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
刘邦:“……”
【举这两个赵王是让大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吕后执政时代诸侯王与吕氏女是绑定的,哪个诸侯王对吕氏王妃不好,不跟吕氏王妃生孩子,那他绝对好不了。】
【但是咱们的代王刘恒呢,不仅过得舒舒服服的,而且还跟王妃生了几个儿子,史记外戚世家记载是四个,史记孝景帝传记载是三个,具体几个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恒跟原王妃关系不错,儿子没少生,要不然他早跟前两个赵王一起噶了。】
【但是呢,汉文帝传全篇没有提起王妃和孩子的事情,仿佛他们不存在,而在外戚列传中,有一句很短的话:而代王王后生四男。先代王未入立为帝而王后卒。及代王立为帝,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①】
【是的,你没有看错,在刘恒入主长安之后,原王妃死,原王妃所生的几个儿子也全部病死,一家人整整齐齐,凑一桌麻将都绰绰有余。】
【原王妃与原王妃所生的儿子们死得太诡异,以至于几千来无数人脑洞大开,说这是文帝给功臣集团交的投名状,你噶了惠帝一脉人,我噶了吕氏一脉的儿子,吕氏一族荡然无存,以后就不会有人清算旧账。】
【这是汉文帝为了皇权做的事情。】
这……像陛下啊。
——无数功臣宿将心里不约而同浮现这个念头。
刘邦清了清嗓子。
嗯,像他。
吕后冷笑。
——的确像刘邦。
【当然,文帝杀子没有史料记载,后人的推论只是捕风捉影,我们来看一下有史料记载的文帝的儿子景帝杀子的故事。】
【景帝执政期间出了个很著名的七王之乱,汉朝的诸侯王是真正有实权的诸侯王,财政兵力一把抓,七位诸侯王浩浩荡荡从封地杀过来,景帝扛不住,给自己弟弟梁王刘武画大饼,一句兄死弟及忽悠得梁王刘武玩命似的干诸侯王。】
天幕之上狼烟滚滚,攻城器械不断推进,城门摇摇欲裂,失守只在一刹那。
然而就在这时,城门突然打开,将军勒马执枪,冲入敌方阵营,如一把破开混沌的利剑,将敌军冲击得溃不成军。
“大汉梁王在此,鼠辈安敢造次!”
刘武的声音响彻云霄。
【于是睢阳守住了,七国之乱平了,但是这个时候的景帝,翻脸不认账了。】
【不仅不认账,还把刘武折腾得够呛,后来刘武上书请求留在京师,景帝都没有同意,再后来就是刘武闷闷不乐,再后来死了。】
比陛下强,好歹留了个全尸。
——无数功臣宿将心里默默浮现这个念头。
刘邦啧了一声。
吕后不置可否。
【当然,这只是对兄弟,有兄弟之情,没赶尽杀绝,换个威胁大点的,那就是死了了事——比如说,景帝原来立的太子的刘荣,被废之后被景帝逼到自尽。】
【刘荣早期被景帝立为太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景帝越来越觉得刘荣不像自己,而自己的第十子刘彻聪慧且像自己,于是废刘荣改立自己的第十子,也就是后来的汉武帝刘彻为太子。】
【这个时候刘彻才七岁,刘荣作为长子,比排行第十的刘彻大很多,年长且羽翼已丰,对刘彻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心不狠,站不稳,景帝果断噶了刘荣让刘彻永无后顾之忧。】
天幕之上出现一男子身影。
男人跌足散发,十分狼狈,但比狼狈更扎眼的是他脸上的绝望与哀恸——
“父皇,为何这般待我?”
男子向长安的方向拜了一拜,然后缓缓起身,狠狠撞在柱子上。
鲜血铺满天幕,又很快消失不见,小黄门踩着碎步登上层层台阶,未央宫此时披红挂彩,庆祝着刘彻成为西汉王朝的下一个主人,一片欢闹气氛中,小黄门尖着声音的报丧显得格格不入——
“陛下,临江王自裁。”
啧,是老刘家的种。
——够薄情,够绝情。
功臣宿将们吃瓜不嫌事大。
刘邦捋了捋胡须。
吕后眸中神色一点一点冷下来。
“!!!”
刘盈大惊失色,“怎、怎能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殿下,古往今来杀儿子的君主还少吗?”
叶姬叹了口气,“您别怪婢子说话难听,若是您被废,只怕您的下场与这位太子一样。”
“不,不会的。”
刘盈连连摇头,脸色苍白如纸,“父皇、父皇断断不会这样待我。”
【而身上流着景帝血的汉武帝,在噶自己儿子的事情上不仅得了景帝真传,且发扬光大。】
【征和二年,巫蛊事发,两位公主先死,然后是太子,太子一脉除了宣帝外被屠得干干净净,连太子宠幸过的侍女都被拉出来噶了。】
天幕之上,再一次血流成河。
这位太子比刚才的刘荣更狼狈,身上甚至找不到一件像样的衣服,系在腰间的腰带甚至还带着血污,他麻木解下腰带,然后悬在梁上——
“父皇,儿臣何错之有?”
万念俱灰的太子上吊自缢。
哦豁,又一位。
——老刘家祖祖辈辈相传的绝情狠辣真是一点都没消。
大臣们吃瓜吃得很开心。
刘邦有点不开心。
一个皇帝杀儿子还能说形势所逼,但这代代杀儿子是个什么情况?
——老刘家的风水是不是不太行?
吕后丝毫不意外。
古往今来都一样,威胁到皇权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刘盈面如土色,“不、不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天幕难道还会有假?”
叶姬道,“殿下,皇位之争从来是你死我活,由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当然,这只是汉朝,其他朝代为了皇位发生的血腥事更是多不胜数,什么杀兄屠弟逼亲爹啊,什么杀子流放噶孙子了,多得懒得让人给眼神。】
【对比这些皇帝我们可以发现,吕后真的心慈手软,要知道刘邦有8个儿子呢,吕后才杀了几个?灭了哪个的满门?哪里就值得刘盈为这事跟吕后闹?】
【而且吕后杀这些人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刘盈?】
【刘盈就是一个棒槌。】
【要是换成其他太子,指不定能乐翻天——我妈不用我出手,就把我的竞争者全噶了,骂名不用我来背,好处全是我的,天下还有这种好妈?我高低得给我妈找几个贴心面首伺候她!】
【哦,对了,说到这我想再骂一句刘盈这个棒槌,他妈好不容易熬死了他爹过两年舒心日子,养个面首怎么了?怎么就天怒人怨十恶不赦了?至于对面首喊打喊杀替他爹出气吗?】
——【他爹宠幸戚夫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宰了戚夫人替吕后出气呢?】
“!!!”
“这个我们真的爱听,天幕赶紧往下说!”
被科举制度折磨得昏昏欲睡的功臣宿将们瞬间来了精神,个个支起耳朵,瞪大眼睛瞧着外面的天幕。
鲁元噗嗤笑出声,“面首?”
“面首?!”
刘盈如遭雷击。
“刘邦,你也有今日!!!”
英布大笑出声。
“哪个面首?”
彭越再次垂死病中惊坐起,“把帘子全部拉开,我要看吕后的面首!”
此时独自生闷气的韩信也终于有了动静,眉头微动,来了兴致。
面首?
——不愧是你。
刘邦:“???”
吕后:哦。
——丝毫不意外自己后来会找面首呢。
甚至现在还隐隐猜到了那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众人:刘邦有难,八方点赞
刘邦:人性呢!!!
秦惠文王:看开点,只要她安心辅佐你儿子,不跟面首图谋你江山,那她就是你的好媳妇。
第15章 “气死刘邦那个老不死!”
吕后回头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时男人还是少年,个子尚未抽条,还不及她高,嫩得像是一颗能掐出水的葱。
因他个子不高,在人群里寻了许久才寻到她,瞧见她,高喊一声夫人,她听到声音回头瞧,瞧见一颗豆芽菜,豆芽菜跳着向她招手,青涩小脸上的笑容几乎能溢出来。
这是谁家孩子?
瘦是瘦了点,但挺精神。
她应了一声,在原地等他过来。
他拨开人群,一路小跑来寻她,跑得急,身上染了尘与汗,一遍擦汗一边在她面前站定,向她拱手见礼,“夫人好,我是审食其。从今以后,我便跟在夫人身边,听候夫人差遣。”
“夫人但有吩咐,我拼得一死也会替夫人完成。”
“小孩子家家,说话怎么这么不吉利?”
于是她便知道,这是刘邦派给她的人,便打趣了一句,“我不要你死,好好替我做事就行。”
“好,我肯定好好替夫人做事。”
少年咧嘴笑起来。
那时候她也年轻,爱说爱笑,不似现在喜怒不明,见少年笑,她便跟着笑起来,“别傻笑了,去干活。”
“把粮草清点一下,过几日要给沛公送过去。”
“好嘞。”
少年声音轻快,扭头便去干活。
这一跟,便是许多年。
乱军之中是他陪着她,在项羽处做人质也是他陪着她,直到现在,她是天下之母,他仍在她身边,手里握着南北军,一如旧时那样守着她。①
唯一不同的是男人已不是少年,少时的毛躁此时变得沉稳,身上也不是少时的粗布麻衣,而着禁卫玄甲,系猩红披风,威风凛凛得像是一个大将军。
“娘娘有何吩咐?”
审食其见吕后看过来,拱手问道。
吕后挑眉,“你如何看待面首一事?”
审食其目光灼灼,十分坦然,“人之常情。”
“此话也只有你敢说。”
吕后收回视线,“若有一日我一陛下兵戎相见,你当帮谁?”
审食其呼吸微微一窒。
“愿为娘娘死。”
几乎没有犹豫,他单膝跪在吕后面前。
“甚好。”
吕后俯身,将单膝跪地的男人搀起,“召我二兄与妹妹入宫。”
审食其身体微微一僵,顿时明白吕后想做什么。
——这一天还是来了。
“是。”
审食其深吸一口气,“属下这便去请建成侯与舞阳侯夫人。”
“去吧。”
吕后颔首。
审食其转身往外走。
但刚走没两步,忽又想起什么,回头瞧了一眼吕后,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一句,“娘娘,太子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您?”
“又是他身边的叶姬给他出的主意?”
吕后不屑。
审食其犹豫片刻,低声劝道,“娘娘,殿下终究是您的儿子,更是您以后的依靠——”
“请公主过来。”
吕后打断审食其的话。
“是。”
审食其叹了一声。
审食其从殿内走出,叶姬连忙迎上去,“辟阳侯,怎么样?”
“娘娘愿意见殿下了吗?”
刘盈尚未从吕后找面首的震惊回过神,看谁都像母后以后的面首,而审食其是母后心腹的心腹,怎么瞧怎么像自己以后的小爹,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不知廉耻的人,以往对审食其尚有尊敬,现在却是瞧一眼便觉得恶心,连带着对审食其分外殷勤的叶姬都有了几分不喜。
“叶姬,你实在多事。”
一向好脾气的刘盈难得冷了脸,“母后若是有时间,自然会见我,若是没时间,你求人也无用。”
“殿下,您是娘娘的亲生儿子,身上流着娘娘的血,娘娘怎会不见您?”
叶姬忙安抚刘盈。
刘盈不信,“只怕未必。”
“殿下,左右无事,我们再等等。”
叶姬耐着性子哄刘盈。
审食其挑了挑眉。
刘盈不再说话,叶姬这才俯身向审食其赔不是,“辟阳侯,着实对不住您。”
“方才婢子惹了殿下的不喜,殿下心情不大好,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叶姬!”
刘盈温怒,“他是什么?也值得你这般殷勤?”
叶姬万万想不到一向好脾气的刘盈竟在这时来了脾气,“殿下——”
“闭嘴!”
刘盈甩开叶姬的手,“回去。”
审食其挑了挑眉,“恭送殿下。”
【在说吕后面首之前,我们先聊一下其他掌权女性政治家对面首的态度。】
【按照惯例,由近及远,咱们先看近的。】
【离西汉最近的是我那短命而迷人的老祖宗,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母亲赵姬赵太后。】
“???”
“千古一帝???”
“短命迷人的老祖宗???”
“天幕是嬴政的后人???”
九州大地顷刻间炸开锅。
——老赢家的人先是被胡亥屠,后来又被项羽屠了一波,不是死绝死净了吗?从哪又冒出一个天幕后人?!
张良与萧何对视一眼,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