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说,这才是女帝该有的待遇啊!】
【什么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女帝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刘邦:“……”
不不不,他不想想象,他只想尽快回长安。
“对!女帝的快乐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彭越哈哈大笑,“咱们的皇后以后的快乐也是咱们想象不到的!”
要不是他现在身体不行,要不是诸侯王非召不得入京,他高低得快马加鞭赶到长安看一看刘邦与吕后当面对峙的热闹。
——那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盛景!他看一眼就能死而无憾!
吕释之仰天长叹。
什么女帝不女帝的,他只关注鲁元公主怎么还没出来?
——再不出来,城门处交班的守卫就不是他的人了。
“公主殿下,这里。”
吕释之望眼欲穿,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做宫女打扮鲁元,连忙招呼着鲁元上马车,“殿下怎来得这般迟?可是娘娘有事要交代?”
鲁元面上一红,扶着吕释之的手上了马车,“嗯,母后的确有要事交代。”
——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是夜,建成侯吕释之护送鲁元公主去淮南之地。
是夜,彭越撑着病体大睁着眼睛看天幕,欢乐的笑声几乎能将房顶冲塌。
是夜,英布在女儿的提醒下,惊悚发现自己给吕后送男宠吹枕头风的计划目前根本无法实行。
是夜,萧何与张良熬夜推演科举制度,一边推演一边感慨未来的吕后生活不要太好。
——与阿武相比,吕后不弄个控鹤监简直对不起自己的独揽大权。
是夜,樊哙还家,刚进门,便被吕鬚揪着耳朵一顿骂,“你个死鬼,死这么早干嘛!”
“知不知道你死之后你女人被人活活打死了!”
“知道,知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樊哙伸手吕鬚搂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心,你男人肯定替你出气!”
是夜,刘邦抵达未央宫。
与他想象中的不同,没刘氏宗室被屠戮一空的血流成河,也没有吕后兵变囚禁他的剑锋凛冽,有的只是无比平静的未央宫,静得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刘邦眼皮狠狠一跳,莫名有些不习惯。
——不能吧?
他那心里只有权势的婆娘居然不趁这个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天幕可是说了,女帝的快乐正常人想象不到。
——他那婆娘居然不心动?
难道不怕他回宫之后清算旧账,不仅废了刘盈的太子之位,更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刘邦提着剑在自己寝殿走了一圈,想了半日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
——他都集结好亲卫了,吕雉居然什么都没做?
刘邦心里空落落的,不仅疑惑更不解,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嘤嘤嘤的哭声由远及近,大扑棱蛾子似的飞奔投进他怀里,“陛下,您可得替妾做主啊!”
“妾跟如意一直安安分分的,娘娘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们一马呢?”
“妾死了也就算了,可,如意还只是个孩子啊!”
毕竟上了年龄,刘邦差点被戚夫人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顺手用佩剑撑了一下,才堪堪站稳身体,“好了好了,哭什么?”
“这不是还没死吗?”
“可是快死了!”
戚夫人梨花带雨。
刘邦抬手擦了把戚夫人脸上的泪,“有朕在,你死不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会替妾做主?”
戚夫人眼前一亮,恨不得把自己扎进刘邦身体里,“妾就知道陛下待妾最好了!”
“……”
做什么主?
——你这用脑子换来的美貌当得了临朝称制的太后吗?
刘邦伸手拨开戚夫人的手,没有好气道,“松手。”
“朕先去见皇后。”
没有动静才是最可怕的动静。
——鬼知道他那个不逊男儿的好皇后现在心里在琢磨着控鹤监还是男宠三千!
作者有话说:
刘邦:不方,我还没死,一切都来得及,只要能苟住,我们老刘家绝对是最大赢家!
韩信:岳丈
刘邦:????????
我觉得刘邦还挺豁达来着,对生死看很淡,完全没有秦皇汉武的修仙想法
执政时对审食其还挺好来着,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审食其跟吕后的关系23333
①:《新唐书·列传第八》:绍死,更嫁武承嗣,会承嗣小疾,罢昏。后杀武攸暨妻,以配主
《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三·外戚》:太平公主者,高宗少女也。以则天所生,特承恩宠。初,永隆年降驸马薛绍。绍,垂拱中,被诬告与诸王连谋伏诛,则天私杀攸暨之妻以配主焉。
②:《新唐书》:易之幼以门廕仕,累迁尚乘奉御。既冠,颀皙美姿制,音技多所晓通。武后时,太平公主荐其弟昌宗,得侍。
③:《通典·卷二十五》:“武太后圣历二年正月,置控鹤府,监一员,从三品;丞一员,从六品;主簿一员,从七品;控鹤左右各二十员,从五品下。
第22章 “废太子?!”
“陛下驾到。”
殿外响起小黄门尖细的声音。
吕后抬眉; 十字海棠式的窗柩处闪过刘邦的身影。
男人来得急,身上盔甲尚未卸,经皎皎宫灯一映; 莫名有一种凌厉迫人的寒芒。
审食其眯了下眼。
下一刻,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快步上前; 左手一拦; 将吕后护在身后; 右手手指无声拔剑。
一只手按在他手腕。
拔剑动作被阻止。
“退下。”
身后响起吕后的声音。
审食其没有动,右手仍按在剑柄处,“娘娘——”
“退下。”
吕后声音微冷; 打断他的话。
审食其抿了下唇。
片刻后,长剑还鞘; 退在吕后身后。
殿门被小黄门从外面推开。
刘邦大步走进来。
吕后抬眸瞧了一眼; 刘邦虽上了年龄,但身材却不佝偻; 反而有种血里拼杀出来的不怒自威,龙行虎步走进来,让人望而生畏。
可惜身上甲胄处有着星点泪痕,没的糟蹋了马背上天子的凛凛威仪。
——不用猜; 必是戚夫人那只小狐狸精留下的。
吕后收回视线,不冷不热开了口; “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话虽这样说,却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拢着衣袖一动不动站在主位处; 仿佛刘邦才是等待她屈尊觐见的那一个。
——冷冰冰; 硬邦邦,与戚夫人的温香软玉完全不同。
刘邦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来气。
身为女人,就不能哄着点自己的夫君吗?
——他现在是天子,不是田里的农夫。
半点不如戚夫人。
吕后没有好脸色,刘邦脸色则更差,他知道自己的这位皇后从来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也做好了自己死后她掌权的心理准备,但并不代表他能听到爱子刘如意惨死而无动于衷。
——更要命的是天幕所说的阿武她听进去多少?心里又在谋划着什么?
这种事情单是想想刘邦便头皮发麻,大步走到吕后面前,右手撑着案几,微微俯下身,这个角度他与吕后平视,便看着吕后眼睛质问,“你就是这么对待朕的儿子的?”
“朕一死,你就拿朕的儿子们开刀?”
“赵王杀手?”
刘邦眼睛一眨不眨,声音却越来越冷,“皇后,你好得很呐!”
相比于刘邦压抑着的怒火,吕后可谓是非常平静,刘邦离得近,但她不想离他这么近,于是甩了下衣袖,挪着小秤往后面坐了坐。
——省得刘邦大吼大叫时的唾沫喷在自己脸上。
等与刘邦的距离拉得足够远,吕后这才抬起头,刘邦有容人之量,但脾气却算不得好,这个时候是压着火质问她,见她久久没说话,而是与他拉开距离时,他的脸色黑得能与樊哙有一拼。
但吕后依旧不着急,甚至心里没有半分恐惧,她看着刘邦的眼睛,不急不缓接了话,“这一切,难道不是陛下纵容的?”
“你说什么?”
刘邦微微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掌心一拍案几,震得案几上的东西咕噜噜滚在地上。
“朕怎么可能让你杀朕的儿子?!”
刘邦怒道。
“既然不可能,那陛下为何不废去我的皇后之位?又为何要我掌权?”
吕后依旧平静,“陛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睚眦必报,眼里揉不得沙子。我若得势,必以雷霆之怒报复欺我辱我之人。”
“而你明明知道,却依旧将万里江山托付于我,难道不是心里早就默认我可以杀你爱妾杀你爱子了吗?”
“你——放肆!”
刘邦暴跳如雷,一脚踹翻横在两人之间的案几。
案几上的东西滚落一地。
一地狼藉中,吕后端坐主位,目不斜视,“陛下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大汉江山,刘氏荣华,与这样东西相比,一个爱妾一个爱子算得了什么?”
“陛下,您应该感谢我。”
“是我护住了汉家天下。”
“更是我,休养生息,轻徭薄税,给了你好的好儿子文景之治的基础。”
“若不然,你九死一生打下来的根基早就被功臣宿将瓜分。”
刘邦眼皮狠狠一跳,呼吸陡然静了下来。
吕后一点一点笑了起来。
【咱就是说,男皇帝三宫六院,女皇帝弄个控鹤监不过分。】
【都是皇帝了,还不能享受一把?那这个皇帝当的也太憋屈。】
【很显然,阿武在这种事情上从不委屈自己,大权在握,美男在怀,逍遥似神仙。】
【而与她合称“吕武”的吕后,过得就没阿武这么舒服了。】
“那当然,陛下不是高宗,吕后也不是阿武。”
天幕实在精彩,有古有今有刘邦的丑事,彭越看越越精神,天幕的话音刚落,他便顺着天幕的话接下去,“没有天子宠爱,也没有几个好儿子供她糟蹋,大臣们又不跟她一心,她哪来的底气跟阿武一样称帝?”
“咱们的皇后娘娘,难唷!”
彭越一唱三叹,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还不舒服?”
韩信轻嗤。
方才洗了个澡,男人身上湿哒哒的,长发披在肩头,在晚春的季节里散着丝丝寒气。
但他显然不在意,身上拢了件氅衣,湿着头发斜躺在小榻上,胳膊搁在小几上,给自己斟上一盏酒。
重病初愈之人不宜饮酒。
但这样的规矩对他来讲不太适用,酒是药物泡的,加了些虎鞭鹿茸的东西,他皱着眉喝了一盏,便再也喝不下去,于是随手扔了酒盏,声音懒洋洋,“全天下的人都被她算计了去,她若再不舒服,那便是自寻烦恼。”
“母后这是自寻烦恼。”
刘盈夹了一块叶姬刚做好的点心喂到自己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她已是皇后,未来是太后,甚至太皇太后。”
“她有什么可不舒服的?”
叶姬没像往常一般接话,只把做好的点心码得整整齐齐装在食盒里,放在刘盈随手便能拿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俯身拜在刘盈面前,“殿下,婢子身子不舒服,可容婢子告假半日?”
“你身子不舒服?”
刘盈有些意外,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去扶叶姬,“你怎么不早说?”
“要是知道你不舒服,我便不让你做点心了。”
刘盈拉着叶姬左看右看,声音里透着几分关怀,“你哪里不舒服?”
“可曾叫了太医?”
“婢子——”
叶姬刚刚开口,又被他跺脚打断,“就知道你叫不来。”
“太医院的人个个捧高踩低,眼睛长在天上,怎么会为你跑一趟?”
“来人,就说孤不舒服,请太医院的人过来一观。”
刘盈纷纷殿内小黄门。
“是。”
小黄门尖着声音应下,踩着小碎步出了寝殿。
叶姬心头一热,有些话几乎脱口而出,但对着刘盈的那张平和得找不到一丝棱角的脸,那些话瞬间被她咽回肚子里。
——太子殿下是个好人,却不是能庇佑她的良人。
这条路,她得自己走。
“多谢殿下。”
叶姬柔声道谢。
“那,阿玉有什么主意?”
英布想来想去想不出一条活路,索性把问题抛给自家女儿。
恩,身边人皆夸他女儿是女中管仲,必能替他解决生死难题。
然而这个从来不让他失望的女儿,今日却让他失望了——
“父王,无解。”
英玉缓缓摇头,“只要父王一日是淮南王,这个问题便一日无解。”
“……”
这个淮南王还能不当不成?
横竖难逃一死,英布今朝有酒今朝醉,抬手一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案几上有美酒,他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一边看着天幕对吕后的评价,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