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闻言,脸色大变,他已然猜到,对方前来的目的,是想见到父皇。
绝不能让对方,知晓父皇已死的消息!
如此想着,陆赫连忙吩咐道,“快,立刻让叶都尉,率人前来!”
叶都尉是他的心腹,也是众多将领中,唯一知道穆王身死的人。
必须让对方带来兵马来,否则,很可能压不住那些家伙!
不多时,四名守备,就带着数百名亲兵,奔到府衙。
不顾守卒阻拦,众人强闯,进入前院之后,便要往后院赶去,却看到一人,带着几名亲兵,大步走来。
“江将军,甘将军,你们强闯府衙,是要造反吗?”大步行来之人,正是陆赫,他停下脚步,怒声大喝。
开口就是一项大罪名,只为先声夺人。
听闻怒喝,四名守备顿时停下,众多亲兵,也都跟着停下脚步。
被念到名字的江将军,是四名守备的领头,他长有黑须,面容黑褐,颇为壮硕,看似鲁莽汉子,却是四人中,最为沉稳多谋的人。
他面不变色,应道,“启禀将军,末将前来此处,只为面见陛下,并无他意。”
“尔等带兵前来,还说没有他意?”陆赫斥道。
为了让对方理亏,他已决定,一定要咬着这点不放。
江守备眉头微皱,“只要将军肯让末将几人入内,面见陛下,末将这就遣散麾下。”
“放肆!”陆赫本是羊装怒意,如今一听,是真的怒了,“尔等是想威胁本将?”
江守备连忙拱手,“末将不敢,只是将军一直不肯让末将等人面见圣上,末将不得不怀疑,将军是否心怀不轨,所以才如此为之。”
陆赫更是大怒,“尔等率兵强闯府衙,方才是心怀不轨!”
站在一旁,并未发言的甘守备,见两人一直纠缠于是谁心怀不轨,偏离了主题,便出声说道,“陆将军,莫要再逞口舌之快,末将前来,已打定主意,见不到陛下,末将绝不离去!”
说罢,甘守备就高声说道,“儿郎们,随我入内,面见陛下!”
话语刚落,他就抬脚前行,想绕过陆赫,朝后院走去,众多亲兵,纷纷跟上。
陆赫眉头暴皱,顾不得多想,连忙阻挡,嘶声喝道,“尔等若再往前走一步,就当逆贼处置!”
甘守备闻言一惊,没想到陆赫如此强硬,但顷刻间,他就明白,一定有鬼!
若是没有猫腻,对方不可能如此不近人情!
说不定,陛下已经……
想到这,本还有些犹豫的甘守备,顿时斥道,“陆赫,本将怀疑你,意图对陛下行不轨之事,若你再阻挡我等面见陛下,你就是逆贼!”
说罢,甘守备就要抬脚。
陆赫大怒,霍地抽出腰间长刀,高声喝道,“再前行一步,本将定斩下尔等首级!”
甘守备皱眉,也勐地抽出长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等面见陛下,定有问题。你若再挡我,就别怪我以下犯上!”
见甘守备抽出长刀,他带来的百余名亲兵,也霍地抽出长刀,杀气腾腾。
身为甘守备的亲兵,他们可不认什么陆赫不陆赫,甘守备指哪,他们就打哪。
霎时间,面对百余名持刀士卒,陆赫一方仅有数人,顿时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陆赫的心腹叶都尉,带着数百人奔入府衙之中,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放声怒喝,“甘凌,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率领众多士卒,奔到陆赫身后,锵地一声,抽出长刀,与对方对峙起来。
一旁的江守备见状,连忙打圆场说道,“外敌未靖,怎可生起内讧,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何必动刀动枪呢!”
他们虽想见到穆王,但也不想内斗,如今这情况,若是不加以阻拦,很可能会血溅当场。
另一名守备也出声劝道,“两位都息怒,小小事情,何必弄得刀戈相见。听我一句劝,两位一起收刀,莫伤了和气!”
甘守备听了,不由拧眉,原本只是想抽刀,杀杀对方的锐气,可没想到,对方寸步不让,如今两方人马众多,若真杀将起来,极难收场,说不定,会给敌兵可趁之机。
如此想着,甘守备怒声一声,收刀入鞘,喝道,“走!”
说罢,他就朝着府衙之外,大步离去,众多亲兵纷纷跟上。
朝着陆赫,江守备拱手说道,“陆将军,我等也不想闹事,实在是担心陛下,才控制不住情绪,还请将军莫怪!”
陆赫心中,杀了这群家伙的心都有了,只是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只能应道,“本将不会怪罪,各位实在是太过心急了。这样,再过几日,本将就让各位面见父皇,如何?”
听闻如此,江守备上前一步,急问,“果真如此?”
陆赫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家伙一直留着的话,父皇已死的消息,很难隐瞒太久。
所以,得让他们去地府,亲自面见父皇!
众将见了,再无疑惑,纷纷告退一声,就带着亲兵,转身离去。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院子,顷刻就变得空荡了不少。
叶都尉挥退士卒,让他们戍守府衙,增强防卫,以免刚刚的情况,再次发生。
等到院中再无旁人,叶都尉才对着陆赫,低声问道,“将军,几日之后,你真要让他们去见陛下的尸首?”
陆赫面露狞色,冷声说道,“父皇的尸首,他们就没必要见了,直接到地府,去与父皇相会吧!”
叶都尉听了,顿时一惊,连忙说道,“将军,江、甘两名守备,以及其他将领,在府城之中颇有声望,我等未必能对付得了他们!”
真要反面,对方的士卒,绝不会听从陆赫的话,哪怕名义上,陆赫是府城的主将。
陆赫脸上的狞色,愈发浓厚,“明面上解决不了,那就暗中来!”
玩阴的,他不输任何人!
绝对可以做到,轻松解决对方,而又不给秦易可乘之机!
第四百六十一章 降者不杀!
“甘将军,你今日怒斥陆赫那厮,甚是威武,令我等钦佩不已!”一名将领,脸现敬佩之色。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的确,甘将军乃是世间少有的豪胆之人,岂会惧了陆赫那卑鄙小人!”
听闻众人夸赞,甘守备嘿嘿一笑,说道,“别的不说,就陆赫那厮,本将正眼都不瞧一下!要不是为了大局,以免被敌兵抓到可乘之机,我岂会善罢甘休。”
众人一听,连忙说道,“甘将军高义,末将敬将军一杯!”
正堂中,众将纷纷举起酒杯,朝甘守备敬酒。
甘守备颇为得意,便也举杯,说道,“本将干了!”
话语落罢,他极为豪爽,一仰脖,就将杯中之酒,顷刻喝干!
众人也都纷纷喝酒,而后赞道,“甘将军海量,快,再给甘将军满上!”
侍立在旁的一名仆从,便端着酒瓶,走上前来,给甘守备斟倒美酒。
可突然,甘守备一震,彷佛发起了羊癫疯,疯狂颤栗,嘴中流下带着血色的泡沫,忽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仆从吓得惊叫一声,酒瓶摔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众将看到这一幕,也都惊了,反应快的,连忙奔上前去,急声喊道,“将军,将军!”
一人试探了下,发现甘守备的鼻息,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彷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这人大骇,正要说话,就看到了甘守备的鼻孔,流出浓郁的黑血,他惶然喊道,“甘将军中毒了!”
……
府城之中,没有遭受士卒劫掠的场所,并不多,青楼就是其一。
只为了让青楼,能够继续运转。
毫无军纪的士卒们,就靠着这个过活。
当然,没有劫掠,不代表没有盘剥。
士卒们每回前去青楼快活,从不付钱,以至于,青楼的收入锐减。
毕竟田地就那么多,不付钱的牛多了,霸占了耕地,其他牛儿哪怕有钱,也无处施展。
更何况,府城遭受士卒们一次又一次的掠取,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连富贾豪绅,都没有余钱,能存活下去,不至于饿的骨瘦如柴,已是万幸,哪还有精力和财力去青楼花销。
因此,青楼不仅没有了收入,还得贴钱,以至于难以开展下去,不少青楼纷纷倒闭。
为了避免情况恶化,众多将领已经下令,不许士卒们再去青楼。
之后,尚存的几家青楼,常客就变成了众多将领。
小到七品百户,大到五品守备,都有资格到青楼中,一展雄风。
这几家仅存的青楼中,以花红楼最为知名,而花红楼中,又以烟烟为最美。
其乃召烈府中,闻名遐迩的花魁,如今已成为守备们的禁脔。
四名守备,每夜一人,轮换上阵,因而结下来了深厚的情谊,平常遇到,都会交流昨夜的战况。
这一夜,纵马驰骋的,乃是江守备。
早上目睹了剑拔弩张的场面,但却未能厮杀一场,江守备颇为亢奋,因此在此,大肆发泄着精力。
突然,倾力奋战的江守备,靠着敏锐的听觉,捕获到一丝异常的声响。
很轻微,不认真听,就难以听到。
换了旁人,必是不作理会,但江守备为人谨慎,因此眉头微皱,停了下来。
“死鬼,这就不行了么?”床上的女人,发出粘腻的声音,“人家甘守备,可是比你厉害呢!”
听到这,江守备就不忿了,甘凌那家伙,不就是个莽夫吗,自己能比不过这厮?
这般想着,江守备就抛去疑惑,继续奋战起来。
突然,胸腹传来噬骨的巨痛,甘守备勐地颤抖,眼童骤睁!
“呃……”低声惨吟,他缓缓低头,就看到胸前,冒出半截利刃,鲜血疯狂流溢!
心中,布满绝望!
江守备想要转头,看看身后是何人,但巨痛不断涌来,他根本无法回头,只能听到,对方轻缓离去的脚步声。
巨痛爆起,江守备勐地抖了几下,头颅就低垂下去,生机,已然消散。
“死鬼,还真不行了啊!”床上那女子,见江守备一动不动,便爬起身来,准备去打趣江守备。
可借着暗澹的月光,她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利刃,洞穿了江守备的身躯!
眼眸大睁,女子骇然后退,发出惊动整个夜晚的尖叫,“啊啊啊!”
……
“将军,出大事了!甘守备和江守备,都于今夜遇刺了!”一名士卒,奔到赵都尉身旁,急声说道。
赵都尉彻夜难眠,正倚着栏杆,望向远方,思索着穆王到底情况如何。
他还在想,是不是该找人潜入府衙,查探穆王的情况,可没想到,却听到如此噩耗,他霍地一震,骇然问道,“是谁动的手?”
士卒没有回答,反而一惊,指向远方,“将军看那!”
赵都尉转头,往远处看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涌来!
被勐地一推,赵都尉无法站稳,顿时从栏杆上,栽了下去。
将赵都尉推下高楼,士卒冷冷一笑,探头往外看去,顿时一阵目眩神迷,连忙缩回脑袋,都喃道,“这么高,摔不死才怪!”
旋即,他便转身,快步离开,回去复命。
……
府衙正堂,众多将领,齐聚其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怒意与恐慌。
一夜之间,就死了三名大将,其中还有两名守备。
这情况,令众多将领,心惊不已。
陆赫同样怒发冲冠,已然下令,全城搜查,一定要揪出凶手,将其绳之以法,为几名将领报仇。
他的表现,极其正常,毫无指摘之处,可些许将领,却狐疑的看着他。
众人皆知,江、甘两名守备,与陆赫不和。昨日,几人甚至爆发了冲突,剑拔弩张,险些火拼起来。
而当夜,江、甘两名守备就已身死,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件事,或许与陆赫有些关系。
怀疑归怀疑,但无人出声质问,倘若真是陆赫动的手,如今若敢出声质疑,后果,将会如江、甘两名守备一般,死于刺杀。
当然,勇士还是有的,一名将领就怒声喝道,“陆赫,这件事,与你有无关系?”
此人姓包,乃是一名都尉,与昨日身死的赵都尉,是过命的兄弟。
赵都尉死的不明不白,包都尉岂能容忍,于是质问。
陆赫闻言,眼童骤缩,紧紧盯着包都尉,“包将军,说话要讲证据,岂能血口喷人!”
“昨日,江、甘两名守备,以及老赵,都与你生起冲突,昨夜就死了,你怎么解释?”包都尉冷言说道。
陆赫斥道,“昨日前来府衙的,不只你说的三人,还有其他将领,怎么不见他们出事?”
“我看,是有人想陷害我!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我逮住,谁暗杀同袍,且陷害于我,我定不轻饶!”陆赫狞声说道。
众将听了,眉头微皱,不好多说,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