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三人顾不得再吃,也顾不得带饭,放下饭钱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出了门,朝华未坊赶去。
得尽快告知秦易,让他早点想出应对之策!
……
瞻京,御书房。
气氛极其凝滞,女帝与众多股肱之臣,尽皆沉默不言!
看到女帝艳美的面容上,神色颇沉,文相犹豫了许久,才出声说道,“陛下,秦侯爷如此行径,似有通敌之罪……”
前来之时,他已得知秦易与顾雨岚之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除了聋子,几乎无人不晓。
“秦易若是通敌,就不会为我朝夺下峦国二十三城。”武相皱眉反驳道。
文相顿了一下,才说道,“本官不是怀疑秦侯爷的忠心,只是爱情令人盲目,谁能确保,秦侯爷往后不会做出如同顾雨岚之事?”
御书房中,本来没有多少意见的太师,听到此话,顿时皱起白眉,“的确,敌将顾雨岚,能为侯爷不战而退,侯爷说不定,也会为对方如此做。”
倘若真是这样,必会让王朝利益大受损失。
例如峣城之战,若是顾雨岚与魏风联手,说不定真有可能击败秦易,而后夺下峣城,趁胜进击,攻克大荆京都。
但就因为她的退兵,魏风十五万兵马全军覆没,大离夺取荆朝的计划,以失败告终,只能攻下区区六城。
想到这,就连一向对秦易颇有维护的定军侯,都禁不住皱起眉头。
他帮助秦易,是因为秦易对临瞻忠心耿耿,如果对方不再忠诚,他岂会出手相帮。
所以此刻,定军侯沉默不言,满心疑惑,不知道秦易到底想干什么。
他相信,这个消息一定是真的。
唯有两人互相救助,互生爱慕,顾雨岚才可能为了秦易不战而退。
“陛下,秦易为人仁义,本朝对他不薄,他就不会生起二心,还请陛下明鉴!”武相郑重说道。
女帝秀眉紧蹙,艳美的脸上,满是不悦。
她一直很好奇,顾雨岚为何要撤兵,想了很多理由,都难以站住跟脚。
而如今,得知对方竟是为了秦易,她才彻底恍然。
难怪秦易去之前,顾雨岚不撤兵,秦易一去,对方就立即撤兵,这两人必定有问题!
因此,女帝心有芥蒂,难以释怀,接受不了秦易不忠的事实。
“他救了顾雨岚。”女帝冷冷说道。
就光是这一点,就算是违背王朝意志了。
若是让顾雨岚死在延洛府,后面就不会有慕浩壤兵败峣城,数万临瞻士卒伤亡的情况。
武相拱手说道,“顾雨岚救了秦易,秦易报恩,实乃应当。微臣相信,秦易一定没有做出损害本朝利益之事!”
众多股肱之臣,唯有武相为秦易据理力争,穆王听了一会,才冷声说道,“他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我朝的事情,派人审讯一番,即可知晓!”
派人审讯,意味着要将秦易下狱,这会造成不少后果。
其一便是,秦易和临瞻,都会成为笑话。
秦易被封侯只过了一日,就被天子下狱,不是笑话是什么?
女帝皱眉许久,才说道,“来人,传朕旨意,让秦易速来觐见!”
她打算先问问秦易,看看对方怎么说。
经过了宁王中毒桉,她已知晓,有些事情,极可能是敌人特意构陷,只为剪除临瞻的羽翼。
秦易此次亦是,极有可能是敌人谎骗,为了借自己的手,除去秦易……如此想着,女帝脸上的沉郁减少了些,满心期盼着,秦易能说出真相,亲口告诉她,事实并不是这样。
唯有如此,才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一念之间!
秦易坐于堂中,轻缓品茗,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当即走出大堂,来到前院,将大门打开。
顿时,他看到了门外,一脸焦急的景勋三人。
秦易微微诧异,正要发问,甘子晋就急声说道,“镇帅,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你救了顾雨岚,与她互生爱慕,顾雨岚才会为了你私自退兵!”
秦易听了,眼童顿时一缩!
旋即便明白过了,有人在使阴招!
他救了顾雨岚,仅有自己、顾雨岚,以及她的亲兵才知晓。
顾雨岚会为了自己而撤兵,显然不会对自己使阴谋诡计,极可能是大离君臣,从顾雨岚的亲兵那里,得知了此事,才特意宣扬出来,好让女帝对付自己。
顷刻间,秦易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件事,可大可小,怎么对待,全在女帝一念之间。
但秦易知道,女帝身为女子,本就敏感,再加上得提防麾下谋逆,因而多疑。
对于自己,她恐怕也是怀疑多于信任。
“镇帅,得早做准备啊!”陈羽急声说道。
秦易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士卒纵马而来,其后跟着一辆马车,看样式便可知道,此乃宫中车辆。
秦易霍地眯眼,不由暗叹,来得好快。
马车停下,一名年老太监从车中下来,看到秦府大门洞开,秦易等人就在门内,年老太监便疾步走了过去,恭声说道,“侯爷,陛下命小的前来传令,让你速速入宫觐见!”
甘子晋不由皱紧眉头,满心担忧!
宫中旨意来的如此之快,可见女帝对于这件事,极其重视。
秦易扫了三人一眼,说道,“你们在此等我。”
说罢,他对年老太监说道,“本将这就随公公前去。”
骑上飞黎马,秦易与宫中车队一同,朝着宫城驰去,留下满心忧虑的景勋三人。
……
来到御书房,得到召见之后,秦易入内,就看到房中已有几人。
除了女帝,还有众多股肱之臣。
而气氛略微凝滞,众人都沉默不言。
秦易见状,拱手说道,“微臣拜见陛下!”
女帝臻首微点,“无须多礼。”
旋即,她一双明眸,凝视在秦易的面容之上,缓缓问道,“你知道朕唤你来,所为何事?”
秦易知道,此时最好说真话,所以应道,“微臣刚从麾下嘴中得知此事。”
“你救了顾雨岚,对吗?”女帝缓缓问道。
秦易点了点头,“延洛府城爆炸那晚,微臣的确救过顾雨岚。”
这事隐瞒不了,他只能照实回答。
女帝明眸微眯,问道,“为何救她?”
武相等人,都望向了秦易,等着他的回答。
秦易闻言,心中微沉。
他知道,此刻应该回答,为了避免临瞻与大离开战,将自己的目的粉饰成,一心为了王朝。
可看到女帝期盼的目光,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怎么都无法将谎言说出口。
沉默片刻,他才出声说道,“府城爆炸的前几日,顾雨岚救过微臣,微臣为了还人情,才出手救她。”
女帝闻言,抿起了红唇。
文相听了,眼睛顿时一眯。
也就是说,秦易救顾雨岚,只为报恩,没想过救了对方,于临瞻到底有利还是有害。
可见在对方看来,个人恩义,凌驾于王朝利益之上。
武相对此,并不出奇,他深知秦易的性格,此子对于临瞻,并没有发乎于骨子里的忠诚,更多的只是道义。
所以临瞻唯有厚待,才能换来对方的勠力效劳。
众多股肱之臣,沉吟片刻后,都将目光投向了女帝。
秦易救了顾雨岚,虽避免大战,但其目的,并不是为了临瞻,而是出于个人原因,如此情况,得看女帝如何处置。
怎知女帝抿唇片刻,没有追究,转而问道,“你与顾雨岚之间,可有问题?”
她不是特别在意秦易是否救过顾雨岚,就如武相所说,秦易此举,不论出于什么目的,的确起到了避免两朝大战的作用。
她在意的是,秦易救了顾雨岚之后,发生过什么,为何顾雨岚会为了他而甘愿撤兵?
他们是不是如民间传扬的那般,已然相爱了?
与敌国将领相爱,不论是否做出有损临瞻利益之事,就已算是通敌。
秦易摇头说道,“微臣与顾雨岚仅见过一面,与她并没有任何问题。领兵援救峣城之时,微臣已打算全力以赴,怎知对方突然撤兵,出乎微臣的意料。”
他说的全是实话,不论以后如何,至少现在,他与顾雨岚的确只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听闻如此,女帝微眯的眼眸,缓缓舒展开来。
彷佛如释重负般,她的艳美面容,不再紧绷,沉吟片刻后,才出声说道,“朕明白了,你退下吧。”
等到秦易离开之后,女帝望向众多股肱之臣,出声问道,“各位爱卿觉得,秦易所言是否可信?”
武相点头说道,“微臣觉得可信。”
定军侯犹豫片刻,也出声说道,“微臣觉得,秦易所言不似作伪,可以相信。”
女帝望向文相、穆王,以及太师,三人却沉默不言。
显然,他们并不相信秦易所说。
五名股肱之臣,仅有两人相信,这情况,让御书房中的气氛,变得僵滞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轻缓响起,“朕相信他。”
众人闻言,顿时愕然,禁不住抬头,望向女帝,没想到她竟会相信!
文相极其诧异。
为官几年,他已了解女帝的性子,对于臣子,女帝是心有戒备的。
因此,她才会默许穆王屠戮皇子府邸,容许后者在户部尚书贪墨桉中,牵连数百官员。
正如穆王所言,宁杀错,不放过。
就连武相,女帝也是说调查就调查,说软禁就软禁,可如今,对于秦易,她为何如此轻易就选择相信?
这让文相极其不可思议,彷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
太师禁不住皱起白眉,他隐隐感觉,女帝对待秦易的态度,越来越难以揣摩,也让他愈发担忧。
穆王皱眉道,“陛下,秦易一家之言,岂可妄信,理应调查他所言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做过通敌之事!”
太师附和道,“陛下,老臣也觉得,理应调查一番,再下定论。”
见老师也如此说,女帝沉吟片刻,才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便调派五百御谍卫,由穆王率领,调查此事;传令秦易,让其暂缓前往定岳军镇,于京中等待结果。切记,一切都得暗中进行,不可宣扬!”
这关乎到秦易以及临瞻的名声。
她不希望最终查无此事,却损了秦易的名声,让其心生芥蒂。
……
瞻京,华未坊。
府中大堂,秦易得知女帝的旨意,让其待于京中,等待调查结果,便对景勋三人说道,“这段时间,你们就去住客栈吧,以免被我牵连。”
甘子晋疑惑问道,“镇帅,陛下对你颇为信赖,想必此关不难通过,何来牵连之说?”
秦易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局势会如何发展,原以为女帝会怀疑自己,派人软禁,甚至是下狱审讯。
可没想到,竟然只是暗中调查,这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往后走向会如何,难以预料,所以只能如此决定,他摇头说道,“小心无大错。”
听闻如此,景勋三人,只能担忧的告别几声,一同离开了秦府。
……
一连过了数日,秦易颇为悠闲,白天练武看书,晚上品茗赏月,怡然自得。
难得的休闲时光,他自然珍惜,若是前往定岳军镇,就鲜有如此闲暇。
至于调查,他没有太过担忧,除了救下顾雨岚,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临瞻之事,只要无人构陷,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因此,他满心澹然,见明月高悬,便于前院,品茗赏月。
清朗的月光,洒在香茗之上,白雾鸟鸟,颇有一番滋味。
他正要举杯轻饮,突然听到异响,不由转头看去。
只听到唰唰唰几声,顷刻间,就有十数名黑衣人,身手矫健的跃入院中!
秦易眼童骤缩,手中一闪,三枚飞刀就已出现。
似是察觉到秦易的敌意,一名黑衣人立即出声道,“我等没有恶意,还请侯爷莫要动手!”
吞噬
秦易皱起眉头,身形不动,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放松警惕。
“尔等是谁,为何闯入本将府中?”他冷冷问道。
“在下乃小姐的亲卫,”为首的黑衣人快速答道,“我家小姐,乃是大离顾雨岚。”
秦易听了,不由一愣。
顾雨岚的人,跑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收敛惊讶,秦易没有放松警惕,出声问道,“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听闻侯爷出事,小姐便让我等前来,看看侯爷是否需要帮助。”黑衣人答道。
秦易不由好笑,“你看我这样,像是需要帮助吗?”
月下,石桌,清茗,闲坐……极其惬意。
黑衣人扫了一眼,说道,“侯爷真不需要帮助?小的可以帮助侯爷离开瞻京。”
秦易摇了摇头,“本将光明磊落,何须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