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命令我。”泽维尔不满地眯起眼睛。
“好吧,那请你帮帮我,泽维尔。”希思边说边开始挖掘。
他敷衍的态度让泽维尔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最后他还是弯腰帮希思挖开了树根。在树根下,两人看见了一个肚子胀起的赤/身女人。
女人没穿衣服,双手环抱的肚子高高隆起,看起来像是孕妇。她的肚皮被撑得接近透明,使得希思几乎可以看清里面的血管和内脏,它们在寒冷的空气中一下接一下地搏动。
这是个死去已久的女人,她身体表面长着一种奇怪的红斑,从里面长出红色的菌丝状的东西,如血管般蜿蜒到树根内部。
“这究竟是什么?”看见树根的女尸,希思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是母体。”泽维尔抽出剑刺进女尸鼓起的肚皮。
他的动作太迅速,希思没来得及制止他,“你在干什么?”危机感浮上心头,希思立刻后退,远离了这株奇怪的【欧南多】。
泽维尔抽出剑的同时,女尸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希思却仿佛能从里面看到无穷无尽的怨恨。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连天空和大地都禁不住为之震颤。
希思弯下腰捂住耳朵,脸色痛苦,他咬牙抬起头,看见那棵【欧南多】眨眼间就化为了一滩黑红色的污水,而那具女尸也缓慢爬出了地坑。
“快撤!”异变突生,希思抓住泽维尔转身欲逃。
泽维尔却把他拽了回来,“不用,我们要杀了它。”
“为什么?”希思止住脚,“你有什么计划?”
“杀了宠物能激怒主人。”泽维尔嘴角泛起残忍的微笑。
女尸挺着大肚子爬到地面,希思死死盯着她,突然,他听见撕裂的声音,定睛一瞧,女尸的肚子正从内缓缓撕开。
一双手撕开肚皮,缓慢地,在希思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一个高大的、邪恶的、如恶魔般的存在从肚子里面钻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皮肤是红色,四肢欣长,全身没有毛发,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骼上,看上去如同一具干尸。
“是活死人?”希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嗯。”泽维尔一剑刺穿活死人的头颅。
这怪物才刚诞生,头颅就被刺透,它拼命挣扎,伸手抓住剑刃,但手掌迅速被灼伤,流下腐臭的脓血。
泽维尔嘴唇翕动,默念了几句咒语,手里的【图卢兹火刃剑】瞬间释放出红色的光芒,他伸手朝下狠狠一劈,活死人的身体便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然而,即便是这样,它被砍成两截的身体依然在抽搐抖动,尝试从地上爬起来。
希思走近观察,越看越毛骨悚然。
不会被杀死的士兵,不败的军团,真正看见这种怪物,他才能理解为何爱德温王子想制造一支活死人军团。
有了这种武器,敌国的普通军队肯定毫无还手之力,顷刻就能被摧毁。这东西能让特德利王国轻而易举打赢战争,也能让王国变得越来越强大。
希思垂眼沉思,眼神严肃忧悒。
但这东西是在残害活人的基础上制造出来的,并且以杀人为目的,是极其危险的存在,是邪恶的武器,如果可以,他想阻止爱德温王子的行动。
“该走了。”泽维尔催促他,四周的怪物又要冲上来了。
“好!”希思应道,转身时却看见那活死人的躯体还在地上朝一个方向蠕动,但那却不是泽维尔和他所在的方位。
他想了想,用金丝砍掉了活死人的一截手掌带上。
花园另一边,维丽娜和乔伊正艰难前进。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乔伊问。
“我也不知道。”维丽娜气喘吁吁地说。
“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再不找到出去的路,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乔伊环顾四周,从最开始进入花园的震惊,到恐惧,再到现在他已经眼神黯淡,心力交瘁。
“就快了,就快了,等妮蒂亚偷走【欧南多】本体,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维丽娜举起【女智者的银灯】,被灯光照到,朝她伸过来的藤蔓都缩了回去。
“那我们就朝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前进吧,也许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是妮蒂亚,也可能是希思弄出的动静。”乔伊建议道。
维丽娜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商量好便继续前进,而在两人前进的同一方向,希思和泽维尔也盯着那不断移动的断掌,朝它竭力想要回归的方向跑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4…0321:44:01~2023…04…0421:0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景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8章 泉水之下
◎泉水之下◎
安赛斯大教堂。
艾凡披着衣服坐在台阶上;望着天空发呆。
加文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份报纸。
他接过来,瞅了几眼;放在一旁。
“还在生闷气?”加文低头睨视他;“要不我带你去赌场玩玩?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里面还有好多外国的美人儿,你肯定喜欢……”
艾凡打断他;“找到罗恩了吗?”
“你是罗恩的狗吗?”加文嘲讽说;“总是跟在屁股后面容易讨人烦;不管是对女人还是对男人,缠得太紧了就会被甩开。”
艾凡板着脸,狠狠瞪了加文一眼。
“他太惯着你们了。”加文感慨了一句;“今天教会和骑士团就要开始行动;看见报纸上写的了吗?啧啧,国王被女巫蛊惑,真是会写;对美女真是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
“我要离开这里。”
“这句话我已经听烦了。”加文伸手掏了掏耳朵。
“帮我一把;我要混进教徒里。”艾凡继续说;“我欠你一次人情;以后我会还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加文嗤笑一声;“算了,看在罗恩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不过我这不是在做善事,你心里清楚,不管是替哪个主子卖命;都要做好被杀的觉悟;你欠我的人情最好活着还回来。”
“我知道了。”
加文转身离开;“跟上。”艾凡依言照做。
加文带艾凡拐到教堂后门,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便走开了。
艾凡站在角落里,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直到他实在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有一个修士慢慢靠近他。
“是加文让我来的。”那个男修士开口,但却是女人的声音。“走吧,我们进去。”
艾凡眼神闪烁,带领这个修士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我是让·贝罗,是从王国南部过来的修士,明天要跟随执事约书亚·德夫特前往艾丽卡·温切斯特的府邸。”
男修士开口说,同时从脸上撕下了一张□□,露出底下的脸,是跟艾凡一模一样的脸。
“现在轮到你了。”他说。
艾凡从他手里接过面具,等房间门再打开,他装扮成让·贝罗走出,房间里则多了另一个艾凡。
艾凡走出教堂,在一条小巷见到加文。
“明天你也去吗?”他问。
“不,我不去。”加文说,“去的人有教会的修士,帕吉特主教,驱魔执事约书亚·德夫特和他手下的教徒,以及皇家圣骑士团的骑士。约书亚·德夫特是从王国南部过来的,听说他已经解决过好几起女巫事件,好像是个著名的‘女巫猎人’。”
“我知道了,谢谢。”艾凡道。
“不是白帮你,是借你的,以后记得连本带利还我。”加文眯起眼睛说,“我就不掺和这种事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往上爬的想法,帮教会办事也不过是因为钱多罢了。”说完,他摊开手对着艾凡。
艾凡眨了眨眼睛,疑惑不解。
“钱,身上的钱给我,我接下来要去赌场,现在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他说。
艾凡嘴角抽动,将身上的钱放到加文手里。
“真好!”加文吹了声口哨,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艾凡也迅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角,一队骑士正整装待发。
“西瑞尔!”费奇站在远处,大笑着挥了挥手。
西瑞尔抬起头,就看见他小跑到自己面前。
“这次老头子让你领队,我也跟你一起。”费奇说。
西瑞尔面无波澜:“我知道了。”
两人站在屋檐下,看着手下们井然有序地收拾装备。
“另外,还有大王子的命令。”费奇压低声线说。
西瑞尔垂眼看向腰间的长剑。
“在祭祀完成前,不要让任何人杀掉艾丽卡·温切斯特;祭祀一旦完成,就找机会把庄园里的活人全部处理干净。”
“完成后才杀吗?”西瑞尔声音平静,“杀掉她,门也会消失。”
“不,不会。教会将得到她那扇门。”
“好吧。”
这个话题结束,两人之间又陷入尴尬的沉默。费奇挠了挠头,突然说:
“你上次离开带回来了一个东西,那是什么?”
“是手杖。”西瑞尔回答。
费奇惊讶地挑起眉:“手杖?你要用吗?那种软趴趴的东西?”
“它可以变成剑。”
“是吗?”费奇蹲了下来,仰头看他,“为什么不跟尸体一起处理掉?你要是缺武器,直接问大王子要就行。那手杖是象征物品吧,主人死了,它要么消失,要么就寻找新的主人,你难道想把它留在身边?”
西瑞尔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好的处理办法。”
“那不如给我吧,”费奇嘴角上翘,“我帮你处理。”
“你想要就给你。”
费奇眼睛亮起来:“谢了,西瑞尔。”
就在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赶往蔷薇庄园的时候,蔷薇庄园内,泽维尔和希思仍在艰难寻找离开的办法。
活死人的断掌指引他们来到花园一角,这里是一处温泉,小小的泉眼正在汩汩朝外涌出热水。希思上前走了几步,将断掌丢进泉水里,那断掌一丢进去,泉水便像沸腾了一样,一股股热气朝外膨胀。
希思牵动金丝像钓鱼似的把断掌提起来,断掌泡过热水后活动更加灵活,一不留神竟挣脱金丝溜了出去。
它跳到地上,手指变成四肢,匆忙且迅速地朝外逃。泽维尔一剑将它牢牢钉在了地上。
“水底下有东西。”希思没理会断掌,而是研究起泉水来。
刚才把断掌丢进去,它就像被治愈了一样,难道这泉水有治疗活死人的功效?
“我们下去看看,说不定媒介就在底下。”希思转头对泽维尔说。
两人纵身跳下泉水,温泉很热,他们一直朝下游,一直到达温泉底部。希思扫视一圈,眼睛敏锐地瞥见温泉下的石缝长着一株古怪的红色植物。
他示意泽维尔跟他一起看。
这植物光秃秃的根茎上只长了一个圆球状的花苞。
泽维尔抽剑砍向它,就在剑尖触碰到花的一刹那,那花瓣却剧烈抖动,霎时就要绽放。
不妙!希思心里警铃大作,眼疾手快地利用金丝缠住花苞,阻止它进一步绽放。
然而花苞还是绽开了一息,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希思眼前恍惚,他突然伸手死死掐住脖子,难以忍受的窒息感灌入脑海。
不仅如此,前几次濒死的体验也都一同袭入他的身体,视线模糊,眼前光怪陆离,无数他所熟悉的亡者竟出现在他面前,齐齐伸手掐住他的脖颈。
脑子混沌,涌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希思仰起头,瞳孔睁大,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忽然,一双手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掐住喉咙的手被掰开,水涌进嘴里,希思睁大眼睛,泽维尔的脸凑了上来,把双唇贴到他的唇上,寻求他的回应。
希思闭上双眼,身体主动贴紧泽维尔,一种奇特的、布满全身的兴奋感攫住了他,冲散了他心底的恐惧,他的意识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泽维尔抱住他朝上游,两人冲出水面爬回了岸上。
“咳咳!”希思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天空,四肢发软,全身上下仿佛还在颤栗。
刚才那朵花强烈的香味让他产生了幻觉,喉咙传来阵阵疼痛,他知道如果没有泽维尔,他就要把自己活活掐死在水下。
侧过头,他看见了身边被金丝完全缠住的花朵。
“这可能是一株成体。”泽维尔说,他站在希思身边,用手指将湿/漉/漉的银色长发往后捊。
“原来不是媒介。”希思心情有些复杂。他还以为即将能逃出这里,没想到断掌只是带他们找到了一株邪花,还差点把他们害死在水里。
摇晃着站起身,希思感觉体内隐约有一股燥热。他皱起眉,强迫自己凝神静气,抑制住那股冲动。
抬头看向泽维尔,对方脸色如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