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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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729-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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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言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只盯着赵中亚的眼睛。
  到最后,就连班里的地理老师邢楠都受不了了,走过来,敲了敲赵中亚的办公桌,柔声说“赵老师,他们还是孩子呢,犯了错好好教育教育就可以了,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赵中亚被女老师说了这么一通,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再为难贺嘉时与秦言,只让他们站在办公室里,自己则打通了贺军的电话,非要让他来学校一趟不可。
  有了赵中亚撑腰,刘东挺直了腰板,他倨傲地看了贺嘉时一眼,忍不住冷笑。
  挂下电话后,赵中亚瞅了刘东一眼,对他也忍不住发起火来,“你!你别以为自己就没点儿事儿了!”
  “请家长!刘东,你也把家长给我叫来!”
  刘东瞬间有点蔫儿,不停地朝贺嘉时翻白眼。
  刘东的爸爸就在不远的教育局工作,不过半个小时就来了。赵中亚见了刘东的爸爸,满脸堆笑,特地把刘东跟刘父带进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与办公室隔得挺远,赵中亚与刘东父子在里面讲了些什么,贺嘉时与秦言都听不到,唯有不时的笑声,远远传来。
  直到临近正午,赵中亚与刘东父子终于从会议室里出来,贺军才姗姗来迟,见了贺嘉时,伸手就要往他头上招呼,却被贺嘉时无声地避开了。
  贺军狠狠瞪着贺嘉时,牛一样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吼道,“你这孩子,整天天正事儿一点儿都不干,就知道给家里添乱!”
  赵中亚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等到贺军冲贺嘉时发完了火,才终于开口,“是贺嘉时的爸爸吧?”
  贺军终于回过头来,看到他与刘东、刘父并排站着,瞬间有点难为情,“哎”了一声,“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不服管教,老师你多担待。”说着,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刘东的爸爸皱起眉头,刚想指责贺嘉时父子两句,可抬头看到贺军的样貌后,却突然一惊。
  他伸出只手指来,比划了两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几秒钟,终于大声冲贺军道,“哎——哎!我说怎么这么面善呢!贺主任!是你啊!”
  听了刘父的话,贺军脸色大变,他眼睛转了两圈,用力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自己与刘父曾有过几面之缘,他用力抿了一下嘴,皮笑肉不笑,“哈哈,哈哈,是刘老师啊!没想到你儿子跟嘉时竟然是同学!”
  刘父扫了贺嘉时一眼,语气上扬,“没听人说过你还有个儿子啊?”
  刘父的话一落下,贺军脸上连那点儿虚伪的笑容都挂不住了,眼里一片冷漠,只“嘿嘿”了两声,“嗨,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啊,改天请你吃饭!”
  贺嘉时的户籍一直挂在J城矿区里,是以赵中亚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矿厂子弟,今天见了贺军才知道,贺嘉时的爸爸竟是R行信贷部主任。他连忙换了副面孔,对贺嘉时和刘东说,“嘉时,刘东,看到没,你们爸爸还认识呢,你俩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打架了,听见没有?”
  刘东长袖善舞,自然叠声答应,还说,以后一定多多让着贺嘉时。
  赵中亚借坡下驴,连忙称赞了刘东几声,说他在班里人缘好、学习又勤奋。
  贺嘉时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吱声。
  家长、学生、班主任,几方各怀鬼胎,心情皆微妙复杂,到最后,只相互干笑寒暄,草草收尾。
  走出办公室后,贺军用力推了贺嘉时一把,也顾不得走廊里人来人往,压着声音朝他吼道,“贺嘉时!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惹是生非了!你能不能有点家教!”
  贺嘉时居高临下,瞥了贺军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歪着嘴道,“我连家都没有,哪来的家教?”
  听了这话,贺军简直气疯了,他死死盯住贺嘉时,用力拽住贺嘉时的手腕。
  贺嘉时比贺军高了大半头,力气也比他大得多,马上就挣脱了父亲的禁锢,大声吼道,“你别动我!”
  贺军对贺嘉时忍无可忍,匆匆扫了一眼来来去去的同学,接着,他阴森森地笑了两声,发狠道,“你不是想知道原因么,我告诉你原因!”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我好激动!终于要揭露真相了!!!下一章!!!宝贝们,我们周日不见不散哈哈哈!!!


第46章 
  贺嘉时一怔。
  贺军睥睨着他,鼻孔里发出几声讥讽的冷哼,他肥大而油腻的手拉住贺嘉时,带着他往楼下走。
  这次,贺嘉时没再挣扎,反而不知怎地,突然有些怕了。
  他回过头,远远地看了秦言一眼,没什么意味,也没什么目的,就仿佛多看秦言一眼,才能稍稍找回一点底气。
  贺嘉时跟着贺军一路穿过密集的人群,他们走出学校,站在街口,两个人皆是双眼腥红,可眼神却死死咬住对方,像是在跟对方较劲一样。
  他们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唯有无尽的愤恨与鄙夷。
  贺军大口喘气,骨头里生长的戾气与阴森仿佛要破体而出,他阴岑岑得说,“贺嘉时,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真是我儿子?”
  说着,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和姜岚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怎么可能生出你这样的废物、垃圾!”
  贺嘉时睁大了眼睛,他后退了一小步,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他没说话,似在思考贺军话中的意思,又像是辨别这究竟是贺军的气话还是真言。
  贺军因为父亲窝囊了一辈子,又对妻女亏欠了一辈子,被贺嘉时几次招惹,愤怒也好,担忧被发现也罢,总算破釜沉舟,决心要与贺嘉时划清界限。
  这么多年的憋屈与厌恶,终于和盘托出,“我告诉你贺嘉时,你根本不是我儿子,你爱找谁当爹就去找谁当爹去!你爱住哪儿就住哪儿。我跟你毫无关系!”
  贺嘉时怔住了,他直勾勾地看着贺军。
  他想过千种、万种的理由,却唯独没想过,自己根本不是贺军的儿子。
  可他分明与贺嘉木、贺嘉佳又长得那么的像,分明他们长着一样的眉毛和眼睛。
  他不是贺军的孩子,还能是谁呢?
  他还是不是贺嘉时呢?
  贺嘉时的身体剧烈得摇晃了一下,他勉强站住,拽住贺军的肩膀,似做垂死挣扎,“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悠长,他明明记得,小时候,贺老爷子曾把他抱在膝盖上,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对自己说,“嘉时,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嘉时么?”
  贺嘉时自然不知,他那时尚且年幼,对贺老爷子还未曾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仰着脸问自己的爷爷,“为什么?”
  老爷子笑笑,“你啊,出生得太是时候了,你出生了,我也就圆满了。”
  “所以呢,我给你取名叫嘉时。”
  后来,当他无初次地面对家人的冷漠时,贺嘉时总会想起当初爷爷说过的话,他总会自个儿骗自个儿,心中想,自己大概也是在家人的期待与爱中出声的吧。
  贺军的喉咙里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冷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神色癫狂,来回走了两步,指着贺嘉时,大声喊道,“妈是贺照,你爸是个病鬼!你根本不姓贺!”
  “你毁了我的家庭,还要来毁了我的事业么!”
  “我告诉你,没门!”
  “我是不可能认你的!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再来祸害我了!”
  ……
  贺军张牙舞爪地发泄着自己十几年来的压抑与怒火,那仇恨就像黄河水,滔滔不绝,一浪接着一浪地朝贺嘉时扑来。
  贺嘉时无法抵抗这个男人的愤怒与怨憎,他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一张脸变得煞白,连一寸的表情都做不出了。
  这个世界在贺嘉时面前突然变得扭曲、模糊起来,耳边,贺军的谩骂与侮辱终变成一片尖锐的忙音,最后连成一片。
  贺嘉时渐渐听不到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声音了,亦看不到漫天的飞絮飘飘,脑海中,唯反复回放着小时候,爷爷说过的那句话。
  “你出生得太是时候了,你出生了,我也就圆满了。”
  原来,贺老爷子口中的圆满,竟是这样的圆满。
  那天下午,贺嘉时终于拼凑出了整个故事的脉络。
  贺军与姜岚双双是党员,当初生下女儿贺嘉佳后,根本无心生养二胎,更何况,N市是省城,当初计划生育正如火如荼,偷生是要丢工作的。
  贺军与姜岚自然不可能放弃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所以一直咬死不肯再生个儿子。
  贺老爷子却执拗得很,两边僵持多年,一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而贺照则一直在矿厂做工,与周升结婚后,生下了贺嘉时。谁知第二年又意外地怀上了周宇。好在矿区对此监管不严,而贺老爷子在矿区又“手眼遮天”。
  贺照生下周宇后,贺老爷子便劝她将贺嘉时抱到哥哥嫂嫂家里,权当把大儿子过继给贺军,日后也好给贺军留个后。
  贺照自然舍不得自己方才两岁半的孩子,可周宇刚出生没多久,贺照的丈夫就因为日夜下矿井操劳,得了肺尘病,从此失去了大半的劳动力。
  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贺照身上,这时,贺老爷子又上门吹了几阵风,而贺照又向来懦弱没主意,于是,终于把孩子抱回了娘家。
  可谁知贺老爷子千算万算,却算不出贺军与姜岚压根不想养这个孩子,与家里几番折腾,总算勉强同意,让这孩子依然住在J城,虽然名义上管贺军与姜岚叫“爸”、“妈”,实则这么多年,一直挂在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户口下面。
  这样一来,贺军总算有了“儿子”,总算有了“后”,而贺老爷子也终于心满意足,有了“长子长孙”。
  他圆满了。
  那么贺嘉时的人生呢?
  贺嘉时又该怎么圆满?
  贺嘉时不记得那天贺军是如何离开的,他只知道自己没再回学校,只是不停地在马路上走啊、走啊,直到夜幕降临,直到华灯初上。
  他的身体开始僵硬,五感也变得模糊起来,他只是麻木地走着,就像是要把这一切屈辱、痛苦,统统甩在身后。
  他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他也压根不在乎要去哪里。
  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他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只是向前走着。
  直到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连路灯都不剩几盏亮着,周遭一片寥落,他终于回过头,撞上秦言关切而悲伤的目光,他没管秦言究竟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只大声冲他吼道,“你别再跟着我了!还没跟够么!”
  秦言的脸被冻得通红,面部肌肉都僵住了,他勉强做出个表情,哀伤地说,“嘉时……嘉时你别这样,你跟我回去吧。”
  秦言跟着贺嘉时走了一整个下午,此时他又饿又累,浑身酸痛,勉强加快了步伐,跟到贺嘉时身边,“嘉时,我们可以一起住,就像以前一样……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只剩下这两年半的时间了,等上了大学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得远远的……两年半,怎么熬也会熬过去的。”
  贺嘉时的眼睛很红,表情有些冷漠,声音却在发抖,低声说,“秦言,你别再这样了,没什么意思。”
  秦言更凑近了几分,他抓住贺嘉时的手,“嘉时……嘉时都怪我,都是我不好,你……你别这样了好么?”说道最后,秦言甚至有些哽咽了,他弯下腰,把表情隐匿在黑暗中。
  贺嘉时看着他凌乱的发丝与隐忍痛苦的表情,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要被秦言击垮,只想顺着他,由着他。
  可贺嘉时却没放任自己的情绪,他别开自己的脸,不再看秦言,轻轻问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所以那么多次,你都讳莫如深,所以姜岚会对你有印象。”
  “干妈认识姜岚,对吧。”
  秦言缓缓直起腰来,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没有一丝血色,“我……我……”。
  他终于没再隐瞒,垂着眼眸,“是,我知道。”
  贺嘉时也垂下头,这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一根根掰开秦言拉住他的手指,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干妈才会一开始就对我格外关照,因为她知道我的身世,她知道我是没爹、没妈、没有家的孩子,她可怜我。”
  秦言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嘉时……我……我妈她不仅仅是可怜你……她对你是有感情的,她很在乎你。”
  贺嘉时长长呼出口气,“是,我知道。”
  “可是秦言,你呢?”
  秦言顾不得太多了,他连忙大声说道,“我对你当然也是一样,我当然非常、非常在乎你!”
  倘若是别的时间,听到秦言说出这样的话,贺嘉时一定会高兴得快要疯掉,可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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