一日之内,他可以随时调用。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前世的一些诗词,这个世界也有,想来是重合了。
转头看向宣凌瑶,秦易轻声念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众人再次失望,秦易这厮真特么运气好,竟然又撑过一轮。
而石新霁此时,嘴唇抿的死死的,心中生起一丝怒火。
什么诗不念,偏偏念情诗!
还看着宣凌瑶念,你特么什么意思?
难道落枕了,念诗必须望着右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宣凌瑶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不敢去看秦易,美眸望着案几,轻缓地伸出白皙柔荑,拢起鬓间散落的青丝,夹在晶莹柔嫩的耳后。
第二轮过去,堂上参与飞花令的人,已有半数出局。
剩下的一半,开始了第三轮。
许是被秦易的两次行为所激怒,石新霁念诗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令人讶异,不知缘由
轮到秦易的时候,前面又淘汰了四人,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已经没有太多期盼了。
秦易区区一个策士,竟然撑到第三轮,哪怕此时出局,也已超过了不少文士,难以出声嘲讽。
反倒是石新霁,已暗暗握拳,想看看秦易这厮还敢不敢对着宣凌瑶念情诗。
倘若再来,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猛揍这个王八蛋。
实在欺人太甚!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有不满的、有嫉妒的、也有佩服的,秦易没有多想,选了一首诗文,轻缓转头,对着宣凌瑶轻声念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从石新霁的表情来看,他已经明白了,对方针对自己,完全是因为宣凌瑶。
因此,他不介意气气对方,真不是为了调戏美人儿。
宣凌瑶抿起红唇,转过头,定定的望着秦易,如秋水的明眸中,带着一丝羞恼。
虽然猜到了秦易的目的,但一两次也就罢了,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做,真当自己是泥人不会害羞?
石新霁咬牙,正要站起来怒斥,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句话,“冷静!”
转过头,看到是孟温纶,石新霁一愣,满心的怒火顿时消去。
他不愿在好友面前丢脸,更何况这好友乃是名动京城的人物,因而只能压下怒意。
到了第四轮,还能参与比试的,唯有十一人。
回答时,众人思考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所以过了好一会,才轮到了秦易。
这一次,他没有再对着宣凌瑶念诗,以免没有气到石新霁,反而将美人儿气到了。
没有任何停顿,他直接念道,“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
众人见了,心惊不已。
就连石新霁,离阑府中最为博学的才子,都需要时间来思考,这厮为何如此才思敏捷?
无奈出局的韶光远,也满心惊讶,没想到秦易不仅诗才斐然,就连记忆都远超常人。
第五轮,剩下的只有五个人,包括秦易。
众人满脸苦笑,着实给秦易惊到了,一时难以置信。
直到有人认出秦易是《离思》的作者,打败了侯令华的人,便都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一个策士,竟有如此卓绝的文采!
难怪他敢参与此次宴席,原来是有所依仗。
说不定,他就是想要拂落众多文士的面子,好在他来的不巧,不论是当世文曲星孟温纶,还是离阑府博学才子石新霁,都不会让他讨得了好去。
暗暗地,众人都期盼起来,希望此次飞花令,石新霁能够击败秦易,保全文士的脸面!
第五十五章 针锋相对
第六轮,到了秦易,他无须思索,极快地念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秦易没有再对着宣凌瑶念情诗,加上孟温纶的劝解,石新霁的怒意减少了些,这时才发现,秦易竟然闯进了第六轮!
更惊讶的是,就连他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秦易却回答的这么快,这厮的记忆真有那么强?
不行,绝不能输给他!
倘若输了,不仅自己在宣凌瑶面前丢人,还会堕了众多文士的面子。
毕竟这场可是文士聚会,秦易一个策士玩的风生水起,倘若说出去,着实丢人!
当即,他飞快的念出一句诗文。
轮到下一个文士,他紧皱眉头,许久未答。
片刻后,孟温纶轻声说道,“时间到。”
超时未答,此人淘汰。
轮到下一个,这名文士满脸着急,见上一位超时被淘汰,压根不敢耽搁,他苦思一会,连忙念出一句诗文。
孟温纶沉吟一番,摇头说道,“并无此诗。”
那名文士愣了一下,才哭丧着脸说道,“说错了,这是我前日所做的诗文!”
此世飞花令的规则是,所用诗文必须得有名气,且不得使用场中文士所作的诗篇。
所以此人的结果显而易见,被淘汰。
到了另一名文士,他皱眉许久,而后摇了摇头,“我认输。”
众多文士听了,面露苦涩。
第六轮,五人就淘汰了三人,仅剩两人,其中还有一个策士……这脸啊,真是丢尽了!
唉!
众人轻叹一声,便紧紧望着石新霁。
接下来,要想找回文士的面子,就只能靠石新霁了。
要是再输的话……不,石新霁绝对不会输!
要比博闻强记,石新霁远胜侯令华。
秦易能在作诗方面胜过侯令华,却未必能在博闻强记方面胜过石新霁。
依旧没有停顿,秦易飞快地念出一句诗文。
石新霁不遑多让,也快速吟咏。
第七轮、第八轮、第九轮……
两人不断念着,速度极快,一下子就到了第十八轮。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还能看到如此场面。
石新霁的确厉害,不愧是博学才子,可秦易为何也如此厉害?
更关键的是,他竟然无须思索,回答从未停顿,比石新霁还要快上许多。
到了后面,石新霁开始吃力,不仅需要回忆,还得思考有没有重复,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但为了不输给秦易,他只能咬牙苦思,大脑飞速运转,额头沁出了几滴汗珠。
一旁的孟温纶暗暗皱眉,没想到秦易不过是一个策士,竟有如此才学。
场中,唯有宣凌瑶俏脸含笑,并不惊讶。
虽然没有见过秦易展示文采,但听穆禹皓说过,因而对他满怀信心。
渐渐的,石新霁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都需要停顿,不断苦思。
而此时,飞花令也已进行到了第二十五轮。每一轮,都是秦易飞快回答,而石新霁思考许久。
这个情况,让众人感到难以置信,喉中极其苦涩。
他们也满心担忧,这样下去,石新霁很有可能会输啊!
苦苦支撑到第三十轮,石新霁的脸色,开始涨红起来。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上一轮他几乎超时,最后一刻才想出对应诗文。
可秦易的速度丝毫未减,这让他感觉到极大的挫败感。
自己竟然比不过一个策士?
先不论宣凌瑶会如何想,就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因而脸色阴沉,牙齿紧咬,苦苦思索。
但这第三十轮,时间已过了一大半,他还是没有想出带有花字的诗文。
他隐隐发觉,自己的脑海中,所以能记住的带有花字的诗文,都已经念完了……
想到这点,他的心,开始沉沦下去。
一旁,神色傲然的孟温纶,脸色微紧,盯着石新霁,薄唇轻启,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无法说出口。
虽然正在比试的不是他,但倘若连久负盛名的石新霁都输了,败给一个策士,那他身为文士,也会脸面无光。
因而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得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