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安!谢拾安!你放开去打!不要去揣摩她的球路,专注打好你自己的东西,让她的节奏跟着你走,平时我是我怎么教你的,到了赛场上就怎么发挥,记住,扬长避短!才是你致胜的关键!”
“还有,无论胜负,我们滨海省队全体队员,永远以你为荣!”
“严教练……”
谢拾安回头看去,仿佛一道亮光划过了她的世界,周遭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有在滨海省队训练时的一幕幕画面,涌进了脑海里。
有他带着她们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
有他在深夜手把手地给她抠动作,纠正细节。
亦有因为表现不佳而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
还有那个雪夜,他替自己撑伞,送她到公寓楼下。
“你们这一代人,就是我们国羽的脊梁,而你和常念,我有预感,会是这世界羽坛,未来的双子星。”
谢拾安唇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看着他缓慢而又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心底道。
“严教练,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严新远被赶来的保安带走,谢拾安转身毅然决然地上了赛场,未来世界羽坛的另一位双子星就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冲她微微地伸出了手去。
啪——
两只手在半空中一触即弹。
“走了。”谢拾安道。
简常念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仿佛知道她会赢似的。
“好。”
***
在谢拾安激烈比赛着的时候,乔语初和金顺崎又来到了拘留所,可从白天一直等到了暮色四合,妈妈也始终不愿意出来见她一面。
乔语初只好把带来的换洗衣物交给了狱警,托她带进去给妈妈。
“麻烦您跟她说,请她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我改天再来看她。”
狱警无奈,但还是收下了她的东西。
“你妈妈说了,让你以后别再来了,她就是坐牢,也不可能和你爸爸离婚的。”
狱警传达的已经很委婉了,乔妈妈的原话只能比这还直白难听。
乔语初站在原地,微红了眼眶。
金顺崎把手轻轻地放上了她的肩膀。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你爸爸。”
另一边,医院里,受害人家属也找来了律师,律师的建议是,如果想要多赔点钱,那就先不要松口,让他们多拘留几天,拘留所里吃不下睡不好的,乔家的女儿肯定会心软,再来求他们的,到时候他们再狮子大开口,要钱就好要了。
听完之后,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
“那要是他们不给怎么办?”
律师神秘一笑。
“老太太火化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
“那就好办了,他们要是不给钱,叫上亲朋好友,给点小费,抬上老太太,去他家小区门口闹一闹,两口子不做人,女儿总还要结婚生子出来见人的吧。”
女人浑身一个激灵,这主意真歹毒啊。
男人倒是咬了咬牙,和律师一拍即合。
“先要钱,他们要是不给,就照你说的办。”
***
“放开我!放开我!”保安以为严新远是狂热的球迷,一直把人拖出了场馆外才把人搡开。
严新远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幸亏梁教练扶了他一把。
“老严,老严,你没事吧?!”
严新远捂着胸口做病理穿刺的地方,咬着牙,缓了半天,才在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一回头,广场上的大屏里清晰地映出了谢拾安的脸,少年人赢了球之后,意气风发,冲着全场观众,举起右手,比了一个“1”。
“让我们恭喜谢拾安21:18,赢得第一局比赛的胜利!”
全场观众山呼海啸。
周沐跳的最高,拼命为她摇旗呐喊。
“拾安!!!加油!你就是最牛逼的!!!”
另一边的场地上,尹佳怡和金南智听见全场观众骤然爆发出的欢呼,同时回了一下头,唇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了笑意。
尹佳怡心想:真了不起啊,在这种极端压力之下还能绝地反击,搞不好又要和她决赛见了呢。
金南智看着自己今天的对手,虽然比分暂时落后,但依旧斗志昂扬,在心底道。
“谢拾安都已经振作起来了,我也要加油才行,我要和她们,顶峰相见。”
***
在安东·斯维奇先拿下第一局局点之后,谢拾安奋起直追,一口气扳回了一局。
安东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她的球迷们也没那么跳了,在一片嘘声里,周沐和程真为谢拾安加油的声音愈发响亮,带动了更多的人一起加入到了为中国队摇旗助威的队伍里。
“谢拾安——”
“加油!!!”
“中国队——”
“加油!!!”
谢拾安回首望去,她知道严教练不会走,一定会在场外默默看着她的,那个人虽然没来现场,但她也说过,会见证她人生里的每一个重要时刻,说不定此刻就在电视机前看着她的比赛呢。
还有爷爷,和她的恩师方教练。
“我们拾安啊,长大了一定是世界冠军。”
以及不远千里为她来到这里的朋友,和在逆境中依旧支持着她的球迷们。
“谢拾安,加油啊!!!你是我最喜欢的中国选手了!!!”
“我从全国大赛的时候就开始看你比赛了,你一步步走到这里真的不容易,答应我,别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好吗?!”
“谢拾安!我也很喜欢打羽毛球,我将来也要像你一样,当一名职业选手!”
各种各样的声音,一片红色的海洋。
谢拾安慢慢弯起了唇角,背后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她往前走。
在通往赛场的必经之路上,依旧有人在等着她。
简常念唇角带着笑意,伸出手去。
“我今晚可以不用打扫卫生了吗?”
两只手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谢拾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然,我保证。”
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谢拾安继续延续了上一局的风格,她不再考虑防守,安东的球会落在哪儿,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到她求饶。
她整个人拿着球拍的样子,仿佛拿了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在极致的进攻下,安东节节败退。
解说赵赵道:“安东这个球,大意了啊!谢拾安再下一分。”
“我们可以看到在谢拾安超快的球速之下,安东似乎有些无力招架。”
“谢拾安这个球,杀的漂亮!完美复刻了她在全国大赛和尹佳怡交手的时候那招‘回手掏’,让我们恭喜谢拾安,2:0赢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解说话音坠地的那一刻,记分牌也亮了起来。
全场欢呼。
“中国!”
“中国!”
“中国!”
少年低头深深亲吻胸前的红旗。
无数媒体在这一刻按下了快门。
看台上的周沐热泪盈眶,疯狂掐着程真的大腿:“橙汁儿,她做到了,她打败了安东·斯维奇,那可是安东,世界排名第三的安东啊……”
程真被掐的龇牙咧嘴,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但是你可不可以先松手啊!!!”
简常念站在场边,看着她跟全场观众挥手示意,不知怎地,也微微湿了眼眶。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束光,吸引着她,不断靠近,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她。
“呜呜,我之前好担心你的状态,焦虑的吃不下睡不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你打比赛比我自己上去打还紧张,但是……呜呜呜你还是做到了。”
谢拾安一怔,直觉得她有点矫情,尤其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哭啼啼的,有点好笑但也很温暖。
少年一只手拿着球拍,另一只抓住她后背衣服的手,缓缓放平,轻轻地回抱住了她。
两个人完成了彼此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
看着现场导播传回来的画面,解说笑道。
“蒋前辈怎么评价她今天这场比赛的表现?”
蒋云丽微微一笑,只说了四个字。
“王者归来。”
***
谢拾安的抽签运气其实算不上特别好,从她抽到了下半区就可见一斑,尤其是今天还要连打两场,不过有了第一场的经验和气势,第二场对战泰国天才少女纳提雅的比赛就没多少悬念了,一鼓作气,势如破竹,顺利2:0拿到了积分,还顺便报了上次比赛的一箭之仇,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一天的比赛结束后,尹佳怡和金南智也分别以2:0和2:1顺利晋级下一轮。
简常念和谢拾安收拾好东西,从运动员通道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还在比划。
“哇,你打安东那招头顶点杀真帅!我怎么就学不会呢!”
打了一天的比赛下来,谢拾安有点累,懒洋洋的。
“因为你笨啊。”
“你……”简常念气极,就要扑上去锁她喉,却又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刚刚安东不是过来跟你握手了吗?你跟她说什么了,我怎么看见她的脸一下子就变绿了,气急败坏地就走了。”
谢拾安头也不回道。
“我说——FUCKYOU。”
简常念:“……”
不愧是你。
***
更衣室。
“南智,你好了吗?我们先走咯?”
金南智还在换衣服,打开柜门道。
“还没,你们先走吧,帮我去食堂占个座。”
一伙人走出了更衣室,尹佳怡比赛结束的晚,刚准备进来就和正在换衣服的她四目相对了。
尹佳怡别开眼,刚挪动了一下脚步。
金南智冲着她挑了挑眉头。
“还不关门吗?你还想让我被外面的人看多久?”
“对不起。”尹佳怡回过神来,退出去打算阖上房门的时候,她又道。
“就这一间女性更衣室,你还想去哪?”
尹佳怡抿抿唇,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啪嗒一声,房门落锁。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了地板上。
金南智觉得有些好笑。
“喂,装什么矜持呢,又不是没看过——”
尹佳怡走到另一边,面色如常打开了柜门,往里面放东西道。
“现在你代表韩国队,我是中国队的队长,这里也不是北京,不可能再住一个宿舍,睡同一张床了。”
她话里话外都有一些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意思,不过金南智倒也没生气。
“好了好了知道了,那能不能麻烦尹队长,过来帮我穿一下衣服呢,我的右手受伤了。”
“你——”尹佳怡深吸了一口气。
金南智眨了眨眼无辜的眼睛,预判了她的预判。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诶,总不可能让我衣衫不整地出去求助吧?”
尹佳怡唇角抿的死紧,一张好看的脸上仿佛别人欠了她二五八万似的,臭的要死。
她对着公众都是一副温温柔柔谦和有礼的模样,唯独在她这里会摆些脸色发脾气。
她无可奈何但又不得不帮自己的忙。
她冰凉带着几分汗意的手指轻轻替自己系上内/衣搭扣的时候,金南智轻轻吐了口气。
舒服了。
尹佳怡在她身后,比她整整高出了一个头去,视线并不敢随意乱看,只好将目光聚焦在她的手臂上,嗓音比平时多了些低哑。
“手肘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救球的时候摔倒了。”
“没伤到骨头吧?”
“队医检查过了,没有。”
“还好你是左手球,回去记得冰敷。”
“好。”
尹佳怡从椅子上拿起外套,轻轻替她穿上,正准备抽身离去的时候,金南智没让她走。
“你——”
她话音未落,就猛地被人拽了一把,她整个人往前扑去,金南智拉着她的手,就像是她环抱住了她一样,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尹佳怡的鼻尖总是萦绕着一股水蜜桃的清香,也许是她喷的香水,又或者是沐浴露的味道。
总之,是甜美的诱惑。
金南智拽着她的手一点点在自己腰间收紧。
“你为什么躲着我?”
尹佳怡的呼吸不稳了起来,她抽着气,想挣扎,又怕碰到她胳膊上的伤口。
“我……我没有……一直……一直在训练。”
“上次通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有话要告诉我吗?现在我来了,你为什么又不说了?”
金南智的语气幽幽的,尾音拖的长,像是在撒娇,又似在委屈埋怨她。
她轻轻抬眼,从下往上看着她,狭长的眼睛把天真和诱惑两种风情拿捏的刚刚好。
尹佳怡毫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金南智仿佛发现了她的弱点一样,慢慢转过身来,拽住她的手指松开,从衣服下摆慢慢往上爬,直到她修长的脖颈,看着她吞咽口水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
“你说话啊,尹队长。”
她轻轻柔柔道,指甲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