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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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上-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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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办婚礼?”

    “老羊在本校工作,那肯定在上海办啊。”

    他来吗?

    秦救张了张嘴,把话斟酌了一遍说:“来的人多吗?”

    “反正邀请的都邀请了,家住的远的似乎都在本地有事,来不了,”王启河一边说还一边遗憾地叹了口气,语气不满地小声咕哝,“还以为这次终于能聚一起了呢……”

    他不会来。秦救听出了王启河的意思。

    “你不会以为我忽悠你呢?”王启河见秦救又没了声音,有些着急,“要不要我一会儿把喜帖发给你看?”

    “不用了,我信,”秦救说,“只是有些意外,没反应过来。”

    “你可一定要来!你知道我和老羊为了你这通电话作了多久心理斗争吗舅舅?”

    “……抱歉。”

    “说这个可就没意思了。”

    秦救和王启河又聊了好半天才挂电话,从王启河的工作聊到方晚的娘家,唯独没有聊他最想问的那个人,王启河从头到尾也没有提过,仿佛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

    挂了电话,秦救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恍惚。

    等他从楼脚走出来,刘局已经回局里了,乔惑还拉着男生在一边聊天,看到他挥着双臂打了个招呼。

    “亲舅!”乔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和两道干净清爽的笑纹。

    秦救冲他点点头。

    乔惑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接着张嘴喊:“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太阳从天空的另一端慢慢垂下,余晖的光笼罩住两个十八少年的脊背,秦救想起七年前他和杜予声也一样,以为世界就盛在头顶上,一抬手就能碰到。

    他朝着乔惑挥挥手:“嗯,回去了。”

    第二天,县城警局的刘局长难得在办公室里发了脾气,秦救冲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手写的辞呈摆在桌上,转身离开。

    秦救买了两天后的车票,赶着暑期旅游盛季搭上了前往上海的高铁。

    几小时后,他准点踏出车门,脚落地的同时吸入一口灼热的空气。

    好久不见,上海。

    秦救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潮一起涌向前方,他觉得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和过去的画面一点点重合。

    熟悉的出站口。

    出站口有一道透明的感应门,门外是金属制的检票闸机。

    检票机外,行李箱轮子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四周环绕。

    等轮子滚动的声音停下,就到了楼梯。

    楼梯不高,往下数十阶的扶手上有一块不明显的凹陷,他曾在上面滑下来过。

    下楼后能看到最后一阶外不到三米处有一个块广告牌,广告牌上有灯光落下。

    曾有人背着吉他,扎着马尾,在灯光如星下,隔着人群冲自己鼓掌。

    杜予声。

    等等,杜予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站着的人影,眼前的景象像突然没了柔焦般猛地清晰起来,呼吸在一刹那间停顿了,心跳却愈来愈快,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如此强烈地活着。

    “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阵风在脑海里掠过,惊起千层波澜,他听见大脑轻轻作响,是记忆奔流而过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如果漂泊是成长 必经的路牌 你迷醒岁月中 那贫瘠的未来 像遗憾季节里 未结果的爱 弄脏了每一页诗 吻最疼痛的告白”——《理想三旬》陈鸿宇

    重逢来了,重圆还远吗?下一章无缝连接回来后酒后乱啥那章

    比心

    第58章 有雾来

    今年,2019年。

    玛雅人语言的世界末日至今没有到来,人们逐渐遗忘了当年津津乐道的故事,继续在人世间投身于独属于自己的纷杂,末日依旧很远,第二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只是很多事情人类无法预料到,比如你会在什么时候认识下一个陌生人,比如你会在什么时候重逢上一个故人。

    比如……重逢的时候你俩会干些什么。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凌乱不堪的地板上,秦救坐在床边默默感叹着人世无常,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香烟抽走,毫不留情地丢进床头的烟灰缸里。

    他保持着拿烟的动作不满地啧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杜予声已经重新靠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打开说:“老王打了五个电话给我,老羊打了三个,你看看你的。”

    秦救摸了一下床头发现手机不在,把昨晚扔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从左兜摸到右兜再从外兜摸到里兜,又翻了一遍裤子,结果还是没找到,杜予声悠哉地看着他的表情逐渐从淡定走向扭曲,等秦救终于忍不住撂下尴尬把被子掀起来的时候杜予声才慢慢地开口:“床底下。”

    秦救抬起头。

    “我踢的。”杜予声迎着他的目光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表情相当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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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救犹豫了一下,本着“我把他睡了所以扯平了”的阿Q精神没和对方计较,默默地从把手机从床底下掏了出来,锁机屏幕上不出意外地闪着几个未接电话。

    “也有几个……你打回去还是我打回去?”秦救问。

    杜予声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都打啊。”

    “……哦。”秦救反应过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傻|逼。

    杜予声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你把胳膊用水冲一下吧。”

    秦救低头看着手臂上新鲜的几道血口子,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是昨晚杜予声下了狠劲留下来的,秦救疼得额头渗汗,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哼出来。

    “没事。”秦救没动。

    杜予声也没强求他,只是没什么起伏哼了句:“随你,闷骚。”

    秦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激不起和杜予声拌嘴的意向,相反他心情很复杂,

    “昨晚,”秦救咳了一声,“你怎么想的?”

    “你问我?”杜予声眯烟看他,头往旁边歪了歪,露出颈侧上分布不均的斑斑红印,“昨晚强吻人的又不是我,喝多了耍酒疯把人往宾馆里拖的也不是我。”

    秦救语塞了半响,低声道:“我觉得我俩……”

    杜予声脸上不屑戏谑的表情慢慢褪去,眼眸沉静下来,静静地等着秦救往下说。

    秦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老羊”两个字催命般地闪耀跳动,秦救吊着的一口气猛地泄了出来,突然被打断的他皱起眉抬头看了杜予声一眼,杜予声挥挥手示意他接。

    秦救莫名觉得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喂?”

    “可接电话了,”南宫洋在电话那边急吼吼道,“我给你们定了酒店,结果昨晚一转头你还有……嘶,怎么突然就没人影了?”

    “喝多了就直接找了家酒店。”秦救有些心虚地回答。

    “哪家酒店?”

    “华X酒店。”

    “哟?巧了!”南宫洋有些惊喜地说,“就是我给你们定的酒店啊!我正好在大厅呢,你在几楼?”

    秦救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浑身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在地上,杜予声和他对视一眼,看着他突变的脸色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八楼,你别上来了,我下去……等等你还是上来吧。”秦救的大脑在惊恐中迅速做出判断,一把抄起衣服扔给杜予声,杜予声在短短几秒内明白了前因后果后也跟着方寸大乱,他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套上,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跳到房间门口。

    “啊没事,我准备退房了,”秦救把昨晚用剩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用力地把床上另一个人躺过的痕迹抚平,“你进电梯了?好我等你。”

    秦救转身冲杜予声打了个手势,杜予声默契地拧开房门把手冲了出去。

    慌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里,秦救检查房间看上去没上面异样之后也连忙把衣服穿上,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几分钟后,门外响起了南宫洋的声音。

    秦救捋平衣角,用手指抓了抓头发,保持镇定的表情打开门。

    南宫洋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两盒喜糖,把其中一盒交到他手里:“喏,昨晚喜糖都没拿。”

    “不好意思。”秦救接过鲜艳的糖盒。

    “没事,”南宫洋拍了拍秦救的肩膀,“方晚在楼下,你去见她吗?”

    “嗯,我马上就……”秦救脸色蓦地一变,声音都抬高了几度,“方晚在大厅?”

    南宫洋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懵,小心翼翼地问:“……不可以吗?”

    秦救呼吸一窒,绝望地想——完球了。

    大厅里,方晚穿着干净利落的T恤和牛仔裤,卸掉婚妆的脸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双手环胸站在杜予声面前,看到秦救和南宫洋下来后扬了扬下巴:“下来了。”

    杜予声扭过头和秦救的视线撞上,两张脸上浮现出同样缤纷的尴尬。

    南宫洋在旁边一看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想笑,但又不敢直接笑出来,于是欲盖弥彰地打圆场道:“好巧啊,予声哥哥也订的这个宾馆啊。”

    杜予声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是巧,在上海租的房子都不住,突发奇想地跑来住宾馆都能碰上,”方晚毫不留情地拆了台,故意咬重“突发奇想”四个字,然后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往二人身上轻轻一扫,“更巧的是你俩连换洗衣服都是一套的。”

    秦救一愣,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杜予声的衣服,而自己的衣服正在杜予声身上套着,由于刚刚太过于慌乱加上衣服比较合身,秦救硬是没发现衣服穿错了。

    他又感到一阵窒息。

    被大学同学抓到和刚重逢没几天的前任滚床单,这特么比被捉奸还尴尬吧?

    方晚不管他俩愈加精彩的表情接着说:“既然二位关系那么好,那秦救你的住宿问题就交给杜予声了。”

    杜予声在一边急了:“我……”

    方晚笑意一收,眼睛一瞪,毫不客气地说:“你什么你!先不说现在上海的宾馆多难订多贵,昨晚好好的洞房花烛夜,结果我和老羊为你们忙得差点床都没沾上!你俩倒是贴心,替我们圆房了!”

    看着杜予声和秦救双双吃瘪的样子,南宫洋暗自发笑,总觉得回到了几年前在大学的时候,他俩也是这样并肩站着,双双低着头听方晚“训话”。

    南宫洋忍不住给自家媳妇比了个大拇指。

    方晚说完就拉着南宫洋走了,说要和老羊赶下午的火车回老家,没工夫留下来陪他们耗。

    秦救和杜予声站在大厅里目送这对新婚夫妇离开,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尴尬、茫然、不知所措等各种情绪。

    “你在上海开了家酒吧?”秦救先开了口。

    杜予声点点头:“嗯。”

    “能去坐坐吗?”

    杜予声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然后把车钥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朝他晃了晃:“走吧。”

    酒吧的地址在上海一处不算繁华的商业街上,在夏季最热的正午也没什么人逛,秦救跟在杜予声身后,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块不算显眼的木质招牌,有一个胖子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他俩后立马站了起来:“杜老板。”

    “小张,”杜予声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怎么不进去,不热吗?”

    “你不是不让我们在店里抽烟吗,”小张憨厚地笑了两声,然后看了眼站在杜予声身后的秦救,好奇地问“这位是?”

    “同学。”杜予声言简意赅。

    小张哦了一声,冲秦救也笑了笑:“帅哥好啊。”

    秦救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杜予声推开门,秦救也跟着走了进去,酒吧里也一个客人都没有,装潢也非常简单,一看就是杜予声的审美标准。

    “老舅。”杜予声突然喊了一声。

    “嗯?”秦救下意识地应道,但是杜予声直接越过他走向吧台,伸手捏了捏吧台椅子上的一坨橘黄色的东西。

    秦救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坨脸大肚圆的肥猫,正不屑地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有雾来,来的匆匆,一重一重。”——《有雾来》陈粒

    比心

    第59章 傲寒

    “这猫叫什么?”秦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老舅。”杜予声头也不回地说。

    秦救嘴角抽了抽:“啊?”

    杜予声把捏在老舅脖子上的手收了回去,双手插兜斜了他一眼:“你别想多,我不是为了纪念你什么的,只是这死猫成了精似的,要么叫舅舅要么叫爸爸,不然它不应。”

    秦救:“……”

    杜予声接着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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