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康都真被攻破,众人也能后撤,固守北方的陪都,靠着北部众多城池,抵挡秦易的兵锋。
就算无法击败他,只要旷日持久,不断坚守下去,临瞻终究会熬不住,只能退兵。
流康的后果,也只是失陷些许城池罢了,不至于亡国。
许是想到了这一点,满心沉重的众人,都感觉好受了些,赵良言出声说道,“陛下,此刻不是发泄的时候,理应尽快派兵,固守律城,阻住秦易!”
对于流康天子,赵良言极其不满,暗叹先帝选人不慎,竟然选到了心性如此之差的天子,实乃流康不幸。
他当初,已是再三劝说,让天子莫要出兵讨伐临瞻,对方不听。
后来,他劝天子求和,对方还是不听。
如今一切,流康的惨状,全是对方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后果!
想到这,赵良言的脸色就愈发阴沉,满心怒意。
流康天子听了,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派兵,赶紧派兵,派十万兵马,入驻律城,一定要挡住秦易!若是守将再败,朕定惩不饶,必诛其九族!”
听到这,众人眉头大皱,但没有劝说,只能轻叹一声。
……
律城,十里之外。
秦易麾下正在安营扎寨,众多士卒的脸上,尽是欢笑,士气如虹。
他们完全没想到,临瞻有朝一日,竟能兵临流康腹地,距离康都,仅有百里之遥!
这等奇迹,乃是秦易亲手缔造,众人对他,已是佩服到了极致!
就连两百年前的战神卫渊,都没有秦易这般势如破竹。
可以说,他就是不世出的将才,千年难遇!
不远处,一处山坡上,秦易与众将驻马而立,望着远处的律城。
“此城并非坚城,但城中有十五万守卒,难以尽快攻下。”秦易缓声说道。
孙兴棱等人点了点头,他们知道,镇帅本想以雷霆之势,直扑律城,但敌方加派了兵马,己方只能减缓攻势,安营扎寨。
毕竟之后,还有康都这座坚城需要攻打,不宜在律城耗费太多兵力。
但众人相信,秦易智谋出众,纵使律城兵马再多,也无法将其挡住太久。
终究,他们会在秦易的带领下,兵临康都,创造历史,名留千古!
瞻庆五年,某某月某某日,战神秦易,携孙兴棱、陈羽……等将,兵临康都,耗费某某日,康都破……想到史册上会记载这句话,众将眉开眼笑,喜不自禁。
……
崇城十里之外,营帐中。
得知流康一城投降,两城陷落,秦易已率兵围困律城,不日即可兵临康都,慕浩壤心中微喜。
他出兵之时,完全没想到,己方竟能创造出这样的战果,三个月不到,就将攻到康都,令人震惊。
虽然大部分城池,都是秦易所夺,但他身为副将,辅助秦易进攻,一样能够名留史册。
想到这,慕浩壤就禁不住笑了起来。
说不定,秦易真能创造奇迹,攻下康都,为临瞻再次开疆拓土。
届时,吞并了流康国土,临瞻的疆域,就囊括两朝之地,远远超过大离,为往后的王图霸业,奠定极大的基础……
慕浩壤激动不已,禁不住畅想起来,但旋即,他便有些泄气。
秦易即将兵临康都,而他却只能困守崇城,无法帮助对方夺下康都,实乃憾事。
要怪只怪,他没有秦易那般足智多谋,面对这坚如龟壳的崇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果然,名将和战神,还是有极大的区别!
……
崇城,城守府。
禁不住发力,攥紧战报,崇城城守于钧满脸惊怒。
“该死的,秦易攻到了律城,距离康都仅剩百里之遥!”
听到这,一旁的谋士卢英,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律城兵马再多,也只是小城,终有破灭的时候。
届时,康都就危矣!
“不行,本将必须出兵,击溃慕浩壤,为朝廷解忧!”
只要击溃了慕浩壤,就能威胁秦易后方,断其粮草,让其不攻自溃,轻松化解康都之危。
谋士卢英皱起眉头,有心想要劝说。
他知道,慕浩壤能力不弱,虽然远远不如秦易,但也是临瞻名将,要想击溃对方,难度极大。
若是硬拼,极可能成效不高,反而会让己方伤亡大增,甚至是城池失守。
但他也知道,于钧忠君爱国,绝不会坐视不理,劝说毫无作用,只能想一个稳妥的法子。
他皱眉沉思,眼睛咕噜噜转动,片刻时间,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将军,卑职有个方法!”
听到卢英所说,正满脸愤怒,准备出兵硬战的于钧,愣了一下,而后大喜。
他知道,卢英计策颇多,对方的法子说不定能起效,当即问道,“什么方法?”
卢英快速说道,“为了方便运粮,临瞻在崇城南侧一百里,建造了几座粮仓。如今,秦易围困律城,无暇南顾,而粮仓守兵不多,将军可以派人出城,与慕浩壤交战,吸引其注意,而后派遣骑兵,偷偷绕过,攻打粮仓。”
“只要焚毁粮仓,秦易两军,必会陷入十数日的缺粮境地,士气跌落。届时,我军联同律城与康都,出兵强攻,必能将其击溃!”
听到这,于钧顿时大喜,拍掌说道,“妙啊!实在是妙啊!”
他刚刚说的只是气话,真要出城硬战,根本没有把握击溃慕浩壤。
两军交战数次,对方的战阵,于钧早已体验过。
可以说,对方就是阵中之龟,战阵攻击虽不强,但防御却不弱,要想将之击溃,非常人能够做到。
所以,卢英的方法才是上上之选,无须硬战,却能一举击溃对方!
满心欢喜,于钧定声说道,“敲响点将鼓,出城列阵!”
……
临瞻王朝,耿清府邸。
站在书房中,武相皱起眉头,看着火盆中的灰尽,眼童极其深邃。
旋即,他转过头,望向被御谍卫按着,跪在地上的耿清,问道,“你烧了什么?”
耿清脸色煞白,如同白纸一般,嘶声喊道,“下官只是烧掉一些无用的纸张罢了,武相大人为何率人闯入下官府邸,下官犯了何罪?”
深邃的眼童中,泛起一丝冷意,武相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御谍卫说道,“封锁消息,彻查此府,且将此人带回刑部,好好审讯。”
说吧,他望了那些灰尽一眼,便转身离去。
走到府门前,武相突然停下,对身旁的御谍卫百户说道,“去,派人调查一下靖王。”
对方突然出现在耿清府邸,离去之后,耿清就烧毁事物,或许有问题。
御谍卫百户领命而去。
时至下午,武相前往刑部,坐于堂中,这时,御谍卫百户前来,恭声说道,“武相,经过初步调查,没有查出靖王有何问题,反倒是瑞王……”
见对方停下,武相问道,“瑞王怎么了?”
他知道,靖王和瑞王乃是一母同胞,关系颇佳,御谍卫调查靖王,自然会牵扯到瑞王身上,有所发现实乃正常。
“瑞王曾派人四处中伤秦镇帅,且收买文官,让其弹劾镇帅,但因为镇帅战绩不凡,所以无人响应。”御谍卫百户说道。
武相听了,微微疑惑,“目的为何?”
御谍卫百户答道,“瑞王曾恳求女帝,将司尚书之女赐予他为妻,但司家次女拒绝了,后者似乎……心仪秦镇帅。”
听到这,武相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不仅在沙场屡创奇功,在花场之中,也是战绩不凡。
光是他知道的,倾心于秦易者,就有颖国公之妹、司尚书之女,都是临瞻有名的美人……由此可见,秦易命中带了桃花啊。
感叹之后,武相没有理会,这种事情,不该由他来插手,于是说道,“继续调查靖王,瑞王这事,无须理会。”
百户点头,领命离去。
就在这时,刑部尚书急奔入内,惊声喊道,“武相大人,耿清遇袭,死在牢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 伏兵之计!
战鼓骤响,崇城守卒纷纷奔出兵营,拿起武器,随着同袍,出城开始列阵。
十里之外,得知敌兵异动,慕浩壤有些疑惑。
两军已有十数日未曾交战,为何此刻,敌兵突然有了作战的意图?
想不明白,但慕浩壤也不敢耽搁,连忙下令,出营列阵。
“冬冬冬!”
顷刻间,战鼓声响遍整个营地。
一个时辰后,两军列阵完毕,都踩着震耳的脚步声,不断靠近。
相距三里,两军停了下来。
看到对方旌旗招展,鼓声阵阵,慕浩壤微皱眉头,喝道,“摆出却敌阵!”
一声令下,旗手挥动旗帜,战阵之中,士卒们纷纷随着执旗士兵,奔行起来,整个战阵如同活过来一般,急速变动,片刻之后,就形成了慕浩壤的成名战阵,却敌阵。
看到这个场面,远处的崇城城守于钧有些头疼,他恨极了这个阵形。
要不是此阵太难破解,他早就击溃慕浩壤,化解流康之危了。
但好在,如今不需要破阵,也无须硬来,只要牵制住对方,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便可。
当即,于钧高声喝道,“前军将士,冲锋!”
流康士卒便都嘶喊着,朝却敌阵急奔而去,两军接触,厮杀起来!
惨嚎骤起,鲜血洒落,双方都杀红了眼。
时间缓缓过去,两军杀得难分难解,谁都讨不了好,于钧只能不断派遣队伍,攻向敌阵。
就在这时,流康阵列中,一队骑兵借着己方士卒的掩护,突然出动,朝着远处的树林奔去。
在场之人,要不就在厮杀,要不就在关注厮杀,无人注意到流康弓骑悄悄离去的场面。
等到弓骑离去已久,再难被发觉,于钧见厮杀无果,于是下令,鸣金收兵。
时隔十数日,又一轮厮杀,以平局告终,两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
律城,城守府。
看着信纸,城守荀玉成脸现喜意,对众多将领说道,“崇城城守于将军,传信过来说,他已派兵攻打临瞻粮仓,此仓守兵不多,定能攻下!”
“等他毁去粮仓,秦易两军,就会陷入缺粮境地。届时,便是我等联手反攻之时!”
听到荀玉成所说,众将顿时欢喜。
没想到于钧还挺有谋略,竟然想出如此管用的法子。
临瞻粮仓距离天要城不远,秦易围困天要城时,重兵在侧,还真不好夺取。
但如今,秦易已攻下天要城,带兵绕过崇城,接连北上,抵达律城。因此,重兵不在,想要夺下粮仓,易如反掌!
“等到于将军来信,确定敌兵粮仓已被毁去,我军就做好准备,与崇城兵马,一同出击!”荀玉成定声说道。
一名将领连忙摇头,高声喊道,“将军,不可!”
荀玉成有些疑惑,“此话怎讲?”
那名将领连忙解释,“粮仓被毁,秦易得知消息,必会立即出兵,奔向西北,劫掠我朝粮仓,以填补其空缺。等到于将军信报传来,我军再行动,就为时已晚了!”
荀玉成一想,眉头顿时皱起,上前一步,急声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我军理应先行布局!”那名将领眯起双眼,“既然已猜到秦易会劫掠我朝粮草,何不提前设下伏兵,以逸待劳,等待敌兵入瓮?”
“妙,甚妙!”荀玉成笑了起来,“你小子还挺有计谋。好,就依你计策行事,若是此事真成,我必会传回文书,替你邀功!”
众将听了,都期待起来。
往日,一向是秦易使计对付流康,而如今,却反了过来,崇城使用焚粮之计,他们使用伏兵之计,倒要看看,秦易会不会中招。
只要崇城毁粮成功,那么这伏兵之计,必将奏效!
届时,就是秦易兵马的忌日!
……
临瞻王朝,刑部。
站在刑房中,武相眼童深邃,紧紧盯着地上的死尸。
那是耿清,他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刀,衣衫被鲜血打湿,身下已是一片血泊,死的不能再死了。
两名午作,正掀开耿清衣衫,快速验尸。
刑部尚书,以及刑部侍郎、郎中等众多大官,都站在一旁,垂着头,满脸苦涩。
要犯在牢中死去,此乃大罪,不知道武相会如何惩处他们,此刻心中都惶恐不安。
不多时,一名老午作站起身来,对武相恭敬说道,“武相大人,验尸完毕。”
武相转头,望向老午作。
被武相深邃的眼童所望,老午作心中微惊,连忙禀报道,“死者胸膛中了三刀,两浅一深,唯有第三刀刺中心脏,是死因。”
就在这时,一名御谍卫快速入内,恭声禀报,“武相大人,卑职已查明,并无外人进出的痕迹。”
武相闻言,双眼微眯,沉思起来。
没有外人,凶手便是刑部之人,因此才知道狱卒的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