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番茄味的真的很好吃!”
鹌鹑蛋雪白的皮被煮的透了粉。
邹尘低头,轻轻咬下; 煮的软烂的蛋里渗透者番茄的甜味。
“好吃吗?”
“嗯。”
男人微微点头。
“那……”
少年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哥哥碗里的好不好吃呀。”
喂我嘴里!
邹尘碗里放着一块刚从辣锅里捞出来的鱼豆腐; 渗着红色的汤汁。男人见状,立马咬了一口; 认真回答白秋:“很好吃。”
白秋:“……”
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
少年嘴唇微张,意图说话。
邹尘偏过头去,筷子在番茄锅一夹; 夹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鱼豆腐; 碰了碰少年被辣的有些红肿的嘴唇:“少吃点辣的。”
少年“啊呜”一口咬在鱼豆腐上,心满意足的坐回到位置上。
许清垂眸。
这就是“不习惯和别人同吃一锅”吗?
他并未说话,只是安静的吃完自己的饭; 忽视对面两个人; 他放下筷子,白秋也吃的差不多了,许清微微抬眸; 和少年对视。
白秋双眼一弯:“好想吃江南阁的甜点; 邹尘哥哥帮我买好不好呀?”
“好。”
邹尘起身。
看来白秋真的很喜欢甜品。
烤箱提上进度。
白秋微笑着注视男人离去; 视线转而落在许清的身上; 少年严肃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讨。”
终于还是来了。
许清:“什么事。”
白秋起身;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许清面前。
许清颇为有趣的前倾。
这是什么,支票还是协议?
“这是申请表。”
白秋缓缓开口:“元旦节目的申请表,方婷说如果我能让你参加元旦晚会,就多给我申请加分。”
少年有些心疼:“这样,你要是来的话,这些分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许清难以置信:“重要的事情就是这?”
“对呀。”
白秋单纯的眨了眨眼:“不然呢。”
不然还能是什么?
许清从那张漂亮单纯的脸上看不出演戏的痕迹,他不知道少年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脆弱。
白秋总是轻而易举的能戳到他内心。
不然呢?
少年仿佛带着嘲讽的意味——
他认为的,他看中的。
少年其实全都浑不在意。
他什么都有。
“我参加不了。”
许清垂眸:“元旦要和长清哥一起参加晚宴。”
“这样。”
白秋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到手的学分没了。
许清开口道:“我还以为,您找我是关于沈长清的事。”
“沈长清不是小孩了。”
白秋收起表单:“我只是他异父异母的侄子,不是他的长辈,沈长清的感情轮不到我去插手质疑,我相信他。”
白秋对沈长清信任至极。
他相信沈长清一个人。
就可以把自己搞的乱七八糟。
“那其他人呢。”
许清抬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想法,说这些本来打算烂在心里的话,他厌恶少年自始至终始终淡然的表情。
许清:“比如……”
“你是说万宁哥吗?”
少年嘴里吐出的名字让许清微愣。
不是邹尘吗。
“他更没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白秋平静的笑了一声,陈述事实:“他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你去过万宁哥家里的三楼吗?”
许清没有回答。
“你肯定没去过,”白秋双手交叠,学着沈长清的样子,他懒懒的用手抵住下巴,“你知道三楼里有什么吗?”
“画像,全都是一个人的画像。”
反正许清暂时进不去三楼。
况且他这也不算是撒谎。
白秋用手挑起少年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这张精致漂亮的脸,意味不明道:“真好看。”
“很像。”
很像?像谁?
许清微微攥拳,又松开。
“如果万宁哥真的喜欢。”
白秋嗓音淡淡道:“他不会能容忍你和沈长清的关系的。”
“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许清反问。
“离万宁远一点。”
白秋真心实意的建议。
许清并未言语。
白秋说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和听是两回事。
白秋也明白这点,明白自己说的这些话对他来说毫无用处——许清早已决定好了方向。
可是。
方向里还有会很多致命的选择,比如——万宁。
他说的这些话,不单是为了劝许清。
许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现在许清突然决定从窗户跳下去自我了断,白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白秋少爷。”
许清忽然问道:“您是喜欢万宁吗。”
白秋喜欢邹尘这件事,是沈长清同他讲的。
许清半信半疑。
无他。
只因为这句话是从沈长清口里说出来的。
可信度存疑。
若说白秋同邹尘之间的相处,若喜欢,他是信的。
只是……
许清不明白。
白秋为什么跟他说这些话,肯定不会是因为突发善心。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秋神色不变,放在桌上的右手却不由自主的攥住桌布,不受控制的来回微微摩擦着。
许清目光略过少年右手,微微沉思。
他不再出声,白秋也不说话。
空气中诡异的凝固起来。
白秋抿唇,低头。
他忍不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想——自己演技真好。
邹尘拎着江南阁的甜品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诡异的场景,他坐回少年身旁:“我回来了,您是在这吃还是带回去。”
“带回去吧。”
白秋看了眼手表。
邹尘点头:“我送您回去。”
“不用啦,”白秋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
邹尘眉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皱起。
习惯听从指令,应好的男人忍不住沉默片刻,他低声拒绝:“太晚了,外面不安全,我开车送您。”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一天,沈长清醉酒,本来打算让邹尘先走不用管他。
找了半天没看见人影。
沈长清:你人呢?
邹尘:老板,下班了。
——
许清暂时下线啦,思考许久的许师傅决定去折腾万宁。
第41章
“没事。”
白秋拍了拍他的小包:“我哥给我请了保镖; 很安全的。”
“保镖?”
男人平稳扫过四周,没有察觉到丝毫迹象。
白秋眨了眨眼:“他们会隐匿。”
邹尘:“……”
真的吗。
听起来有点玄幻。
白秋拍包时,露出白皙手腕上带的手表。
男人略微放下心。他抚摸着衣袖上的纽扣; 沉默半晌,缓慢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嗯”; 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我想送您。
少年张开双手。
邹尘不解的微微侧头。
“临别前的拥抱。”
白秋正义凛然道。
少年终于如愿以偿摸到了男人的腰。
他伸进风衣里环抱住邹尘,或许是因为风衣遮挡住了些许冷意,男人的身体很暖,比少年的手掌高了几个温度。
白秋手掌贴在男人薄薄的衬衫上; 手指一点点往下移动; 从衬衫的边缘探了进去,冰凉的触感猛的附着在腰身。
邹尘神色微变; 本就挺拔的身子越发挺直,抿唇咽下溢到唇边的声音,僵着身子任由少年手指一点点划过腰腹。
好滑。
白秋意犹未尽的收手; 指尖染上男人的体温。
少年其实不想这样。
都怪手不受控制; 不听他的话。
“邹尘哥哥,拜拜~”
邹尘低头:“再见。”
白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想被邹尘送。
但他有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需要去做。
“您好; 欢迎光临。”
专卖店的打光柔和; 柜姐笑容温和:“请问您看些什么。”
“看看冬装吧。”
白秋差点挑花眼,纠结许久,选了两套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摸着都很暖和的衣服。
身体是一辈子的事情。
以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
白秋告别热情的柜姐; 打车回学校; b大门口旁边有不少商贩推着小车买东西; 白秋一眼就被堆的满满当当的秋裤吸引了。
“秋裤多少钱?”
“十五块钱一条; 一百块钱十条; 两百块钱二十五条。”
很明显。
邹尘穿不了二十五条秋裤。
可它真的很便宜。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实惠的打折。
于是第二天。
包括沈长清在内,都收到了白秋贴心的冬日礼物。
秋裤。
“这是送给我的?”
沈长清瞳孔地震的伸出一根手指,拎起白秋挑选的鲜红秋裤:“送给我的?白秋的审美可真是……”
快递是许清拿上来的,秋裤也有他的一份。
是绿的。
“有进步了。”
刚打算附和的许清:“?”
“难得他还记得我今年本命年。”
相比于以前少年送他的丑东西,沈长清打量一圈后略微满意——起码都是一个色的。
“不过秋裤这么土的东西谁会穿。”
沈长清嗤笑着扔在一旁。
许清拆完快递,低声说了一句:“我去上课了。”
沈长清斜着眼睛“嗯”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关上。
男人立马起身,鬼鬼祟祟的把窗帘拉上,锁好门。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裤。
帅。
但是冷,裤腿空荡荡的,风贴着缝隙往里钻。
他也不想。
沈长清咬牙,谁让那邹尘整日穿的西装革履还一副不怕冷的样子,他要是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头熊一样,站在男人面前岂不是很丢人。
沈长清忍不住骂了几句,脱下裤子套上秋裤。
他活了。
男人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沈长清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请进。”
“老板。”
邹尘抱着方案进来。
沈长清:“?”
他紧紧盯着男人的高领白色毛衣,又看了眼自己的薄衬衫,目光逐渐变的狰狞起来。
“不合格。”
男人看都未看,冷声道:“回去重做。”
邹尘:“?”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白秋除了学习,织毛衣以外,还多了一项。
排练。
少年是排练来的次数最少的。
没有人比他更懂小提琴。
他上辈子活了将近二十年,拉了十四年的琴。
少年从小是孤儿院里长的最好看的。
于是那天,在音乐家夫妇来过之后,院长给了他一把琴,告诉他,如果练得好,他就有机会被收养,离开这里。
六岁以前。
白秋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之后,才发现并没有什么差别。
那个看上去光鲜亮丽,温和清润的男人和以往来这里挑选“货物”的人,唯一的区别是——
他不喜欢男。童。
也是他天真了。
能找到这个地方人,都是一丘之貉,哪有什么好东西。
少年微微垂眸,冷漠的想。
挺讥讽的。
被这对夫妇收养的他反而算的上是幸运。
男人唯一的爱好就是折磨人。
而已。
许久没碰过琴,少年生疏的在后台试了下音,很快便流畅起来,他的琴音轻快,听的方婷都忍不住鼓掌叫好。
“好听!白秋,你拉的这么好,肯定很喜欢小提琴吧,”方婷有些羡慕,“我也想学乐器,但实在是没那个天赋。”
“不喜欢。”
白秋垂眸,重复道:
“我不喜欢小提琴,也不喜欢音乐。”
以前说不出的话,宣泄于口。
少年只觉得心里骤然一轻。
他的琴拉的好。
也只是好。
但没有灵魂,没有热爱。
“啊?”
方婷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头,努力思考片刻,伸出大拇指夸赞道:“那你好厉害,不喜欢的东西也能练这么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白秋立马得意的翘起嘴角,身后要是有尾巴,也许都摇上天了。
方婷:“……”
这人还真不谦虚。
“方婷,能帮我个忙吗。”
白秋是最后一个出场,压轴。
“一会我上场的时候,能帮我录一下视频吗。”
“当然可以。”
方婷打趣:“啧啧啧,是录给喜欢的人看吧。”
“是。”
白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录给我哥,我哥肯定高兴。”
方婷笑容僵硬片刻。
她很想说,她口中喜欢的人不是这个意思。
她指的不是亲人啊!
谁会觉得喜欢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