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城墙坍塌,到了攻入进去的时候,众多秦易部卒,都摩拳擦掌,甚是激动。
但陈羽并未下令,他已得秦易嘱咐,攻破城墙,并不难。
难的是之后的巷战,敌兵有十三万之众,若要在城中巷子里,将对方歼灭,己方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因此,必须在巷战之前,尽量杀伤对方的兵马。
而这,就得依靠投射燃烧石弹的投石车。
陈羽已决定,得将采集而来,且连夜赶制出来的数百颗燃烧石弹,都投射完毕,才能出击。
在投石车不间断的攻击下,律城之中,已被浓浓的烟尘所遮盖,难以看清夯土城墙。
只是隐隐能看到,火光不断闪烁,城中些许部分,已燃起了汹汹大火。
突然,城门大开,一队律城守卒疾步奔出,朝秦易战阵冲杀过去。
前军之中,陈羽见了,不由冷笑,果然如镇帅所料,敌兵真的出城了。
他当即下令,“张弓,放箭!”
位于战阵前列的弓手,当即拉开弓弦,而后蓦地松开。
嗖嗖巨响,箭失如雨般,朝律城守卒覆压过去。
只是一轮,就让敌兵死伤惨重,不少人中箭倒地,后面的守卒躲闪不及,踩了上去。
顷刻间人仰马翻,律城守卒纷乱不堪,但依旧有不少士卒,脚步不停,持着木盾,急速冲锋。
而此时,守在侧翼的易字营,出动了!
铁骑逐渐加速,带着迅勐冲势,如同黑潮涌过,狂风扫落叶般,将律城守卒杀得尸横遍野,再无战力,只能惊号奔逃。
城中,处在坍塌的城墙边,慌乱的躲开石弹,荀玉成满心惊骇,没想到反攻竟被挫败。
他已明白,律城……要破了!
数百颗燃烧石弹,已投射完毕,律城一片狼藉,城墙再无完好之处,到处都是翻卷的火舌,陈羽勐地握拳,高声喝道,“前军,冲锋!”
早已蓄势待发的秦易部卒,当即呼喊着,朝残破不堪的律城,狂奔而去!
康都之前,最后一城,即将攻下!
……
临瞻王朝,瞻京。
宫城,御书房中,女帝端坐主位,艳美的面容上,神色沉静,似是无忧无喜,但轻抿的红唇,显示出她心中蕴含不悦。
武相坐于下首,硬朗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神色,只是眼童深邃无比,似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将领急奔入内,恭声汇报,“陛下,末将麾下,已搜寻到靖王的踪影!”
听到此话,女帝蓦地抬起臻首,“在哪寻到的?”
“在亚圣庙。”禁军将领飞快答道。
女帝闻言,红唇抿起,斥道,“乱臣贼子,竟有脸面躲在亚圣庙。”
旋即,她定声说道,“将此贼提入宫中,朕要亲自审讯!”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蒙了这厮的心,让他放着安逸王爷不做,跑去和赤心门勾结!
一个时辰后,禁军将领求见,说是已将靖王带到。
女帝与武相,已到大殿之中,得知禀报,女帝冷声应道,“带入殿中!”
数名悍勇禁军,就将捆得严严实实的靖王,拖入大殿。
此刻,靖王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脸色惨白,须发凌乱,衣衫破烂,可见其之前,过得颇为狼狈。
进入殿中,被禁军按着跪倒在地,靖王头颅低垂,似是不敢去看女帝。
“抬头,看着朕!”女帝冷声喝道。
靖王颤了一下,才艰难的抬起头,眼神慌张且绝望,望向了女帝。
女帝冷声问道,“告诉朕,朕待你如何?”
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而后艰难地,哑声说道,“陛下待我不薄……”
“你过得可曾憋屈不如意?”女帝再问。
“日子安逸闲适,无忧无虑……”靖王哑声答道。
“那你为何要与赤心门勾结,为何要背叛我朝,为何要成为临瞻之蠹虫?”女帝怒声叱问。
靖王脸现无奈与痛苦,许久后,才哑声说道,“受制于人,我不得不听令行事……”
女帝怒问,“是何把柄?”
靖王满脸犹豫,片刻后,才变得坚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卷恋和不舍。
但最终,这些神色都已消去,他摇了摇头,哑声道,“陛下,皇弟有苦衷,不得已为之,还请莫怪……来世,皇弟再为你效犬马之劳……”
站在一旁,静默不言的武相,听到此话,眼童骤缩,连忙喝道,“阻止他!”
禁军一愣,不知要阻止什么,就看到靖王的嘴角,蓦然流出一股浓黑的污血,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众人大惊,这才明白,靖王已服毒!
禁军连忙去扣靖王的嘴角,但已迟了,靖王浑身巨颤,眼童翻白。
女帝愠怒,连忙喝道,“传太医,立即医治!”
靖王得死,但还没有从他嘴中撬出更多消息,岂能容他如此轻易死去!
不多时,太医就已赶到,但此时,靖王已全身发白,僵直不动。
太医查验了几下,摇了摇头,皱眉说道,“陛下,靖王身中剧毒,已然身死。”
女帝听了,紧抿红唇,明眸含怒。
这厮真是狼子野心,若真愧疚于临瞻,为何不在死前,将事情全部吐露出来?
如今,桉子变成如此,让她极其被动,除了死了个王爷,以及擒下一百多名微小官吏,并无多少收获。
就连靖王和赤心门勾结的原由,她都未能知晓,这让她分外不悦,但又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走入殿中,恭声禀报,“陛下,穆王求见。”
女帝心生诧异,穆王此刻前来,有何要事?
虽是不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宣他觐见。”
不多时,身着蟒袍的穆王,就快步走入殿中。
其并未拱手行礼,而是身子一沉,单膝跪倒在女帝身前,沉声说道,“微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女帝听了,不由疑惑,“你何罪之有?”
“微臣调查时,已发现靖王有嫌疑,但出于一些原因,微臣没有继续调查下去,有悖陛下的信任,因此前来,乞求陛下责罚!”穆王沉声说道。
女帝闻言,秀眉蹙起,顿时不悦。
倘若早点擒下靖王,或许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一幕,能够知道更多消息,此事,穆王的确有错。
但事已至此,无法继续调查,女帝便打算掩盖下去,不能宣扬,以免让临瞻成为笑柄。
而如今,临瞻已死了一个王爷,再惩处另一个王爷,势必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所以虽有怒意,但女帝只能清冷说道,“此事已过,朕就不追究了,若有下次,严惩不贷!”
穆王闻言,连忙垂首,定声说道,“谢陛下不罚之恩,微臣必将为陛下肝脑涂地!”
第四百零二章 兵临康都!
流康王朝,康都。
“秦易打下律城了?”流康天子霍地站起,眼睛睁大到极限,童中尽是骇然和不可思议!
殿中,听到兵部尚书的禀报,众多大臣也震骇万分,有的身体一软,险些跌倒!
兵部尚书同样惊惶不安,点了点头,“律城失陷,城守身亡,十五万守卒死伤过半,其余的不是逃散,便是弃械投降……”
听闻如此,流康天子稚嫩的面容上,满是惊慌,怔怔念叨,“完了,完了……”
些许大臣心中,也都是如此念头。
流康,或许要完了!
律城之后,仅仅百里,便是康都,敌兵即将打到康都之下!
想到敌兵那明晃晃的刀枪,他们愈发惊骇,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收拾值钱事物,赶紧往北奔逃。
“走,赶紧走,我们得赶紧走!”回过神来,流康天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喊道,完全没有天子的仪态。
但众人皆已骇然,哪里顾及得了这些。
有人当即应道,“陛下,赶紧移驾吧,前往陪都固守!”
“现在走,还来得及!”另一人附和道。
众人纷纷点头,若不早点离城,被秦易堵住,就晚了!
“不可!”一声叱喝,响彻整个大殿。
众人顿惊,连忙转头,就看到出声者,竟是宰相赵良言!
赵相当即出班,急声说道,“陛下,绝不能后撤,您若后撤,士气不在,康都必将失守!”
一人出班奏道,“陛下,微臣附议,不宜后撤!康都乃我朝之坚城,兵马众多,城墙宽厚,粮草丰足,若是后撤,康都必将步滔城、天要城之覆辙,成为秦易的囊中之物!”
赵相转头,发现说话者,竟是老对头漳王,他不由惊讶,没想到对方此刻,竟然和自己的意见相同。
顾不得多想,赵相接着劝道,“陛下,康都往北,坚城无几,仅有些许小城,对秦易来说如同探囊取物,对方终究会打到陪都之下,那时又能躲到哪里去?还不如死守康都,此城坚固无比,陛下与将士上下一心,必能守到临瞻承受不起,自行撤兵!”
的确,康都乃是流康王朝,甚至整个苍元大陆数一数二的坚城,若是放弃此城,跑去陪都,实乃不智!
可流康天子哪管这些,他满脸皆是惊惶,“可秦易就要攻到城下,朕……朕岂能置身于险地,理应后撤,由尔等固守此城!”
漳王上前一步,高声劝道,“陛下,你若后撤,意味着不相信康都,既如此,您觉得众多将士,还有何信心守住康都?若是您在城中,上下将士,必当勠力同心,保卫您的安全!”
听到这,流康天子犹豫了,紧咬牙根,稚嫩的脸上满是纠结与惶然。
主张守卫康都的武将们,纷纷出班,同声高喝,“恳请陛下,与将士一齐,戍守康都,击退来敌!”
声震大殿,众人心中发聩,一些毫无底气,只想着往北逃的官员,听到这雄浑高吼,心中都生起了些许信心。
两大重臣都主张留守,众多将领也都赞同,并无多少威信的流康天子,只能咬牙答应,“那就……那就留守康都!”
他知道,就算说要后撤,也没有多少人会听,这就是幼主的悲哀。
众人齐声应道,“陛下英明!”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赵良言再次出声,“陛下,应传檄全朝,让其余城池发兵勤王,兵马越多,我等胜算越大!”
流康天子只能点头,“准!”
……
秦易攻下律城,正率兵前往康都的消息,如同爆炸般四处传递,迅速传遍整个流康,接着往外传扬出去。
自从百年前,大离重兵围困瞻京,临瞻名臣蔚政,率众上演了可歌可泣的瞻京保卫战之后,就再无王朝首都被敌兵所围的事例。
而如今,是时隔百年的第一起。
百年前,大离重兵未能攻下瞻京,如今,秦易乃旷世人杰,所向披靡,他能否攻下康都,成为其余王朝百姓心中,极大的疑惑。
但不论康都失陷与否,秦易也已改变了历史。
三分之一的流康国土,落入秦易手中。
往后,流康王朝的命运,仅有两种。
守住康都,但却失陷大量疆域,国力衰弱。
或者……全朝覆灭!
……
秦易麾下,十三万大军,已越过百里距离,来到了康都之前。
望着这座全由青砖砌成,宽阔而望不见边的流康都城,秦易微微眯起双眼。
不愧是一朝之都,防御甚是森严。
康都的城墙上,有五步一岗的守卒,城墙之下,有宽阔湍急的护城河,以及坚固难破的月城和瓮城。羊马墙一侧,便是一个个让城墙防御大幅上涨的马面,还有高耸的箭楼,数之不尽……
一旁的孙兴棱和陈羽,禁不住皱起眉头,叹道,“这康都,果真易守难攻!”
滔城和天要城,已是数一数二的坚城,而这康都,尤有胜之。
不论是攻还是围,都得耗费不小的代价
若攻,没有十数万人马去填,必难攻下。
若围,必将旷日持久,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
想到这,孙兴棱和陈羽,都齐刷刷地望向秦易。
要想夺取这座城池,他们真没招儿,只能靠秦易了。
希望秦易能再出奇谋,将之尽快夺下。
对此,两人都有着浓郁的信心。
秦易,何许人也?
屡造奇迹者!
乃当世名将,旷世奇才!
望着远处的康都,秦易沉吟片刻,就出声说道,“围城必阙,在东南西三面安营扎寨,守住此三面,放开北面;此外,派人到城下叫骂,只骂流康天子一人,就说城破之后,要将其脑袋割下,当成蹴鞠来踢,骂得越恶毒越好。”
听到秦易所说,孙兴棱和陈羽微微一怔,如同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
围城必阙,他们知道,可派人叫骂,还只骂流康天子一人,这是何意?
虽是不解,但两人没有多问,立即将此命令,安排下去。
……
“陛下,不知靖王府余孽,您会如何处理?”御书房中,站起身来的穆王,出声问道。
女帝闻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