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将钥匙放回许清身边。
许清这次睡的有些久。
直到日上三竿; 白锦和万宁回来了; 他还未醒。
“万宁哥怎么来了。”
“来接许清回家。”
万宁笑了一下; 语态亲昵:“小清叨扰许久; 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有点。”
白秋想了想:“不过也还好; 不是很麻烦。”
万宁:“呵呵。”
客气一下还当真了。
“这要看许清自己的选择。”
白锦泡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眸光温和的笑着侧头询问:“许清呢。”
“在楼上睡觉。”
白秋回答。
“我去喊他。”
白锦点了一点头,不紧不慢的上楼。
许清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静静的躺在床上,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含着厌烦。
麻烦至极的东西。
他接了一杯水,猛的泼在许清脸上。
“咳……咳咳……”
许清呛了两口,挣扎着起身,睁眼,入目是男人狭长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漂亮的眼里阴狠一闪而过。
许清坐了片刻才清醒过来,抬头。
白锦眸里带着歉意,语气柔和,他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擦杯壁:“我喊不醒你,只好出此下策,万宁现在正在楼下等你。”
“万宁。”
许清恐惧的后退一步:“我,我不想见他。”
“为何。”
白锦不解,他放下手中的水杯坐在许清旁边,敛眸淡淡道:“你帮了小秋,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长清把我送给了万宁。”
许清咬唇。
白锦皱眉:“长清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万宁,万宁他……”
许清低头,挽了挽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红痕,不再言语。
白锦看了一眼。
眸光冷漠。
男人明知故问:“他做了什么?”
“他虐待我。”
许清屈辱着道,他五指缩紧,抓紧床单,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无声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看上去可怜至极。
“居然这样。”
白锦眉头皱的更紧:“稍后下楼,我会同他说。”
“擦擦眼泪。”
白锦缓慢起身,从袖口抽出手帕递给少年,语气温柔道:“我先下去,你平复一下心绪,不要担心,还有我在。”
房间门缓缓关上。
许清停住抽泣,抓住床头柜放着的钥匙,一把扯进怀里才略微安心,眸光闪烁。
万宁最近对他的兴趣淡了。
他毫不怀疑,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成为三楼里的一件藏品。
他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
住在白锦家,借机当做踏板继续吊着万宁。
没想到出了意外。
谁想到的白秋反应这么快不说,还喜欢在包里装扳手。
这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白秋察觉到了不对。
白锦定然也是。
许清叹了口气,缓慢下楼。
在沈长清的口里,白锦是温柔善良,没有一丝缺点的白月光,而在万宁嘴里,男人是——疯子,装的很像正常人的疯子。
比起沈长清。
许清还是更相信万宁。
万宁也是疯子。
同类看人总算准的。
他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
哪个药的副作用大到能让人睡一天?
白锦看他的厌烦并非是假的。
许清心里有了决定。
白锦和万宁推杯置盏,看上去一片融洽,许清捏着自己的衣角轻轻的喊了一声“万宁”,男人冷笑着瞥了一眼他。
许清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万宁。”
白锦的语气带着不快:“你吓到许清了。”
万宁:“……”
这就吓到他了,他是瓷人?
万宁嘴角扯了扯:“呵呵。”
“来我身后。”
白锦抬手,动作如同逗狗一般,偏生他的语气和神情无比严肃,不带一丝玩笑的意味,让人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只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
并非多想。
男人就是抱着这个心态。
许清咬唇,遮掩眼里的屈辱,走了过去。
万宁笑容不变,喝了一口白锦泡的茶:“我今天来是带许清回去,住了这么久,实在是叨扰了。”
“这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白锦伸手,将许清护在身后:“他帮了小秋,便是我的贵客,去留皆随心意,若非自愿,没有人能强行带他走。”
你搁这演什么呢。
万宁一阵无语。
“我最近新收了几克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回头给你送过来。”
白锦的手放下了。
“大红袍而已。”
他矜持的吹了吹茶盏:“我也收了些。”
不够。
“西湖龙井。”
勉勉强强。
白锦吹了吹温热的茶,淡漠的重复道:“全凭许清自愿。”
在座的人。
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换了。
两个人假惺惺的互相做了面子。
万宁才领了许清,他一刻都不想多呆,拽的少年步伐踉跄,就往外走,许清倔强仰头:“你松开,我不要跟你回去。”
“你没和白锦说些什么多余的事情吧。”
万宁双眼眯起,眸色冷淡。
白锦和沈长清只知道他喜欢玩。
却不知道什么程度。
要是让白锦知道了……
有大麻烦。
倘若许清住的是沈长清家,住多久他都懒得理会。
白锦不一样。
万宁待不过两天,就火急火燎的把他领回来了。
真是麻烦死了。
万宁想。
“我不要跟你走,我喜欢白先生。”
许清忽然道。
“?”
“你喜欢谁?”
万宁不可置信。
他才在这住几天?
“是!”
许许清大声嚷道,他抬头,眼含泪光,满脸都写着倔强:“白先生比你要好的多了,他温柔,善良,体贴……我早就喜欢他了。”
“从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他开始。”
“温柔,善良?”
万宁冷笑一声,掐住许清的脖子,缓慢收紧,少年脸色憋的青紫,依旧不肯低头,男人嗤笑:“你说的这些,没一个适合他。”
男人松手。
许清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少年沉默片刻,忽然扑上来对着男人手臂就是一口。
许清用的力气很大。
血渗在牙齿上。
少年目光依旧怯懦,却强撑着抬头直视万宁,一字一顿道:“我不允许你诋毁他。”
万宁甩开少年,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看着许清,忽然笑了。
无论是真是假。
男人承认,这样的许清确实让他又有了兴趣。
……
“哥,你终于回来了。”
白秋一头扎进白锦的怀里,蹭了蹭,委屈道:“我想哥哥啦。”
“真的假的。”
白锦淡淡道。
“当然是真的。”
白秋掰着手指头算术:“ 我已经有二十六个小时没见到哥哥啦,哥哥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一天究竟是怎么过的!”
“嗯。”
白锦矜持的点了点头:“哥哥也想小秋。”
“真的吗?”
白秋狐疑的凑上前,白锦终于绷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颊,笑着道:“当然是真的,哥哥一直在想小秋。”
雪早就停了,缓慢融化。
阳光懒散的穿透枝桠,映衬在白锦的眼里,染出浅淡的黄色光晕,看起来格外温柔,男人眼里含着的笑意浓烈到无法化开。
岁月静好。
白秋有片刻的失神,好像很久以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一幕。
雪下的很大。
有人抱起他,笑容温柔。
不过记忆太过模糊,其他细节怎么都想不起来。
鬼使神差的。
他凑上前,轻轻贴了贴男人的脸颊。
“啵”的一下。
白秋又轻又快的亲了一下男人的脸颊。
亲完。
少年自己都有些茫然。
“小秋怎么哭了。”
白锦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消失,他的眼尾上扬,眉头下压,俊美的脸上满是严肃,心疼的用指腹部擦掉少年眼尾的泪珠。
“谁欺负小秋了,告诉哥哥。”
“?”
他居然哭了。
白秋内心大为震惊。
他眨了眨眼,眨掉眼里含着的水珠:“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想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被家里骂了。
呜呜呜。
第60章
和邹尘相反。
少年的眼泪向来说来就来; 不带丝毫犹豫。
只不过白秋每次哭,或多或少都是带些缘由,被收养之后; 哭的惨了养父母就能高兴些,下手的时候轻一点。
还是第一次; 哭的毫无缘由。
甚至没有感知。
有点可怕。
少年乖乖站在原地,任由白锦擦掉眼泪,内心有些惶恐。
一会得找陈医生看看。
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掉眼泪。
“哥哥也想小秋。”
白锦蹭了蹭他的脸蛋,少年皮肤光滑柔软; 他爱不释手的反复摩擦; 低声诱哄道:“再等哥哥几天好不好,哥哥要出差。”
“等回来; 就再也不和小秋分开。”
“哥哥要去哪?”
再也不分开。
男人笑容一如既往的优雅,只是同着这四个字连在一起,听起来有些莫名的令人毛骨悚然。
白秋转移话题。
“去……”
白锦顿了一下:“新开了家温泉酒店; 我跟着一起去剪彩。”
“现在就走吗?”
白秋眼巴巴的看着男人。
“对。”
白锦忍不住又捏了捏少年的脸颊; 起身:“等哥哥回来。”
“好吧。”
白秋失落垂眸。
白锦走了两步,脑海中不停浮现少年委委屈屈的表情,他叹了口气; 回身:“哥哥新买了辆车; 本来打算当做新年礼物。”
“在车库里,去开吧,新年礼物另送。”
“!”
白秋眼睛“蹭”的亮起来。
车!
不过在看车之前; 他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 少年犹豫片刻; 选择先去找陈医生——车不会跑; 陈医生不一定。
白秋敲门进去的时候。
陈医生依旧是熟悉的仰望天空; 嘴里叼烟,掏着打火机准备点火。他扫了少年一眼,仰头道:“有什么事吗?”
“您少抽点烟。”
白锦:“对脖子不好。”
“还好。”
陈医生高深莫测的摆了摆手,深沉道:“没有烟我是活不下去的,我已经习惯了用香烟来麻痹我的神经的生活。”
他不会抽烟。
只不过……
陈医生斜眼,看着镜子,自恋的想。
叼烟的他实在是太帅了。
“我的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呀。”
白秋担忧道:“它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掉眼泪。”
看着没什么毛病。
陈医生:“做个检查吧。”
白锦买的医疗设施都是最好的。
检查了一番,陈医生递给少年报告:“没什么大问题,或许只是自然反应。”
“谢谢医生。”
没问题就好。
白秋送了口气,目光不经意略过电脑桌面,壁纸是熟悉的漂亮面容。
“这不是……”我哥吗。
“什么什么!”
陈医生慌忙用身体挡住屏幕:“快走快走,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白秋面无表情:“我看到了,这是我哥。”
“咳。”
眼前挡无可挡。
陈医生红着脸脖从桌上摸出眼镜带上,他理直气壮的道:“白锦长的也还行,我拿他当壁纸养眼不是很正常吗。”
白秋:“哦。”
“别告诉老板。”
陈医生的脸垮了下来:“我的奖金呜呜呜……”
“请我喝奶茶。”
白秋伸手。
“嘶。”
陈医生心疼的吸了一口气:“就一杯。”
白秋咬着奶茶吸管,美滋滋的坐在秋千上,秋千在温室玫瑰园里,不知道白锦种的是什么品种,一年四季都在开。
暗鲨猫猫头:邹尘哥哥还在上班吗。
邹尘:是的。
邹尘:要出差几天。
邹尘也要出差?
暗鲨猫猫头:哥哥去哪呀。
邹尘诡异的停顿许久。
邹尘:酒庄剪彩。
好吧。
白秋的脸垮了下去,他荡了几下跳下秋千,少年溜达着跑去车库,打算去看看白锦送的礼物。
新车格外显眼。
红色的跑车。
太酷了!
少年爱不释手的左摸摸右摸摸。
他的宝贝哆啦A梦小电车就停在旁边,跑车红的仿佛会发光,一时之间,竟然连他小电车的光芒都遮掩住了!
哪都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白秋不会开。
少年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松手,准备回房继续织毛衣冷静片刻。
李闻声:白哥,出去玩吗。
白秋不想出门。
可是李闻声叫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