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一度试图挖军部后勤处的墙脚,让他干脆把那破食堂再转包出去,跳槽来他们医院得了。
炒菜哪有治病有意思!
宋准少校沉默地将视频关掉。
“总之,”他干巴巴地对医生说道,“先把人找回来再说吧,公务在身不能耽搁,早点把事情办完我们都方便。”
可以理解,他想。
有些奇葩是这样的,刺激过头了,干脆就会放飞自我。
这么看来白同学蠢是蠢了点,心地是真善良啊——也对,若非大爱无疆,他也不会被有心人一忽悠,就好好的首都星阔少不当,巴巴跑来沦陷区开食堂了。
等着也无聊,他随手在自己终端上写好任务日志,点击上传。
【长虹号运输舰虫群暴动事件后续:主要责任人之一白亦墨身心状态正常,未见污染、寄生。可以确定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为自己的一切言行负责。】
【白亦墨成长环境单纯,未见与真理社、母神教等邪。教组织有任何交集,选择在军部包食堂的动机怀疑为单纯的圣母心泛滥(有待继续观察。附《监控资料。住院版》、《随行人员王某审讯记录》)】
【鉴于白亦墨在长虹号运输舰虫群暴动事件中仅为导火索作用,基本不存在主观恶意,建议账单认领后,不予吊销第九食堂营业执照,允许他继续参与经营,以观后效。宋准。】
膀大腰圆的马副官在旁边看着他写完,递给他一根烟点了,下巴朝后边一努:
“头儿,那这小子怎么办?你瞧他那贼眉鼠眼的德行,待会儿见了傻白甜小少爷,肯定要胡说八道的。”
“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
“嗐,你是知道我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有正义感了。我看小少爷人不错,要赔那么多钱呢,就别落井下石了吧。”
顿了顿,马副官又很实诚地补上一句:“再说他不新娘学校毕业的吗,肯定很会做菜……”
“咱军部那些食堂做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好几回我都差点吃吐了!对人小少爷和善点,存下点香火情,以后说不定能吃点小灶啊头儿,您说呢?”
我看行。
本来把那个姓王的二五仔带过来,就是为了刺激白亦墨赶紧支愣起来的,不是有句老话说仇恨使人强大吗?
别管小少爷在医院的状态是吓傻了还是吓疯了,罪魁祸首往前一推,俩人撕吧去吧,撕吧完了冷静下来,他们就能坐下来聊一聊赔款的问题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的索赔对象竟是个人间小天使呢。
面对长满触手、肉瘤、口器,到处产卵、吐丝、蜕皮的危重感染者,他毫不嫌弃,从头到尾保持着暖心的微笑。
一个个地帮忙擦身、陪护,倾听他们混乱痛苦的临终遗言,最后连尸体都跟着搬搬抬抬,还给那些可怜人咏唱安魂曲……
咳,虽然有点跑调吧。
但好多亲属听得都感动炸了好吗!
虫巢爆发这么多年,谁身边没几个亲朋好友感染异变呢。
就连他们自己,说不定哪天也要经此一遭。
所以也怪不得马副官倒戈,表示队长收手吧,外面到处都是圣洁之光,咱一群报丧鸟够晦气了,要是再让二五仔跟他激情对线那还算人吗。
宋准队长特别听劝,摘下帽子扇着风:“好像是不太厚道……哎你们谁带口塞来了?”朝后一指,“出个人去给他堵上。”
正抓紧时间默默排练洗白稿的二五仔王某:???
唔唔唔唔唔!
卧槽这他妈谁的臭袜子!
他悲愤的像尾活鱼似的嗷嗷打挺,饱经磨难的双眼满是控诉:有种放开我啊!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特么是不是玩不起!
接待医师一脸惨不忍睹。
正打算说点什么,一众人等就动作一顿,他们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跑调安魂曲了。
歌声由远及近,给人一种强烈的魔音入脑之感。
踩着欢快的脚步声,白小少爷噔噔噔闪现在病房门口。
他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就公共垃圾桶盛垃圾的那种,里面鼓鼓囊囊,依稀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弹跳蠕动。
如白玉雕就的修长手指,干净整洁的衣领袖口,还有一张令人一见便心生爱怜、非常符合傻白甜刻板印象的漂亮脸蛋。
物品与主人形象太过割裂,众人表情一时无比扭曲。
作者有话说:
有虫恐患者吗?欢迎宝贝儿们来到虫恐地狱XDDDD~~
第2章
当然,心思复杂都是别人的,还被塞着臭袜子的王某只想绝地翻盘。
他嗷的一声打破一室寂静,瞪大眼睛朝旧主疯狂示意:对,我,少爷!是我呀!就忠心耿耿含冤莫白的小王啊!你快叫这群王八蛋给我把手铐解开,我好与你细细狡辩!
马副官掐住他的后脖颈,警告道:“你老实点儿啊。”
王某继续挣扎,笑话,他脱罪的希望全靠这傻少爷了,此时不闹更待何时!
宋准盯着那袋沙沙作响的黑色垃圾,还在琢磨里边到底是啥……
可怜马副官见队长靠不住,只好自己开口,尽力慈祥着一张熊脸朝白小少爷出示了下相关证件:“白同学你好,我们是负责长虹号运输舰虫群暴动事件的宋准支队,我是副队长马骁。”
“你好。”俩人握了握手。
马副官又递给他一沓军部签发的结案说明书,“经过几天的排查,这次事故的原因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不是单纯的意外,里边还有你那继弟钟南彦的手笔,这人是帮凶,收了不少钱的。”
所以可别被这玩意儿骗了,他就想卖惨叫你不忍心!
白亦墨饶有兴致地打量王某几眼,认出来他是从小跟在原主身边十几年的家仆,长得忠厚老实,办事却十分机灵,原主很信任他,基本拿他当半个家人看的。
“原来如此,多谢你告诉我,”他非常领情地朝马副官点点头,客气道,“把他放那儿就行了,辛苦你们还特意跑一趟……”
马副官听的有点懵,什么叫辛苦我们特意跑一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给你带的伴手礼呢。
他连忙解释:“这人目前犯的是联邦二级重罪,待会儿我们还要带走处置的,可不能给你——等等,白同学不会打算帮他出谅解书吧?”
“啊?”白亦墨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他本来寻思这世界都混乱成这样了,些许小事还麻烦政府干嘛,正好自己缺个药人呢,拿来废物利用岂不是好。
挥手将扔进王某体内的蛊虫又收回来,换了个更合适的:“哈哈我刚才开玩笑的,给我也没用啊,放身边多吓人。欸你们瞧他那眼睛瞪的,还翻白眼!死不悔改啊!快带走快带走,我真看不了这个……”
可不是嘛,马副官扭头一看,刚还一副我有冤的王某,大概意识到骗不过去了,现在改走恐吓路线了,那眼珠子瞪的,嘴也歪着,额头上数根青筋暴起,憨厚气质瞬间一扫而空,看着那叫一个凶神恶煞!
嘿我这暴脾气。
马副官不惯他这臭毛病,上去给他一脚。
“等下。”宋准少校拦下他,俯身盯住王某细细打量。
王某又不瞪人了,除了喘气声有点粗外,低眉垂眼,还是之前的怂样。
“怎么了?”马副官没觉得哪里不对啊。
宋准让王某抬起头来:“说话,刚才为什么瞪人?”
王某:“唔唔唔唔……”
宋准嫌弃的用拇指食指把臭袜子夹出来。
王某立刻原地复活,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一般,一边踉跄着往白亦墨方向扑,一边深情大喊:“少爷你相信我,我没想害你,我被姓钟的骗了啊!我以为——唔唔唔唔。”
宋准把臭袜子原路塞了回去。
马副官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头儿,你这……”行为也太莫测了,非听他扯两句废话,脑瓜子进水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挽尊,宋准摸着下巴,小声回他:“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刚才这小子的状态不合常理,像是被人操控了。”
如果果真如此的话……
他心头一动。
转身拿起白亦墨的病历单,又重看了一遍,凑过去对医生耳语道:“你确定他没被污染?”
医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假设你识字?”
最烦这种疑心病重的杠精家属!
病人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污个鬼的染!他但凡被污染了,还能漂漂亮亮地站在这里一点异状都没有吗?至于自然觉醒者,那都得天时地利人和,这么多年才有几个,偏被你赶上了?发什么白日梦呢!
宋准不死心,又问马副官:“你见过咱们少帅,你觉得他和少帅……像不像?”
马副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像个蛋。
宋准担心马副官不懂自己的深意,他说的像当然不是样貌,而是自然觉醒者的玄妙气息。
所谓自然觉醒者,说的是虫巢爆发以来,在人类数以亿计的被污染者中诞生的几个欧皇,他们不但没有异变成怪物,还觉醒出一些奇妙的能力——
而这也给了灾变后的人类非常大的启发,科研所很快研制出一种诱导药剂,能让一部分。身体健壮、性格坚毅的年轻人,选择一种相性最合的虫子为“疫苗”,二者结合,打造出弱化版的人工觉醒者。
当然,因为成本高昂,且成功率并不稳定——一旦失败直接变怪物,代价何其惨痛——的缘故,目前诱导药剂仅供应军方,用来打造一批精锐战士。
宋准口中的少帅,指的自然是执剑军团二代目申泽涂。
当年一代目老元帅一共生了五个儿子,申泽涂是最小的。
宋准现在还记得那个夕阳下的美好画面:童年时代的申少帅,穿着公主裙扎着两个小揪揪,板着瓷娃娃般的漂亮小脸儿,坐老元帅旁边的椅子上晃着小腿啃苹果。
多可惜。
一场巨变,申家全员赴难。
仅剩时年六岁的申泽涂一人幸存。
——他也是人类目前已知最强大的自然觉醒者。
宋准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看监控时还好,真人一到眼前马上感觉不对。
这位白小少爷和幼年版少帅单单从外表来看,都是一样的又乖又萌,天使在人间也不过如此。
但他观察久了,却总感觉毛毛的,就好像在他们无害的表象下,潜藏着的真实面目却可怖可畏!
马副官太了解自家怨种队长了,见他眉毛一动,立刻觉得不好,上前扯住他的袖子:“你别——”
晚了。
宋队别看平日里想的特多跟提前进入更年期的老大妈似的,一旦打定主意比谁都莽!
只见他先是悄咪咪地绕到白亦墨侧后方。
然后毫无征兆大叫一声“啊!”
与此同时,在他后背的军装预留孔里,正簌簌冒出两排色彩鲜艳的柔滑触手来!
这些触手每条粗如儿臂,长超过两米,最头上怒张着类似七鳃鳗的环形口器,软硬可控、伸缩自如!
聚在一起舞动的时候,上面花花绿绿的斑纹就像无数只癫狂的眼睛,它们会恶意的盯着你,倏忽而至,直欲择人而噬!
这场景太噩梦了,又这么突然,就问现场谁看谁不迷糊?
宋准觉醒后,最爱用这招吓新人,每次都会引来一片鬼哭狼嚎——说实话你就看他还能安全活到现在,也没耽误晋升少校军衔,便可想而知他一身实力是有多可怕了。
但凡实力差点早被人套麻袋打死了!
宋队心想,自己不就总犯嘀咕,感觉念头不通达吗?
多大点事。
他那副官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就是个傻的,找他商量纯属多余。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没有证据怕什么,找啊!刚好我这有一招特别管用,保证立竿见影、百试百灵的。
——话说人在受到突然惊吓的时候,本能就想保护自己。有口就会尖叫,有脚就会弹跳,有手就会乱挥……
白亦墨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如果真的觉醒出了什么能力,在这种突发的“致命危机”中,他想藏也藏不住。
果然。
这边提着袋子唱着歌,突然就遭大团触手糊脸!白小少爷多懵逼啊!吓得也跟着啊的一声!
公允地说,这声惨叫简直就像教科书一般标准。
他浑身抖若筛糠,手脚一顿乱刨,然后众人就觉眼前一花,他们恍惚看到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嗖地升空了!
紧接着……
噼里啪啦!
病房里如同下了一场范围过于集中的冰雹雨。
卧……槽……啊!
看清楚“冰雹”是什么后,所有人包括医生护士大兵嫌疑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大嘴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
只见风暴中心处,作为独得这场“冰雹雨”恩宠的幸运儿,宋准少校此刻头上身上脚上,到处挂满了成人手掌大小的蛛怪幼虫!
他显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