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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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祖师爷-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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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是代表脸黑如炭,陆寒霜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淡定,“我又不是联盟,怎知联盟居心何在?”

    两方各执一词。

    掌门不好表态,同峰主们交流片刻视线,齐齐望向事主的师父——兮渊却把目光投向陆寒霜,“这事与你有关,不若你说说如何处理?”

    陆寒霜拱手,“既然联盟非说夜袭是旁人栽赃,想必死的也非那批身份牌的主人,不若让正主出来与我当面对峙,可好?”

    联盟代表脸色一僵,“那队巡夜的人已被灭口。”

    陆寒霜轻“哦”一声,意有所指道,“也不知是真被灭口还是烧成了灰,反正死无对证联盟还不是想如何说便如何说?”

    “那你道如何?”

    “……既然联盟无法自证‘栽赃嫁祸’的是‘假冒之人’。”陆寒霜顶着联盟代表难看的脸色,上前一步,向掌门请命。

    “我听闻夜袭事发后那门派的弟子尽数被押送到联盟。”

    陆寒霜道,“请掌门允我亲自前去审问,弄清事由!”

    “可。”

    夜袭一事疑点尚存,陆寒霜并不指望能把联盟拉下马,不过是埋下一颗分裂异界两大势力的种子。

    他到了修真联盟,除了例行审问,便是探明《天地书》第三卷。

    这一日,他联络了前些日子放走的长老那批人,助其劫狱,趁着联盟大乱浑水摸鱼盗走圣书,便回宗门复命。

    是夜。

    陆寒霜翻开《天地书》第三卷,通篇白纸,竟是本无字天书。

    烛光幽幽,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良久,面色渐沉。

    “竟然无法解读。”

    陆寒霜皱眉,“……不该如此。”

    照理说,他参透了《天地书》本源道力,既然能凭此寻获圣书踪迹,更应该能呈现隐藏的文字,怎会一无所解?总不能是此界天道对他排斥至深,才沟通不了本源之力?

    怀着心事,隔日去复命,陆寒霜的气场便格外冷凝。

    掌门以为他是介怀未曾找到证据,宽慰几句便放人离开。

    路上弟子们见他怏怏不乐,也未曾指责他办事不力,只骂联盟狡诈,做事滴水不露。联盟夜袭一事不了了之,非但没有大事化小,反而引起门派警惕,夜袭受害的弟子正义无法伸张,对联盟暗恨藏心、耿耿于怀。

    陆寒霜回到青云峰,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拐进了惊涛殿。

    殿中兮渊盘坐蒲团上,长发席地,正摆弄古琴听涛。堂堂天下第一人,整日无所事事,颇有情趣地研习一上古琴谱。

    闻脚步声停在身侧,兮渊也不抬头,专注于琴上,偶尔翻页,偶尔拨弦。

    陆寒霜也不打扰,盘坐一旁。

    静伴许久,兮渊研透琴谱,才启唇问了句:“何事?”

    “我知《天地书》是禁地遗落之物,前番联盟大乱,我意外寻得,特奉给师父一阅。”

    兮渊不置可否,下巴微斜,示意身侧燃着香炉的案几。

    “放那吧。”

    竟是看也不看,并不关心的样子。

    兮渊合上琴谱,长袖一拂琴弦,静一瞬心,才抬指奏乐,悠悠琴音古意,伴着袅袅馥郁熏香。

    出乎意料的陆寒霜忍了片刻,忍不住在弦乐转节、琴音低弱时插了一句,“好歹是天地至宝,师父怎不检查一下真伪?若是寻错了怎么办?”

    兮渊唇角微牵,倏忽笑颜缱绻,有种格外温柔的错觉。

    他停指压弦,伴着刺耳“铮——”声,蓦然侧首,一双眸子夜般深沉,纳入陆寒霜眼中的冰雪,仿能包容一切,洞视一切。

    陆寒霜心弦一紧。

    眸中冰雪簌簌,恍若大雪将崩时,兮渊才收回视线,满身迫人的气场也状似无意地融于霜雪中,微透凉意的声音用近似温润的语调,说:

    “《天地书》第三卷是伪造的。”

    陆寒霜睫毛一颤,垂下眼眸。

    兮渊恍若未觉,再续琴声,边奏边道:“因是无字天书,所以无人发觉……”

    陆寒霜等了片刻,不见兮渊继续,抬眸一看,意外对上一双已是春意潺潺的眸子。不知何时开始,兮渊凝视着他,不动声色,不含锋芒,隐着些微探究与思量。指下琴声呜咽鸣奏未停,陆寒霜才未曾发觉。

    “就这般好奇?”兮渊问。

    不等陆寒霜解释,兮渊再次道:“真本交付禁地前已被替换,去了何处只有龙神知晓,如今白禹只是一座功德像,天下再无人可知,你便是好奇,为师也无法。”

    “……您这意思,仍有有法之处?”

    “是也。”

    “您指什么?”

    “我曾有幸一览真本,扉页夹层里有一棋谱,阅之颇为费解,我一时心起,就撕了下来。”

    陆寒霜薄唇微颤,“那您可愿意借弟子一观?”

    琴声一顿,复又起。

    “说出个原由便借你。”

    陆寒霜垂眸,“……一时心起?”

    “呵。”兮渊朗朗笑声穿插于琴音里,一露狂肆,一含幽咽,竟有些表里不一的微妙感。

    仿似电流从陆寒霜脊椎攀爬而上,颈背发紧,头皮微麻,一阵音波忽而卷起雪白的发,送到兮渊掌中。

    兮渊停奏,摩挲一缕白发,笑言:

    “你之胆色傲气肖我,不知是否也有为师敢逆天灭神的猖狂?”

    他若有所指,“若如此,为师倒不知该赏识你还是提防你了?”

    陆寒霜拽回头发,不改淡漠,“师父所言,弟子不解。”

    “你说不解便不解吧。”

    兮渊一个袖里乾坤,递出一物,“你要的棋谱。”

    “谢师父满足弟子好奇之心。”

    陆寒霜拿着棋谱离开,背后流连的视线灼灼难以忽略。陆寒霜摸不清兮渊的想法,只作未觉。第119章 星河为局

    陆寒霜回屋参详棋谱,是一副残局。

    盘上棋子零落; 却非难解之局; 好似棋下一半戛然而止; 留书记之,这般夹在《天地书》中才颇令人费解。

    陆寒霜再次参透本源; 却见一行文字现于棋谱上侧留白处。

    【星河万历,主宰更替; 吾初登西河主位……】

    确实出自西河主宰笔下。

    【……旧友逆天夺位,位列东阳,然; 性偏激; 吾心甚忧,欲度化之。】

    陆寒霜想到那个陨落的神殿; 这位列东阳的旧友想必是指; 那取主宰而代之的凶悍世家子,只是那故事中未曾出现疑似西河主宰的人物。观其行; 这位西河主宰约莫是个宽厚温和之人。

    继续往下看。

    【遂与其论道。】

    【东阳却言:“长生一道; 本就逆天争命; 究其根本不过一个‘争’字,何错之有?”】

    【吾心知独论道理难以表述; 唯望以身教之。恰有一棋谱; 乃上届主宰未了之残局; 便邀东阳以星盘为棋,手谈一局。】

    陆寒霜目光一顿; 摩挲着最后那句震撼人心之言:“主宰寿比星河,造子则万物初生,碰子则沧海桑田,一颗百万载……”

    何等气概?

    亿万星河不过是这些主宰指尖玩物,陆寒霜心中百味,复杂至极。前世洪荒悲剧,果真不过是上位者掌下之棋,覆灭的三万神魔不过被殃及的蝼蚁。

    陆寒霜闭了闭眼,压下满心复杂。

    仔细研读棋谱:

    共绘有三幅图,棋局成竖立的“曰”字,白子呈“u”型,黑子呈“t”型有突破之机。

    第一副图中,疑似是东阳主宰执黑,棋风激进,意图破了u底洞穿防线打攻势局。

    第二副图中,执白的西河主宰不动声色于他处布好伏笔,一个围魏救赵便打乱黑子节奏。观其棋风,必是个落一步想百步的缜密之辈,故意布局坑人。

    第三副图中,果见黑子焦头烂额解除魏困,“t”顶两端已被白子吞掉呈“i”,再一颗白子出其不意叠在“i”顶,吞掉一子先锋,独剩的另一子已被一圈白“口”包剿!

    观局面,陆寒霜不难猜出他位属东阳主宰掌下黑子。

    被“叠”振出局的是洪荒,叠方白子恰是现下虎视眈眈的异界。照这局势,他穿来的地球,便是局上四面楚歌孤军被包围的黑子,与异界分立“i”的两段,呈互吞叠之势。

    白禹能说出“上位者博弈”一言,必然知之甚详。

    待心中波涛翻涌归于平静,陆寒霜心想:若想知道更多,需找到《天地书》第三卷,思来想去,唯有去白禹隐居的归梦岛一探。

    兮渊一曲奏完之际,掌门师兄前来造访。

    迈进听涛殿见师弟不务正业抚琴,眉头就是狠狠一拧,想说两句,又忽而忍住,在旁席地坐下,唉声,“……你元婴失踪一事,有何打算?”

    “并无打算。”

    掌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纵使现在天地灵气枯竭,益于你压一压修为,可又如何能长久?你便是一丁点都感应不到元婴所在?”

    “不能。”兮渊答得干脆,见掌门脸色着实难看,才好心补充一句:“……我猜那一元婴早于两界融合的漏洞机缘巧合流落另一界,如今融合未完不得相见,急也没用。”

    掌门叹了又叹,“不说那个。如今你这状况也只适合清心静养,能撑一时是一时,可眼下世态渐乱,连联盟都敢下黑手暗算我派,可见是你失一元婴多年不曾有雷厉风行之举养大了他们的胆子……你就未曾想过,培养一接班人,替你青云峰竖威?”

    “师兄有何提议?”

    “你觉得别霜如何?”

    “我还以为你更钟意别鹤等人。”兮渊笑,“怎么现在不说我命犯四徒了?”

    “……命数一说也未必全做的准。”掌门略有些汗颜,“修仙本就逆天改命,这些年我见别霜为门派鞠躬尽瘁,几次患难皆见赤诚忠心,修为也是进展神速,比之你分毫不逊,接你之班是再好不过。”

    兮渊唇角弧度微改,笑意不变,却稍见微妙。

    掌门一无所觉。

    兮渊言:“讨论这些为时尚早,还要再看看。”

    这一看,便看了三百年。

    至动物融合末期,天地间物资短缺,凡人易子卖女,烹食人肉,饮用人血,生灵涂炭宛若人间烈狱,苟延残喘,见之可怜、叹其可恨。

    仙门相争同样越见惨烈,各宗门频频议事,寻求解决之法。

    一日,陆寒霜抱臂与别鹤分立两侧,冷眼旁观各派唇枪舌剑,宛如菜市泼妇一言不合挽袖子上腿丑态百出,恰在这时,支肘静望许久的兮渊突然出声:

    “先不谈物资,只说下月十五,便是演算出的两界民众融合之期,按照融合规律,由弱至强,先送走的必是那些凡民,其次是炼气,再者是筑基,依此类推……”

    底下众派皆停下动作,听兮渊继续道:

    “可我等皆知,现下天地末路,炼气期陨落的弟子已有十之八九,筑基期也十不存七,若真遵循规律,至融合毕,恐怕门下弟子尽已全军覆灭,世间只留高位修士,彼时两界相见,纵我等法力高深,恐孤掌难鸣。何况宗门凋零,何颜面对先祖?”

    殿内一片默然,想来说中众人心坎。

    “那您说如何?”

    “早先灵气消亡,联盟不是也打着钻裂缝的主义提前偷渡异界,还不是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是啊是啊,融合之力胜于道力,根本没法硬抗!”

    兮渊温言道:“自然不能硬抗。”

    底下门派众人到嘴边的话头一噎,许是不少想翻白眼发出嘘声,可摄于兮渊的威严愣是憋得面色青黑。

    兮渊笑:“草木之期融合草木,生灵之期融合生灵,大规律难破,小处却不妨动些心思。”

    “您是指……”

    兮渊道:

    “遂,我提议集众掌门之力,开融合裂缝行取巧之举。于凡人融合时,送走炼气期弟子,于炼气期融合时,送走筑基期弟子,只领先一步,想必还是有可趁之机,如此保全宗门后继之力,至异界我等尚能有一拼之力。”

    “我看此法甚好!”

    “可行!”

    “附议之!”

    于是,众人便提议以炼气期罪徒试验之,陆寒霜提前通风报信。可时至居民融合初期,纵使华夏修士有心守株待兔,融合地点演算出一二范围,可罪徒们心思狡诈,身具附送的护身法宝,一落地便各自隐匿身形。

    陆寒霜站在兮渊身后,瞧着命灯里那丝象征罪徒的烛火熊熊燃烧,一日过去,盏盏未灭,彻夜守候的掌门们喜形于色,拍掌大贺。

    “安全抵达!”

    陆寒霜微微皱眉,竟然一个偷渡者都没杀死,想来是断不了异界提前送人的心思了!

    好消息飞鹤传出,仙门皆庆。

    兮渊领陆寒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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