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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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祖师爷-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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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鲲。

    俗名:冬木夏鸟。

    一种在动物与植物两种生活形态中转换的水路两栖动物。

    每逢秋冬,遇冷化作巨木匍匐峭壁扎根山中,渐渐闭眼沉眠;每逢春夏,遇热慢慢睁眼苏醒,变作巨鸟破土而出,跃入水中翻江倒海。

    木鲲又被叫做:山海野神。

    眼睛一睁一闭,便改变此处地气,一呼一吸,又会影响迷雾分布,关内迷局与它脱不开关系。

    时值春夏交接,木鲲本该是半木半鸟之态。陆寒霜望着山体摇晃,海波动荡,不知它何以如此狂乱?

    一声凄厉鸟啼响彻海面,打破他的沉思。

    疲惫鸟儿落队,低空飞过海面,恰被扬起的风浪扑湿翅膀,直直朝下坠落。

    若离近观察,海面有数不尽的小小漩涡,密密麻麻,星罗棋布,像长满千万只眼睛,一开一闭,眨啊眨的,令人毛骨悚然。

    鸟儿失足跌入漩涡,连个水花都扑不起来,就淹没其中,漩涡像吃饱喝足一般,顿时从海面消失,了无痕迹。

    漩涡又名为关穴。

    是山海关独有的天然陷阱,穴内另有空间。有的转瞬开合,有的数日一眨,亦有慢吞吞老人性子的,十年百年方才打开一次,也不知陷落的鸟儿,能否熬到生气耗尽前,从穴中出来?

    弟子们叹息一声。

    飞舟悬空停泊,别鹭掏出绳状法器,缠在弟子腰间,准备逐个下海。

    陆寒霜扶着栏杆站稳,张望远方。

    神识被阻,隔着迷雾重重,他甚至无法找到木鲲王的位置。

    别鹭一截截检查弟子们腰间绳子,提着绳子一头走过来,准备递给兮霜。恰见少年抬眸,扫过拿着工具排队下舟的弟子们,颇不认同地低语,“太浪费时间。”

    别鹭正待出声,身后响起女声尖叫。

    他回头,赫然瞧见甲板上正绑绳子的一名女弟子被猛然刮来的强风吹翻,越过栏杆坠向海面,下方正是一个张开口的漩涡。

    弟子们手忙脚乱,别鹭掏法器准备救人,掌心一轻,绳头被抽走。

    紧接着,手中一紧,硬如寒铁的绳子快速摩擦皮肤,剌出一道血痕。

    前方弟子们内府大空,还没恢复过来,正四下寻工具捞人,旁边一道影子如风经过,狠狠刮在众人脸上。

    火辣辣一片。

    弟子们红着脸震惊望去。

    一个矫健少年越过栏杆跳向海面,一手拽绳,脚蹬船身借力微微一荡,整个人如柳枝拂过海面。

    “救命啊——”

    失足的别鹂控制不住尖叫。

    瞪圆美目,望着越来越近的关穴,海风迎面割裂她惊恐的表情,扬起海浪沾湿脸颊。

    能感受到关穴无声张开的口子散发出阴郁气息,嗞嗞喷向她的脸。

    冷从脚蹿,凉入心底。

    她忍不住闭上眼,情绪濒临崩溃,近在咫尺差点落入之际,一只极为纤弱的手臂环上她的腰,从危险的关口擦脸而过,捞走她。

    别鹂愣住,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后知后觉的恍惚,抬眸,对上更让她魂不守舍的一张俊脸。

    “你……”不及道谢,少年神色未见任何温存柔和,抬臂一推,毫不怜香惜玉地抛出别鹂。

    伴随一声尖叫,别鹂落回舟上,几位爱慕她的男修纷纷围过来,争抢接人,温言细语,关切非常。

    别鹂环视一圈。

    一群玩乐器的男修们,握着各种法器,风度翩翩,却过于依赖修为,竟无一人想过亲身跳海救人。

    只闻一声“噗通”!

    别鹂推开男修们,慌忙张望舟下。

    少年扔掉“包袱”,直接跳入海里,瞬间被浪头淹没。

    一个男修见别鹂为少年紧张揪心,颇不是滋味,道了句风凉话,“呵,他疯了吗?”

    “说什么话呢?”别鹭骂了句,向下瞧着。

    待水花褪去,湿漉漉的单薄身影立于海面,半身扎入海中,一波波水浪荡起,叠击。

    少年如浮萍般,身躯摇晃,立足不稳。

    周身漩涡密布,每被浪头推搡一次,便越靠近关穴一分,令别鹂心惊肉跳,偏偏此时,少年还闭上眼睛。

    一派淡然。

    一个男修瞧见别鹂眼波简直软成一滩春水,酸溜溜刺道,“他想干什么?明晃晃送死!”

    酸话刚刚冒头,便被以别鹂为首刚晋升迷妹的女修们拿话掐了回去,“你自己鼠胆一个,别随便揣测别人。”

    “人家胆识不俗,这样做肯定有用意。”

    男修梗着脖子道,“用意?给关穴加餐吗?还胆识?不过有勇无谋罢了!”

    “先不管他。”

    别鹭熟知兮霜的古怪,并不担心。

    掏出地图,算好通往第七重关的路线,指挥弟子们系紧绳子,逐个入海,用定水桩打开一条通路。

    一些男修为了在心上人面前表现,抢了开路的活,磕磕绊绊下水,分水、砸桩。

    日头渐渐西落,一个个临风迎浪,进行枯燥无味的机械运动,想象中的自己汗流浃背,定然尽显男子风度。

    然而当男修们回头偷瞄,悲惨发现,他们的英勇表现并未被人看在眼里,女修们时不时回头张望。

    远处立于海中的少年,不声不响不动,被开路的队伍越甩越远,明明毫无作为,却频频引起女声议论。

    少年一次次被浪头淹没,浪湿衣衫,明明该显狼狈,却又生生透着一抹艳色。

    于清俊中、纯然中,多了丝挑动人心的旖旎。

    湿衣半透,肌肤明净发亮,斜阳勾勒下,蒙着橘色光晕,雪发贴颊,不断滑落的水珠反射晶莹光亮。

    美少年出水,恍如一卷画。女修们眼冒红心,隔一会儿便要捏捏鼻子,免得鼻血溢出。

    男修们嫌弃,“不过就是生得好看了些,有什么好得意!”

    暗暗咬牙,奋力开路。

    眼见着链接第一道山的海路将打通,别鹭示意其他弟子踩桩过海,朝远处于海中沉浮自找罪受的少年,扬声大喊。

    陆寒霜充耳不闻。

    置身海中,整个人犹如信号发射塔,通过媒介海水与木鲲王交流。

    修士们神识失效,不解内情,别萤四下循着少年用过的绳子,想照搬方法,荡过去劝兮霜上来。

    恰在这时,远处响起下饺子一样的落水声。

    抬头望去。

    男修们心里憋着劲,劈水力气越发凶狠,渐渐激怒海灵,砸桩遇到的阻力成倍攀升,风浪越加剧烈。

    声势滔滔,朝男修们扑去。

    一个个单薄男修像极了风雨飘摇中挺立的细细竹竿,不堪摧残,逐个断裂,朝海面五体投落。

    一个浪头袭来,便一个个滑向关穴,顿时一片鬼哭狼嚎,扑腾着弱不经风的手脚向相反处游动。

    弟子们踩桩赶去救人,通道只一条,七手八脚拥挤成一团。

    旁边一道寒光呼啸而过,带起风力,差点没把他们掀进水里。

    男修们面容扭曲,大喊救命,跌入关穴前远方刺来一剑寒光。

    薄刃上的少年长臂横扫,拽着男修们的头发、腰带、裤腿、鞋子,左臂一甩,右手一扔,抬脚一踢再一踹。

    寒光剑影间。嗷嗷惨叫间。

    三两下,一个个陷入危机的男修被重新扔回一个个圆桩上。

    男修们喘着粗气,抱着定水桩瑟瑟发抖,惊魂未定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立于剑上的少年。

    悬于空中,逆着光。

    有风袭来,半干半湿的衣袂飘动,洒落一片水痕,不曾溅起波纹,便汇入汹涌波涛中。

    海浪仰头张开巨口咆哮着,舔吻少年鞋尖。

    滴答、滴答、滴答……

    晶莹水珠顺着少年额角落下,滑过玉质般不近人情的面容,渗入雪发,黏腻贴紧脸颊。

    霞光泼洒,颜色晕染上脸,微浮粉红。

    仿佛冰天雪地中开了朵红梅。

    男修们看直了眼,咕咚咕咚咽下口水,心口扑通扑通直跳,此情此景,竟觉得少年此时此刻比女修们都更加撩拨人心。

    少年一双眸子望来。

    男修们乱扑腾的小心脏立刻被寒冰冻住,一个个头皮发麻,不敢再胡思乱想。

    “起来。”

    少年启唇,“御器。”

    男修们刚休整好,气还没喘匀,下意识听话掏出各种法器乘御,回过神来心里怪道:不对啊,九重关根本无法御器啊。

    少年没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时间,男修们眼前一抹寒光闪过,劈向脚下的定海桩。

    “啊!”

    男修们惊叫着赶忙跳上法器,悬空而立。少年再次抬臂,剑光一重又一重,把排排木桩拦腰斩断。男修们回望,大半天兢兢业业的成果几瞬间毁于一旦,惊道,“你怎么——”

    少年回眸。

    修士们声音一噎,被冻在嗓子眼。

    突觉脚下安静无比,低头一看,原本汹涌的海面风平浪静,海灵的愤怒已经平息。

    第83章 师徒相见

    海面漂浮着断桩碎木,先前的辛苦全都泡了水; 被水流牵向一个个小小漩涡; 尽数吞没。

    男修们面色复杂。

    回望一眼; 一波波剑光似多米诺骨牌波及开,所过之处; 定水桩尽皆断裂,弟子们惊慌失措; 跳舟的跳舟,御器的御器。

    脚下踏实,器身平稳不晃。用灵力驱使; 竟没一头栽进海里; 还畅行无阻,似一点不受干扰; 与先前灵舟的待遇截然相反。

    众人心生疑惑; 齐望少年,总觉得与他脱不开关系。

    别鹭本还气他自作主张; 一瞧那张脸; 再大的脾气都烟消云散; 这种无奈也就从他师叔身上体验过。

    少年扔下一句。

    “走吧。”

    脚下一点,穿过海障飞往第一道山障。

    别鹭驱舟跟上; 剩下的弟子们纷纷归船。

    甲板上; 女修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团; 窃窃私语。有的眼冒星星语气激动,被少年实力圈粉; 毫不吝啬的赞扬声响彻飞舟,引得别鹭频频侧目;有的女修低垂着头半遮着面,脸带羞涩,默默旁听,乖巧中亦见倾心。

    不论性格外放还是内向,两者唯一共同点,便是时不时张望一眼前方少年。

    别鹂被美少年相救的事被翻出来反复说起,脸烫得发烧,羞得她举着花拳打人,“你们别乱说了。人家才十几岁,我一个几百岁的老女人了,别说嫩草,这可都是草芽儿……”

    推搡戏闹间,撞到一行上舟的男修,其中有几个别鹂的爱慕者,说酸话刺过少年。

    别鹂瞪了一眼,一甩脸拉着姐妹走向另一边,隔远了才说话。

    “怪了,他们今天怎么这么识趣,没来纠缠你?”

    “你刚才都快摔进人家怀里,多好的关心你的机会啊,他们居然放过了。”

    “不会被你那一眼吓到了?”

    别鹂的友人们心中诧异,纷纷望向几位素日追求别鹂最猛烈的男修,只见一个个零零落落倚着栏杆,往常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别鹂身上的家伙们,连余光都没瞅来。

    平日一照面便脸红脖子粗的几位,别说火药味,气氛和谐到有些沉闷。离得近的几人唇瓣开合,像是在交流什么?

    “他们总不会突然明白天涯何处无芳草,握手言和了吧?”友人们瞪圆了眼睛,连别鹂都感到古怪。

    仔细观察,男修们貌似你一句我一句交流,但交流中目光毫无接触。视线之散漫,都不曾聚焦,体内魂魄早已脱壳,神思不属,目光随便搁置,一个个心不在焉,硬凑话题尬聊。

    “都想什么呢?腰带开了都没注意,好心提醒一句,别鹂可是睁大眼睛瞧着呢,你们——”

    一个女修调戏着,别鹂上前捂住她的嘴。

    “跟他们说什么,别来惹我正好。”

    女修们起哄,“是是是,你如今满心都装着你家小兮霜,等他长大呢,除了他谁都不想说。”

    “别瞎说。”别鹂脸一红。生怕再给小少年拉仇恨添麻烦,不放心瞥了一眼男修。

    他们似没听见,反应冷淡,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别鹂松了口气,正待收回目光,她视线一顿,微微皱眉。

    “怎么了?”女修们看去,恰见一个男修偷瞄一眼前方,无神的眼睛仿佛点燃聚魂火,灼灼发亮。待左右有人望来,做贼心虚一般“不着痕迹”收敛神色,一脸正经,表情虚伪。

    “他们……”

    女修们顺着男修的视线望去,是少年笔直扎入云雾中的身影。

    别鹭四下望了一圈,啧叹声,“不成样子。”

    弟子们满心风花雪月,连兮渊的事都全然忘记脑后,兮霜还真是完美继承了其师“害人不浅”的功力,顺便把前浪扑死沙滩。

    他摇了摇头,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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