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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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729-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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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就连对成绩漠不关心的贺嘉时都愣住了,他还从不知道,语文成绩常年徘徊在一百分上下的刘东,竟还写得出一手好文章。
  午饭时,贺嘉时没少跟秦言吐槽,吵得秦言脑子疼,最后,还是赵一鸣见多识广,突然甩出一句,“你当他爸这些年在教育局白混了?”
  赵一鸣放低了声音,让贺嘉时探过头来,讳莫如深地说道,“我听我姑姑说了,刘东他爸手底下刚分来一个大学霸,是人大中文系的呢。刘东得奖的这篇小说啊,是人家学霸替他写好的。”
  贺嘉时一怔,“不是?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就让他钻空子了?”
  赵一鸣冷笑了一声,“简单?你以为二等奖那么好拿?他爸生怕刘东拿不了奖,让人家学霸给刘东写了好几篇小说呢!
  贺嘉时还从未听过这等勾当,惊得说不出话来,倒是王丽莉,隔了许久才问了一句,“那个人大中文系的愿意替别人当抢手啊?”
  赵一鸣耸耸肩,“他敢不愿意啊?还想不想在单位里混了?”
  王丽莉悲愤地搅着碗里的米饭,恨恨地说,“凭什么!真是凭什么!”
  贺嘉时在贺家待了那么多年,又在贺民、林楠夫妻俩那里讨过了生活,自然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突然为秦言和王丽莉觉得不值。
  他们小城市的孩子,拼了命的为自己搏个前途,而这些努力,放在那些“天之骄子”身上,只不过是家里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
  月考前的那个晚上,秦言失眠到后半夜都没睡着。
  他知道自己没学好,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考出什么好名次,他恐惧这场考试,更恐惧这场考试过后,别人会怎样的看待自己。
  与秦言料想的一样,这次月考的难度陡然上升,无论哪一科,都再也不是之前“过家家”似的了。
  极具区分度的题目,极富思考量的材料,让秦言感觉难以招架。
  他答得一塌糊涂,每考完一门,都更加的紧张,每考完一门,就在心中反复给自己判下死刑。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浑浑噩噩间,六门考试结束,不过一个晚上的工夫,成绩就被贴在了教室的一角。
  秦言没敢去看,可贺嘉时却看了。
  他尴尬地趴在桌上,仍在做题,装作毫不在意。
  贺嘉时深深地看了秦言几眼,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没说话,更没讨打得问秦言一句,“你怎么回事儿啊?”
  秦言很庆幸贺嘉时的沉默。
  等到贺嘉时上厕所时,他终于绕到了成绩单前,匆匆一瞥,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的那个刺眼的5和81。
  破天荒的第一次,他考了班里的第五,全校第81名。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北约,华约,卓越都是自主招生联盟。北约是以北大、北航、北师为首的,华约是清华、上交、中科大学啥的,卓越主要是北理、天大、哈工大等。现在好像已经是时代的泪了。


第85章 
  这天晚上,秦言意外地没留在教室里学习,他几乎是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一下了课,就从教室里落荒而逃了。
  以至于贺嘉时起先甚至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他的背影后,才匆匆追上去,朝秦言小声喊道,“等我一下。”
  秦言没等他,甚至没放慢脚步,反而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迫切地想要回家,他迫切地想要摆脱这里的一切。
  他再也不想在这间教室里多待哪怕一分钟了。
  他再也受不了同学、老师好意或是恶意地拿着问询的眼光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考这么差?”
  贺嘉时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没再烦他,只默默地走在他的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半米的距离。
  回到家,秦言连衣服和洗袜子都没脱就回了卧室,他没像往常一样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练习册和草稿本,而是沉默地坐在那儿,像是在放空自己,却尤显落寞。
  贺嘉时的心脏一缩,他拎着秦言的拖鞋走过去,蹲下身来为他脱掉鞋子,又把他冰凉的脚捂在手里。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敢问。
  班里的同学,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幸灾乐祸,私下里提到这次的成绩时,总会问上一句,“秦言这次怎么回事儿啊?”甚至有些好事之徒,直接跑到秦言跟前,问他怎么会考成这样。
  秦言在外面做惯了中央空调,心里再难受,也只是好脾气地说,“我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学习不差,可偏偏别人都能轻松做对的题目,他却做不对,别人都能很快找到的思路,他却怎么都找不到。
  贺嘉时自然不可能像旁人一样,问他一句“你怎么会考得那么差”,他清楚得很,秦言给不了他一个答案。又或是这个答案本身,解决不了秦言的困境。
  他太知道秦言的学习状态了,秦言没有“放飞自我”,也没有“分心”,他比以往更加的努力,可偏偏却考出了有史以来最差的成绩。
  秦言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猛地发现自己的脚还被贺嘉时捂在手里,他顿时有些窘迫,用力抽了回来,垂着头把自己的脚塞进温暖的棉拖里。
  贺嘉时仍蹲在他面前,“秦言,洗个澡,早点睡觉吧。”
  秦言慢腾腾地洗完澡后,身上还湿哒哒的就坐在了床上,贺嘉时则拿了条干毛巾,轻轻地擦着他的头发。
  秦言没说话,贺嘉时也没有,等到秦言的头发被擦到了半干,贺嘉时又拿来了吹风机。
  温热的风在发丝间、手指中游走,明明贺嘉时做得是他们俩之间最缱绻不过的事情,今天却显得格外压抑沉闷。
  照顾完秦言,贺嘉时自己也去洗了个澡。凉水流过身体的时候,他心里盘算的都是一会儿要跟秦言讲些什么。
  肯定要先宽慰他,告诉他这只是一次月考而已,放平心态成绩肯定会升回去的。
  还要劝诫他,多多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有一副健康的身心比什么都重要。
  可等贺嘉时洗完了澡,回到卧室,却看到秦言已经合眼躺在了床上。
  他凑过去,一边就着刚刚给秦言擦过头发的毛巾随便在自己头上揉了两下,一边看着秦言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坐在床边儿,轻声说,“秦言,我们聊聊。”
  秦言仍是闭着眼睛假寐,贺嘉时看着他,过了许久,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关了灯,说,“你睡吧。”
  他知道秦言心情不好,他没法逼秦言。
  贺嘉时没躺到床上,反而来了阳台,他点着了根烟,对着窗外的一片寂静黑暗,心蓦地凉了几分。
  他以为自己与秦言可以无话不谈的,他以为他们之间只要开诚布公,就不会有什么芥蒂龃龉的。
  他没想到,自己与秦言这样的关系,这样的感情,竟也有拒绝交流的一天。
  这种想法让他突然变得很挫败,也有些失落。
  那天以后,秦言的话愈发的少了,人也更加的紧绷起来。
  他像是个不断上紧发条的机器,一圈一圈地转着。
  省实验的晚自习持续到九点五十,班里的同学大多会自发地留到十点十分,而秦言则每每接近十点半了,还坐在桌前,“唰唰”地写些贺嘉时看都不愿意看的公式。
  他们惯常是整层楼里最后几个离开的,每每都要被门卫大爷拿着手电往外赶。
  而回到家,秦言也根本不放松,他坐在桌前,硬是要逼自己学到十二点,然后匆匆洗漱,睡觉。
  秦言不喜欢早起,可如今也轮不到他说喜欢不喜欢的了。他比以前早起了二十分钟,坐在桌前背会儿单词,做篇阅读。
  这次月考,不只是秦言的成绩飞流直下,其实整个班的平均成绩也不如以往拔尖了。在班会上,赵中亚铆足了劲儿,对他们好一通讥讽。
  现在,不仅是牛超张口闭口“小镇做题家”了,就连赵中亚也知道了这个“时髦词”,故作可惜,连声称他们为标准的小镇做题家,又说,若是不改变自己,以后毕了业、走向社会,只会越混越差,一路下坡。
  羞辱感将秦言浑身烧得火辣辣的疼,喉咙都开始发干发涩,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在赵中亚蔑视的话语中镇定下来。
  赵中亚的话像是在说秦言,其实说得不仅是秦言。
  他针对的是“外地班”几乎所有的人。而幸免于难的,无非就是那些利用了特权,非要插进“外地班”的N市本地人。
  赵中亚在讲台上唾沫乱飞时,秦言正在刷一套英语阅读:每当赵中亚开班会时,除了英语、语文,秦言是什么都学不下去的。
  可这次,饶是最擅长的英语、语文,秦言也没能学下去,他气得心脏和肝儿一起颤,于是放下笔,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赵中亚。
  赵中亚天生高傲,把“大城市人”的身份标签看得一顶一的重要,最厌烦的就是小城市里来的学生:他们刻苦、坚韧、勤奋,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管,以为努力学习日后就能飞黄腾达、阶级跃迁,而这些在赵中亚眼里,不过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反感秦言,反感王丽莉,反感这个班里所有“头悬梁、锥刺股”的“小地方人”,他们越是努力,赵中亚就越是讨厌他们。
  一腔的怒火在体内游走灼烧,他握紧拳头,更深地低下头去,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不能被赵中亚轻看,他不想被赵中亚轻看。
  焦虑、紧张、失落、挫败,还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秦言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敏感而亢奋的状态中。
  生活在现代城市里,他们自然不可能真的去头悬梁、锥刺股,也没必要凿壁偷光,但秦言的确用尽了所有的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而接下来的,高三下学期的第二次月考,他再次一败涂地,考了全班第七,年级81。
  作者有话说:
  苦逼言言,崩溃边缘


第86章 
  在学校里,一次考砸那叫考砸,而两次接连考砸,就已经“坐实”了自己的水平。
  这一次,看到成绩表后,同学们甚至已经不再用那种“问询”的、不解的目光看着秦言了。他们如今已经认定,秦言的考砸不再是个偶然,而是真的学习不行了。
  秦言在班里一向是个低调且谦逊的人,更何况还是个好脾气的中央空调,大多人跟他既没有矛盾,也没有冲突,可考试这种事情,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你下来了,别人上去了,那别人自然要志得意满,自然要幸灾乐祸。
  尤其是刘东。
  刘东跟秦言已经做了快三年的同位儿,以前刘东因为秦言的成绩好,总欠嗖嗖地凑上去,可如今就不一样了,如今秦言已经“不行了”。
  于是刘东对待秦言的态度霎时就变得极为微妙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有事儿没事儿就问秦言些白痴的问题,更不再欠儿欠儿地没话找话说,他甚至会在秦言趴着休息时居高临下地斜视他一眼,不忿地从鼻腔里喷出两声“哼”来。
  若放在平时,秦言压根不会在意刘东对他是好是歹,可如今,接连的退步,剧烈的失落让他变得极为敏感,他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刘东,以及各色看客们对自己的嘲讽与奚落。
  就算他如今排在了班里的第七名,但仍是学习最好的那一撮人,而刘东那些中游水平的人实在没必要那么开心。
  可坏就坏在秦言此前在班里做了两年半的第二名,他不是一来就考了第七名,他是一点点,从第二名退步到了第七名。
  他是从高处摔下来的人。
  曾经刘东有多羡慕他,多崇拜他,如今就有多鄙夷他,心中想,原来秦言不过如此,一个小镇做题家罢了,到了高三,果真就不行了。
  中午下了课,同学们都匆匆忙忙,如同脱缰野狗一样奔向食堂:几千名学生一块儿吃饭,去晚了就要排好久的队。
  秦言却没动弹,他仍在看月考时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电磁题他明明看了解析,听了老师的讲解,却仍是做不出来。
  贺嘉时催了他好几次,“走吧,再不走一会儿没饭了。”
  秦言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于是贺嘉时就走到他旁边,看着秦言的理综试卷上那道空了大半的电磁题。
  他欲言又止,指着试卷上的磁场图,说,“粒子在磁场中做类平抛运动,末速度等于匀速圆周运动的初速度,然后找到半径,再联立方程组,就可以求出来磁场强度了。'1'”
  贺嘉时本是好意,可秦言却“啪”地一声把笔扣在了桌上,心里烧起了无名的火。他低着头,既不说话,也不起身。
  贺嘉时挠了挠头,感觉秦言好像是生气了,却又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生气。
  这道题贺嘉时考试时连第一问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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