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摇头:“我不在意。”
庄延道:“可是有人在意。”
谢宁怔忪几秒:“啊?”
庄延看他一眼,认真道:“我会在意。”
谢宁被他这么看着,心跳错漏了一拍,盯着手机发愣:“……”
“不是你的锅,凭什么要让你背。”庄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转柔,“而且除了我,你的粉丝也会在意。”
他把微博下拉,指着那条评论道:“虽然不多,但仍有粉丝相信你、维护你,即使被喷得狗血淋头,也坚定自己的看法。”
评论的ID谢宁并不认识,和他没有过任何互动和交流。
网上闹得再风风雨雨,都影响不了谢宁的现实生活。
录视频这么麻烦的事,以他的性子,本该是拒绝的。
可是看着庄延认真的模样,他动了动嘴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出口时却化作了一个“好”字。
庄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而且,你不觉得这种既澄清自己,又狠狠打了他们脸的事,做起来感觉非常的爽吗?”
谢宁:“……”
……
半个小时后,“XN_zxcvbnm”这个账号突然发布了一条微博。
正是描图事件最热的时候,谢宁微博前来围观的人都看到了微博的内容。
是一条直播通知。
点进链接,发现主播正在直播画画。
绘画软件左边是原图,尺寸稍小,右边是一张空白画布,尺寸偏大。
谢宁直接在空白的画布上打起了草稿。
直播临摹过程是他后来才想到的,主要是怕发了视频又有人纠结后期剪辑等问题,干脆开了直播,一劳永逸。
观看的人并不多,但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
谢宁并不在意,全神贯注地开始作画。
其实他已经有好多年没临摹了,绘画是个不断学习进步的过程,一味地临摹只会让自己在原地踏步,甚至丧失原创力和创新力。
谢宁握着笔,难得有些紧张。
这么多年下来,画画似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落笔几乎不需要修改,心中所想的轮廓就勾勒在画布上。
当画布上的草稿大致完成时,直播间突然划过一条弹幕。
——???主播这是在倒着临摹?!!
对。
谢宁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左边的原图,和右边的草稿构图是呈上下反转的。
他不仅要直播临摹,还要直播倒着临摹!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画画!
——这个打草稿描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还退出去看了一眼,确认这是直播,没开加速啊!
——同是美术生,表示画笔已扔。
因为只是做个澄清,谢宁并没有画得太精细,背景也只是稍微涂了下。
约摸半小时之后,一张栩栩如生的临摹图便已成型。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恰恰破千。
有些是从微博上摸过来的,有些是从群里被喊过来围观的,还有些是来围观大佬画画的。
弹幕也多了不少,大多是想看看最后究竟能不能和原图重叠上的。
庄延看他把临摹图拖进原图的文件里,问道:“紧张吗?”
谢宁笑了下:“不紧张。”
庄延挑眉看着他:“这么自信?”
“画之前还有些不确定,”谢宁说:“但现在我非常相信自己。”
他把临摹图和原图的尺寸调整到一样大,又把临摹图调低至50%的透明度。
此时两张图还是倒着的模样,直播间所有人屏息看他操作。
点击,垂直翻转。
——!!!
——卧槽!!!这轮廓完全重合啊!!
——神仙画画啊啊啊啊啊啊啊!!!倒着临摹都能重合!!!
——告诉我!谁信誓旦旦地说临摹不可能完全重合的!打脸吗!
——大佬说我不仅能重合!我他妈倒着画都能重合!
——主播完全没用参考线啊,我这种用了参考线都不能保证重合的给跪了!
谢宁没有理睬弹幕,又开了一个TXT文档,在文档里打字:
【关于微博上挂我描图的一个澄清,叠图重合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要用你自己的水平,去揣测别人的水平。
某些你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也许只是因为你能力不够。
希望大家都能认真画画,好好做人。】
写完这段话,他转头问庄延:“这样够爽了吗?”
庄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不够。”
谢宁蹙起眉头:“唔……”
他正想着要再加什么话,一条全屏礼物从屏幕正中间划过。
蓝鲸先生打赏主播XN_zxcvbnm一颗深水鱼雷,并赠言:
——全、都、给、我、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倒着临摹轮廓全重叠是真的,我几年前在网上看过一个画手的视频,当时临摹的是一张照片。
第十章 一顿夜宵
全屏闪过的礼物太过耀眼,让人无法忽视,不一会儿,弹幕陆陆续续开始有人道歉。
——对不起!
——之前误会主播了,道歉。
——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道歉!
庄延看着弹幕,阴沉的脸色稍稍好转。
谢宁偏过头去看他:“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生气?”
庄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是你根本不会生气。”
庄延之前还奇怪,不管他怎么调戏谢宁,他都从来没真正生过气。
他以为是谢宁脾气好,现在才明白,这哪只是脾气好,这是完全没有脾气。
被人诬陷是描图都能云淡风轻地无视过去,不是他宽容,而是他太冷漠。
长微博下上万条评论大半都是嘲讽谢宁的,庄延一个局外人看得都气愤不已,要不是心有顾忌,只怕早就上去撕了。
谢宁把直播的录屏传到了微博上,文字内容就是他在文档里打的那一段话。
做完这些,他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一点灯光都没有。
庄延看了眼时间,问他:“饿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夜宵。”
听庄延这么一说,谢宁还真有点饿,他迟疑了一下:“外面天有点冷……”
庄延:“没事,我开车带你去。”
“太晚了。”谢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嫌换一身太麻烦,“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庄延又问:“厨房里还有菜吗?”
谢宁点了点头。
庄延笑了下:“要不我给你做顿夜宵吧。”
谢宁惊讶:“你居然还会做饭?”
庄延扬眉:“我的手艺可比你好多了。”
谢宁满脸都写着不信,庄延看了好笑,忍不住又想在他脸上捏一把。
手微微一动,谢宁就若有所觉地看着他。
庄延只好按捺住心中臆想:“没骗你,陈姨的手艺还是我调。教出来的。”
谢宁更不相信了,庄延也不废话,直接进了厨房,说要给他露两手。
夜宵不好做太生硬的,不易消化,庄延打开冰箱看了眼食材,最后给他做了一碗酸辣热汤面。
“我看你的口味好像偏酸辣,尝尝这个怎么样?”
碗里的面条看着就劲道,汤上漂浮着几根青菜,青葱脆嫩,庄延还从冰箱里翻出了一个鸡蛋,又在面条上洒了点葱花,不说味道,这面相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谢宁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酸辣的?”
庄延把面条端到他面前,笑道:“我猜的。”
谢宁尝了一口,睁大了眼睛。
汤味浓郁,入口就让人停不下来,他之前还当庄延是在自夸,这会儿才知道他没说谎。
他的厨艺确实不错。
庄延问他:“好吃吗?”
谢宁点了点头,咬了口面条,好奇道:“你学过做饭?”
庄延一笑:“看起来不像?”
谢宁说:“不像。”
庄延垂眸:“我从小口味就挑,有次家里厨师请假出门,我妈难得亲自动手做了顿饭。我那时年纪小,说话不够委婉,直接说我妈做得难吃,气得她把我打了一顿,说要想吃好的自己做去,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谢宁噗哧一声笑出来。
庄延看了他一眼,接着说:“现在想想她那时没把我赶出门去,说明我确实是亲生的。”
谢宁又问:“然后你做了吗?”
“我那会儿不服气。”庄延说,“后来去拜了个名厨学做饭,出师之后,口味就更叼了,陈姨一开始手艺也一般,都是我教她的。”
谢宁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问:“你既然自己会下厨,为什么要来我这儿蹭饭呀?”
庄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实话当然是不能说的,难道要他说我心怀不轨,蹭饭的目的是为了能多和你相处?
“太忙了。”他说,“哪有时间做饭。”
“这样啊。”
庄延轻声说:“不会占你便宜的,以后有空了,我给你做饭,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谢宁没多想,点头道:“好。”顿了顿,他又说,“我也没吃亏,你不是送了我一张电影光碟当酬劳吗?”
庄延抬眸看他:“那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本来以为你这里有阿姨做饭,所以来蹭几顿。”
谢宁茫然:“有什么区别吗?”
庄延笑了:“你亲自下厨,意义自然不一样。”
一顿夜宵的时间,谢宁的澄清微博就被扩散出去近千条。
之前的长微博在画手圈里似乎传得挺广,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奇围观的八卦群众点进来一看,顿时震惊了。
澄清的视频非常明了,即使是一点绘画基础都没有的路人,也能看出来谢宁的水平是真的高。
尤其拉到最后,倒着临摹还能重叠上的事实狠狠打了一干画手的脸,也让一群人狂喊666。
在谢宁看来,这次无妄之灾就这么过去了。
庄延却不这么想。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在网上得罪了什么人。”庄延说。
谢宁摇头:“没有吧。”他平时连微博都不上。
庄延挑眉:“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一个没多少粉丝的微博号,为什么会突然被挂?”
谢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有人针对我?”
“你的临摹作品都是几年前发的,要不是针对你,谁会刻意翻出几年前的临摹图和原图叠图对比,又大张旗鼓地做了长微博挂人。”庄延沉思道,“除了网上呢,你最近和谁有过争执。”
谢宁第一个想起的人是徐青。
但他很快又否决了。
谢宁几乎从来不和人起争执,这会儿也陷入了迷茫。
庄延看着他迷茫的样子,笑了:“想不到就别想了,你也不像是会和人结仇的样子。”
或者是单方面被人记恨了还不自知。
谢宁听他这么一说,果然不再想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放多少心思在这件事上,要不是庄延,他可能澄清视频都懒得发。
“时间不早了。”庄延说,“早点休息吧。”
谢宁把庄延送到了门口,本想说一句“路上小心”,转念又想起他家就在自己家隔壁,也没多少路,就说道:“晚安。”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庄延挺身一步挡在谢宁身前,看着他微红的脸,笑着回道:“晚安。”
……
严溪本以为,谢宁对被挂这件事多半是不理不睬,随便他人怎么说。
他有些怒其不争,又无可奈何。
谢宁性子就这样。
谁知第二天上微博一看,发现这事居然反转了。
严溪看着那条澄清微博,发愣。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谢宁吗?
明明昨天还在电话里说不想搭理来着。
严溪笑着摇了摇头,又高兴又好奇,不知道是什么让谢宁改了主意。
早上的会一开完,他马上趁着午休给谢宁打了个电话。
谢宁对严溪向来毫无隐瞒,把昨晚和庄延的对话毫无保留地转述过去。
严溪神色复杂:“这个蓝鲸先生……”
谢宁听他的语气,问:“怎么了?”
严溪心中百感交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他好说歹说都没能劝服谢宁,倒是这个认识不久的邻居,短短几句话就让谢宁改了主意。
严溪对蓝鲸先生更加在意了几分,想着哪天抽空了一定要见上一面。
谢宁最近的样子,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仿佛和其他人都隔着一层玻璃,只能看着,无法交流。
挺好的。严溪想。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谢宁就能彻底从过去的时光中走出来,走进这个世界。
严溪半天不说话,谢宁疑惑道:“喂?没信号了吗?”
“我在。”严溪说,“刚才想了点事情。对了,你还没问到蓝鲸先生的名字吗?总这么称呼不觉得怪怪的?”
谢宁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我忘了。”
不过蓝鲸先生好像也没问过他的名字。
严溪哭笑不得:“你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