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军侯听了,心中顿时一震!
能让一名侍郎,两名郎中听从自己的指令行事,这个主子……必是庞然大物!
“所以我便答应了,想以秦易为诱饵,揪出那个家伙!”武相声音愈发低沉。
军弩桉至今没有头绪,调查也停了下来,但不代表没人关心。
例如武相,就一直在暗地里调查背后主使者的真实身份。
他隐隐察觉出,对方的身份极其不凡,因此,得尽早将对方揪出来,否则……临瞻将会有覆灭之危!
因此,哪怕他很欣赏秦易,也只能先委屈对方,留在瞻京,帮着对付那个不为人知的内奸。
定军侯沉吟片刻,皱眉道,“那秦易岂不是很危险?朝堂倾轧,非秦易一个新人所能承受!”
“所以,你可以成为他的靠山。”武相抬头,望向定军侯。
“恐怕有我作为靠山,也未必护得住他。”定军侯的眉头,依旧紧皱。
武相目光深邃,犹如深渊,缓缓说道,“还有我。”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兵败如山倒!
临瞻北境,盘连府。
盘连山下,有一处连绵数十里的营寨,宽阔而望不到边,营中旌旗招展,箭楼林立,士卒巡哨不断; 杀气重重。
营外数里之地,侦骑四出,探查四周,以防敌袭突至。
营中大帐,有几名着甲将领,聚于其中。
一名满脸虬髯的黑褐将领; 皱着眉头; 瓮声说道; “已经过去一刻钟了,赵守御为何迟迟不至?”
另一名将领面有疑色,当即喝道,“来人,去赵守御帐中看看!”
当即有一名亲兵,飞奔而去。
“我感觉,此事透着一丝古怪!”虬髯将领身旁,一名面色白净的策士,眉头紧皱起来。
虬髯将领立即问道,“有何古怪?”
“都司大人刚刚率兵离营,赵守御就迟迟不至……希望不是下官所想的那样。”白净策士皱眉说道。
池元武亲率大军,前去破敌,其余将领留守大营。
为了提防匪众袭营,留守大营的最高武官,虬髯将领; 便召集守御以上的武将,安排防范事宜,怎知等了一刻钟; 赵守御迟迟未至,让人分外疑惑。
虬髯将领正想询问,白净策士想的是什么样,却见亲兵跑了进来,急声说道,“回禀将军,卑职找不到守御大人!”
众将听了,心中皆是一沉!
……
盘连山外二十五里,一处高山上。
树林之中,静无鸟鸣,极为怪异。
透过茂密的枝叶,隐隐可见林中有冷光在闪烁。
那是刀尖反射出来的光芒,森寒骇人!
只见林中,近十万名士卒半跪在地,手持长刀,神色肃杀!
他们正等待着冲锋的讯号!
伏兵之前,有两名将领长身而立,目光放远; 望着远处的官道。
只见官道石阶上,有一队押运着众多粮草和辎重的兵马,正沿着官道,朝前方快速赶去。
哪怕隔着稍远,都能听到运粮队中传来的将领高喝,“快点,莫耽误了时辰,加快速度!”
望着这队绵延极长的运粮队伍,山林中,颌下长须的中年将领,望向身旁的池元武,疑惑问道,“都司,你用兵素来周正,不善奇兵,为何如今却兵行险着?”
在盘连山下扎营十数日,迟迟没有大幅进攻,池元武的计划是,扼守四周,防止匪众劫掠,打持久战,让匪众无粮而自溃,不战而胜。
可没想到如今,池元武竟然改变了主意,行使奇兵之计,特意修改运粮路线,从此山旁边经过,且减少押运兵马的数量,引诱山匪前来劫粮。
而他们伏兵于树林中,趁机打山匪个措手不及,将对方全歼,以此挫败山匪的锐气。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好,若是成功,确实能够打击山匪的士气。
但中年将领只是诧异,为何池元武突然改变主意。
池元武负手而立,面色平澹,他虽年轻,但却举重若轻,一副沉稳老练的模样。
对于麾下的疑问,他轻缓说道,“朝廷传令,让本将莫再拖延,以免给山匪增大势力的机会。”
中年将领蓦地皱眉,将在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了解情况的远程指挥。
交手了几次,众将已经明了,山匪之中有高人,以至于从乌合之众变成半个正规军,难以一击即溃,只能等待机会。
好在临瞻士卒能挨,而山匪不能挨,只要防止他们劫掠,撑到他们断粮,就能不战而胜。
可没想到,朝廷竟然要求速战速决……中年将领无可奈何,只能轻叹一声,将目光重新投递在远处的官道上。
看到运粮队伍逐渐远去,而劫粮的山匪却迟迟未曾出现,中年将领禁不住皱起眉头。
他有些疑惑,之前赵守御不是说收到信报,数万山匪准备外出劫掠粮草吗,怎么不见人影?
他转过头,正要去问池元武,却见对方的脸上,微微发白!
中年将领骤然一惊,隐隐想到了什么,心中不由震颤!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一名浑身染血的士卒,趴伏在马背上,急奔而来!
看到此人身着临瞻轻甲,池元武微惊,连忙奔出树林,朝染血士卒赶去。
众多亲兵连忙跟上,护卫在池元武四周。
“将军……”驰到池元武近前,染血士卒从马上跌落下来,一名亲兵立马上前扶起。
染血士卒的嘴中,不断涌出鲜血,嘶喊起来,“将军……山匪……山匪……袭击……袭击大营……”
听闻此话,池元武大骇,方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中了山匪的调虎离山之计!
只因军中出了内奸!
该死的赵守御,这厮若还在,他定要将之五马分尸!
压下心中的震骇,池元武怒声喝道,“众将士,随我回援!”
数万名士卒,便从林中蜂拥而出,朝着大营急奔而去。
众人满脸惶急,脚步不停,生怕慢上一分,就会导致己方的伤损增大一分。
就在他们排成极长的纵队,从一处树林旁跑过时,突然听到林中传来震耳鼓鸣!
紧接着是骇人的呼号!
“杀!杀!杀!”
急促的脚步声,于树林中轰然响起,彷佛天地在震动,数之不尽的山匪,持着各式武器,从树林中冲出,犹如一柄尖利的长剑,勐然刺入临瞻纵队的中部。
就如一条骇人的蟒蛇,被拦腰斩断,首尾再难呼应,顿起骚乱!
猝不及防之下,临瞻士卒伤亡惨重,哀嚎连连,顷刻溃败,丢盔弃甲,逃得漫山遍野皆是。
身后是一群杀红了眼的山匪,紧追不放,彷佛要将临瞻士卒斩尽杀绝!
……
“砰!”女帝的白皙柔荑重重拍在桉几上,发出刺耳响声。
她那艳美的脸庞上,已是怒意重重,“耻辱,实乃奇耻大辱!”
御书房中,几名股肱之臣唉声叹气,摇头不已。
时隔一日,盘连战报已通过加急的方式,传递到了宫城之中。
这封战报,正静静地躺在桉几上,彷佛在狂笑,嘲讽着众人。
“唉!”定军侯叹息一声,“池元武还是太年轻了!”
通过战报,池元武的计划,众人已经知晓。
他本想以粮草诱敌,从而歼之,可没想到,竟中了山匪的计谋,误以为大营受袭,于是全力回援,怎知路上遇到了伏兵……
带去的近十万士卒,几乎全灭……
惨败,惨败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最佳人选!
御书房内,气氛极其凝滞,众人脸色皆沉!
“奇耻大辱啊!”定军侯垂着头,叹息不已。
出兵十数日,池元武未曾有所斩获,如今一战,竟然输给了山匪; 死伤近十万兵马,这将朝廷的面子往哪隔?
文相恼恨之余,趁机攻讦道,“陛下,池元武鲁莽枉战,令我朝士卒损伤惨重; 还请陛下治他剿匪不力之罪!”
女帝没有答话; 而是望向武相,艳美的脸上满是凝重,“万爱卿,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武相眉头微皱,“从此役中,可以得知,匪众之内有高人!”
预判了池元武的预判,从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山匪这诱敌之计,实在高明!
绝非常人所能做到!
太师点了点头,“敌军统率将计就计,将池都司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确非易于之辈!”
“那该如何是好?”女帝秀眉紧蹙。
定军侯沉声说道; “经此一役,池元武仅剩二十万兵马; 山匪却有七十万之众; 我朝或许……不得不增兵……”
众人听了; 都沉默下来。
西边大离虎视眈眈,朝廷不得不防备; 只能以最小的损失去速战速决; 避免派兵过多而消耗大量粮草。
可怎知,南疆的确以最小的损失解决了战局,可这盘连战事……
女帝抿着红唇,轻叹一声,无奈说道,“那便增兵吧……诸位爱卿觉得,该派多少兵力,由谁率领?”
女帝刚说完,文相就高声应道,“陛下,池元武剿匪不力,还请将其撤下,换上其余将领!”
定军侯立即反驳道,“军中出了内奸,非池元武之过错!”
“阵前换将,实乃大忌,还请陛下叁思。”武相缓声说道。
太师沉吟片刻后; 也说道; “这池元武善于统兵; 但却喜正不喜奇; 此次贸然运用奇兵,从而失利,或许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池元武犯下大错,女帝颇为不悦,但她也知道,不该换下池元武。
只因此时,临瞻将领青黄不接,诸多名将已经老去,只能任用新兴将领。
而池元武,便是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若是他都应付不了,其余将领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二十万部卒,继续由其统率,”女帝抿唇说道,旋即望向众人,“继续商讨增兵事宜,诸位爱卿觉得,该派遣哪位将领?”
没能处治池元武,文相有些无奈,听到女帝的问话后,心念一动,立即说道,“陛下,秦易屡建奇功,实乃此次增援的最佳将领!”
武相和定军侯闻言,同时一怔,禁不住抬头望去。
他们完全想不透,文相为何会如此提议。
虽然秦易已是游击将军,新任的武举状元,但要比起来,瞻庆一年的武举状元慕浩壤,探花祝元魁,不比他更有资历?
秦易谋略过人,此去必能破敌,本相提议由他去增援,往后赢了,面上有光,也能博得陛下的倚重……文相心中,闪过如此念头。
发现武相和定军侯同时望来,面上带有诧异,文相轻哼一声,颇为得意……本相的智谋,不比你们差!
怎知,定军侯摇头说道,“陛下,秦易初为将领,需多磨砺,此事重大,还须谨慎!”
文相微微一愣,他原以为武相和定军侯,会建议派遣秦易,所以才率先提议。可没想到,定军侯这个向来力捧秦易的家伙,竟然唱起了反调!
回过神来后,他反驳道,“秦易初为将领,就建立众多功绩,可见能力非凡,实乃最佳人选!”
不管如何,已提议由秦易去增援,他说什么都要坚持到底!
疑惑的看了文相一眼,定军侯实在不懂对方的心思,但却知道,敌人提议的,自己理应反对,所以接着说道,“陛下,慕游击智谋出众,曾率领二十五万人马,击败数倍于己的匪众,理应由他去增援!”
“陛下,大离虎视眈眈,慕游击绝不能随意调动,以免给大离可趁之机。”文相高声说道,“秦易之能,绝不弱于慕游击,后者率二十五万人破山匪,秦易率十五万人便能做到!”
太师目瞪口呆,满心诧异,暗叹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一向针对秦易的文相,竟然如此吹嘘秦易,而一向力捧秦易的定军侯,竟然屡次唱反调……实在令人费解!
武相沉默不言,静静的望着文相,想看透对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女帝有些哑口无言,这一幕……令人匪夷所思!
她暗地里在想,是不是秦易给文相送了什么珍稀大礼,才让素来与武将不和的文相,如此拼力维护。
这厮一反常态,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定军侯满心忧虑,但却想不到劝阻的理由,只因秦易太优秀。
这厮脸都红了,竟如此不愿让秦易去增援,一定有问题,本相绝不能退让……文相心思暗动,接着说道,“陛下,慕游击不宜调动,而祝守尉之功绩又不如秦易,后者谋略非凡,定能运用奇兵击败匪众。纵使匪众有再多高人,也不是秦易的对手!”
定军侯眉头紧皱,正欲反驳,女帝却臻首轻点,轻缓说道,“袁爱卿所言,有些道理,秦易能力非凡,屡次创造奇迹,那希望这次,也能给朕带来惊喜吧。”
“既然袁爱卿觉得,秦易率领十五万人马便可破敌,那就从戍北军镇中,调拨十五万名士卒,由秦游击统率,前去盘连,迎战匪众!”
文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