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醒目的小童,当即将两柄未开刃的长刀,拿上擂台,递给了秦易和衡宇。
接过长刀,衡宇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发生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个傲慢且气势不凡的公子哥,那么此时; 他就是一个刀客!
犀利无匹的刀客!
锋芒毕现!
秦易接刀; 持刀而立; 神色淡然; 望着衡宇。
不论如何,这一战,都得全力以赴!
不论是黎民百姓,还是高官贵胄,都禁不住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胜负很可能在顷刻间,就会分出!
扬起手,紫袍教习深呼吸一下,才霍然挥动,喝道,“比武,开始!”
观战之人,顿时握紧双拳!
秦易未动,反倒是衡宇动了!
他一步步朝着秦易走去,步伐沉重如山,每一步,都仿佛重鼓一般,擂在众人心中。
走到秦易面前,将近三米处,衡宇犹如猎豹般,瞬间急奔。
他速度飞快,快到惊人!
瞬息间,就冲到秦易面前!
立定!
挥刀!
衡宇手中的长刀,霍然挥起,带着无匹的威势,仿若洪水倒灌,又如星河镇来,浩浩荡荡,朝着秦易的脑袋,狠狠挥去!
众人心中一震!
好狂猛的刀势!
第一招就是全力以赴,秦易,危矣!
台下的中年大夫,已做好了奔上擂台的准备!
就在这时,秦易后撤一步,双手持刀,陡然挥出!
也是一刀!
但众人见了,心中不由揪紧,仿佛预见到秦易不敌,刀飞人伤的场面。
可怎知,秦易这一刀,却在刹那间,爆发出骇人的刀啸,仿佛天地在嚎叫!
刺目刀光,猛然暴绽,流露出极其凝重的气息,如海般广袤,如天穹般苍茫,浩瀚无垠,无边无际!
众人大惊,只觉得胸膛似被山岳镇压,极其沉重,难以呼吸!
好强的压迫感!
没等他们多想,两柄长刀,骤然相碰!
锵!
巨响声中,磅礴之力涌动,一刀忽地断折,半截断刃高高抛起。
在刺目的刀光中,一柄利刃,倏地斩向对方的脖颈。
众人惊骇失色,连声惊呼,“别!”
“莫要伤人!”
“手下留情!”
虽是急呼,但众人之心,已飞速下沉!
全力以赴时,想要收手,极难极难!
可就在他们惊骇之际,长刀骤然顿住,停在了对方的脖颈前。
擂台之上的场面,顷刻就由高速动态,转换成了静态,两人一动不动。
持刀而立,抵住衡宇的脖子,秦易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浪潮般,难以平复。
满心皆是欣喜。
喜于击败了衡宇,但更多的,却是被这苍茫刀技所惊到。
他完全没想到,这刀技竟如此强横。
纵使是衡宇,他那恐怖的一刀,也无法抵御,顷刻就被斩断兵器!
堪称绝技!
衡宇此时,双目紧瞪,震惊的无以复加。
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就败了……
败得太快,也太突然,让他完全无法接受,此时就如被五雷轰顶一般,失魂落魄,怔愣着一动不动。
众人也是愣了片刻,才如炸锅般,惊声呼喝,“苍天啊!”
“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刀!”
“此子一刀,仿若仙技,人间未曾得见!”
“甚是犀利!”
“秦易,竟然赢了……”
“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啊!”
台下众多黎庶,满心澎湃,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震惊,便都高声呼喊起来,“秦易!秦易!秦易!”
犹如山呼海啸。
浪潮一般的呼喝声,令衡宇回过神来,他满脸震惊,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断刃,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秦易收刀,不再抵着对方的脖子。
震惊了许久,衡宇才抬起头来,紧紧盯着秦易,眼中有着极其复杂的神色,最多的是……不甘!
从未有过败绩的他,竟然输了,输给了一直瞧不上的秦易……他非常不甘,禁不住握紧双拳!
秦易微微皱眉,担心衡宇会如邓煊那般暴走,不由得心生警惕。
台下众多教习,也都做好了上前制止的准备。
怎知,握拳许久的衡宇,忽地转身,持着断刃,一步步走向擂台,朝着校场外走去。
他的背影,并未佝偻,没有丝毫落魄,反而挺的极直,似是意味着……他绝不认输!
紫袍教习连忙高喝,“此轮,秦易胜!”
看台上,众多高官贵胄望着秦易,不断赞叹,其中有不少人,都眼含深意,动了招揽之心。
定军侯抚须长笑,甚是满意。
司绮梅美眸之中,异彩连连,红唇轻扬,泛起了笑意。
全场赞叹声中,唯有田高义和莫开济沉默无言,他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浓重的惊讶。
他们完全没想到,秦易不仅谋略惊人,就连武艺都如此不凡。
就连有临瞻年轻一代最强武者之称的衡宇,都不是他的对手。
由此,两人心情复杂,甚至有了一丝疑惑。
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年头,临瞻突然出现一个文武超群的太甲生员,到底会带来什么。
会是动乱,还是鼎盛?
擂台上,秦易负手而立,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喝,望向远方初升的太阳,心潮涌动。
如今,他已站在台上,承受万民呼喝,往后,又会是何等景象?
缓缓地,他抬起头,望向青云之上。
那里,光芒万丈!
第二百一十九章 蛮夷之地
随着秦易一刀奠定胜负,击败了有临瞻年轻一代最强武者之称的衡宇,夺得一甲一等的名头,他的事迹与名声,就以倍数的方式,疯狂传扬,声望暴涨!
整个临瞻; 除了不问世事的妇孺,几乎无人不知他的名头。
不少身处临瞻的别国商人、学子、细作……也将他的事迹,传到了其他王朝。
由此,众多王朝权贵,都聊起了秦易,对于这个突然崛起的新秀; 满是好奇。
一时间,临瞻境内; 暗谍涌动; 都在调查秦易的过往事迹。
当然,作为当事人,秦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闻名于整个苍元大陆,他此时,正悠哉悠哉的吃着午饭。
刚吃完丰盛的饭菜,房门就被敲响了。
秦易上前打开,发现是一个满脸笑意的黑袍教习,对方温和说道,“秦易,随我来吧; 院正想要见你。”
秦易一愣。
院正想要见他?
不知何意,秦易便关上门,随着黑袍教习; 一路望着太将院后堂走去。
沿路遇到众多教习,秦易点头示意,教习们都笑着回应; 毫无架子。
他们都知道,假以时日,此子便会穿上朱紫袍服,成为朝堂显贵,绝不能怠慢。
不多时,秦易便来到了后堂,黑袍教习领着他进去。
堂中主位上,坐着一名黑袍老者,其须发皆白,目光炯炯有神,有种洞彻世事的感觉。
黑袍教习恭敬行礼,“院正,秦易已经带来了。”
旋即,他给秦易介绍道,“秦易,这位便是本院的田高义院正。”
秦易拱手行礼,“学生见过院正。”
田高义微微一笑,赞赏的看了秦易一眼,颌首说道,“坐。”
秦易闻言,点了点头,便在侧位上坐下。
黑袍教习则转身,轻缓离去。
不多时,就有一名小童端着茶水,快步走了进来,给秦易轻手递去。
秦易接过,道了声谢。
等到堂中再无旁人,田高义才轻声说道,“秦易,你能夺得一甲席位,可见实力非凡,但不可骄矜,得再接再厉,勤勉向学,来日方可报效朝廷。”
秦易连忙应道,“谢院正提点之恩,学生定会虚心向学!”
点了点头,田高义没有多说,他知道,此次五名一甲生员中,就秦易的性子最为谦逊。
其余四个,不是傲慢无比,就是蛮横无理。
所以他知道,自己无须再劝,秦易智谋过人,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轻抿了一口茶水,田高义转而问道,“秦易,你可知道,一甲生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学生实力尚可,但还需努力,才能成为临瞻的栋梁。”秦易想都不想就答道。
田高义满心好笑,“没错,的确如此,但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还请院正提点。”秦易拱手说道。
“一甲生员,意味着乃是临瞻天骄,往后的武举,也能轻松及第,成为达官显贵不在话下,”田高义正色说道,“因此,有不少朝堂势力,会主动交好,提前招揽……”
说到这,田高义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秦易,“你觉得,面对这情况,该如何应对?”
秦易突然有种感觉,自己的内心想法,仿佛被田高义看透了一般。
这眼神,很深邃……
收敛杂思,秦易沉吟一下,才回答道,“利与弊是共生的,接受招揽亦是如此,利是会受到庇护,弊是会受到敌对势力的攻讦,无法独善其身,所以在决定之前,得做好充分的利弊分析,方可行事。”
田高义抚了抚白须,不由好笑。
这小滑头,说了一堆,看似说到点上,却如蜻蜓点水般,啥都没说。
自己是问他要不要接受招揽,他却跟我说招揽的利弊……田高义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入了朝堂,是否要依附势力,可另行考虑。但如今,你乃是将院生员,学习为重,其余事宜,无须多作理会。”
明白田高义是在劝自己,秦易点头应是。
他也不想太过草率。
自己连朝堂有哪些势力,哪个势力更强大,都不知道,岂能胡乱站队。
更何况,结党便会营私,离不开党争,这可不好玩,一不小心就有掉脑袋的危险,所以得慎重考虑。
至于现在,的确该如田高义所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其他的,以后再说。
见秦易赞同自己所说,且态度恳切,不似作假,田高义便放心下来。
他可不希望,百年难遇的太甲生员,却毁于党争之中。
如今朝堂,武将之间有党争,武将与文官之间亦有党争,且愈演愈烈,随时有倾覆之危。
能远离,还是远离的好!
……
苍元大陆南端,一处密林中。
一队身穿兽皮的蛮人士卒,正踩着浓密的灌木,穿行而过。
这些衣不蔽体的蛮人身后,有三名锦衣男子缓步跟着。
穿过密林,来到一处宽大的木屋前,蛮人队伍停了下来,其中一名看似小头领的粗壮蛮人,对着三名锦衣男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锦衣男子的为首者,一名面相斯文,下巴尖细的男子,正轻摇纸扇,笑而不语。
等到蛮人头领说完,斯文男子便转头,望向后方。
他的身后,一名看似仆从的青衣男子,当即说道,“大人,这蛮人是说,前面是他们首领的住所,得等到首领召见,才能进入。”
斯文男子轻淡笑道,“告诉他,我不想等。”
青衣男子愣了一下,望了望四周持矛而立的蛮人士卒,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斯文男子所言,他岂敢拒绝,只能也叽里呱啦的,跟蛮人头领说了一通。
蛮人头领听完,顿时脸色涨红,大呼小叫起来,凶猛地拍打自己的胸膛,众多蛮人士卒也都嘶吼起来,状若极怒。
看到这一幕,两名青衣仆从大惊,禁不住后退一步。
而斯文男子却一动不动,轻揺纸扇,面带笑意,仿佛在看戏一般,毫无惧意。
“告诉这猴子,若想蚕食临瞻,就得听令行事。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纵使他们拼尽全族之力,也是徒劳无功。”轻摇纸扇,斯文男子轻淡说道。
他的身后,青衣仆从顿时心惊,不知道这话说出去之后,这些不通教化的蛮人,会不会当场将他们给手撕了!
第二百二十章 有辱斯文!
见青衣仆从迟迟不说话,斯文男子回头,瞥了他一眼。
看到斯文男子眼中有着一丝不悦,青衣仆从大惊。
惹怒对方的下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即出声,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蛮人头领听了; 顿时火冒三丈,冲到斯文男子面前,嘶吼起来,声震如雷。
斯文男子却毫无惊色,只是嘴角轻抿,他折起纸扇; 正欲动手,却听到一声呼唤,从木屋处传来。
听到叫唤,蛮人头领转头看去,发现是一名身着麻衣的老者,他顿时不屑,朝着老者大叫起来。
麻衣老者一脸无奈,对着大肆叫嚷的蛮人头领,不断说着什么,像是在解释。
斯文男子身后的青衣仆从,连忙翻译起来,“你个没卵蛋的家伙,凭什么命令我?”
“狼头息怒,是大王让我带他们进去。”
“你个没卵蛋的家伙,老子才不信,大王正在做那事,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