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曜靠近屏幕,隔空亲了下他,“抱不到,先欠着,这是利息。”
叶云轻弯弯眼睛笑了,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膝头,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
程景曜继续轻声哄他:“你是自由的。不管他们示好、关心,还是做别的什么,你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搭理就不搭理,你不欠他们什么,不必受他们拘束。”
“嗯。”叶云轻抬起脸来看向他,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无助,而是藏着淡淡的笑意。
程景曜又道:“改天他们要是又发消息,你把我拉到群里,不想回应的时候,我来替你应付。”
“应付”这个词,就用得很微妙。
就像叶云轻说的,如果程景曜不想见到程徽,他和吞吞会替他去看。
有些事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不好面对,交给对方反而会简单许多。
而他和程景曜,本身就是不分你我的一体。
于是叶云轻又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彻底松快了。
*
叶云轻很快调整好状态,进入紧锣密鼓的拍摄过程。
举办过冬奥的比赛场馆本身也是一个旅游景点,有不少游客来打卡。Y城的冬奥体育馆不是当时举办冬奥的主场馆,客流量不算太大,所以剧组才能争取来这里拍摄。
涉及正式比赛,拍摄场面就大了许多,有更多的群演和机位需要调度。好在周导经验丰富,对于大场面也驾轻就熟,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拍摄计划。
叶云轻依旧是剧组最忙的一个,有戏上戏,没戏也在练习比赛节目。
程徽术后恢复还算不错,一周后病情基本稳定,在医院待不住,打算回老宅疗养。
程景曜给他安排了家庭医生和护工住家照顾。
程景暄准备第二天出国,在这边待了一周多,国外的事务已经积压了不少。一家人在老宅吃饭,给他送行。
叶云轻那天没有夜戏,通过视频凑了凑热闹,见程徽头发虽然又白了不少,脸色却比前几天好,知道他应当是熬过来了。
只是行动还是不便,得坐轮椅。
饭后,程徽把两个儿子叫去了书房,重申了遗嘱的事,叫他们到时候不必理会程家那些亲戚。
他原本不知道手术室门外那事儿,是那天那几个中年男女口中的儿子,亲自来医院负荆请罪,替父母向他道歉。
程徽当初会赏识他,就是看他有能力,为人也不错,料想是上梁虽然歪了,下梁却自己掰正了,也是不容易。于是也没有苛责他,只是让他“管管”自己父母。
程景曜本来就没把那几个“亲戚”放在心上,后来一打听,是他们听信了什么网络投资理财平台,把棺材本都亏了,还欠了债。
于是把主意打到程徽这儿,想着拉拉关系套套近乎,也许程徽随便从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他们还债了。
程景曜把这事儿透露给了那人的儿子,听说对方报了警,用法律途径追回资金,并且开始限额支付父母的赡养费,暂时将他们拿捏住了。
“景暄明天回去,你呢?”程徽看向小儿子,“刚刚听你们说,要带吞吞和云霄去看云轻?”
程景曜点头:“你要是无聊,可以让吞……云霄留下来陪你。”
程徽笑了下:“算了,别拘着孩子,我看吞吞确实想爸爸了,让云霄陪他去吧,注意安全。”
程景曜默了一瞬,心想哪有孩子会不想爸爸?
“嗯,时间不早了,我叫护工过来,早点安顿你休息。”程景曜说着便起身。
“你——”程徽突然开口叫住他,“你和云轻,不打算办婚礼吗?趁、趁我还能动,还能看一眼。”
程景曜:“……我们会考虑,但不会为了办婚礼而办。”
程徽怔了下,浑浊的老眼看向他,缓缓点头:“好……好,你们自己考虑。”
程景暄看向程景曜,想劝他说点好听的,又不好开口,朝他使眼色,他又不搭理。
只见他拉开房门走出去,半侧过身留下一句:“所以你活久一点,说不定就看得到。”
程徽看向门口,浑浊的老眼亮了亮,点头:“好,好,好……”他努力,活久一点。
程景暄看着弟弟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将程徽推回了卧室。
*
周六,吞吞和大爸爸、云霄哥哥一块去机场送大伯伯,然后自己也搭上飞往Y城的飞机。
十一月份,偏北的城市都开始下雪,飞机晚点了一会儿,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天灰蒙蒙的,飘着雪花。
吞吞裹着羽绒服缩在大爸爸怀里,冻得打摆子,上了开着暖气的车子才好了许多。
程景曜捧着他的小脸给他暖着,开玩笑说:“你看,天气这么冷,下次就不带你来了,小心冻感冒,又要吃药打针。”
吞吞立刻抓住他的大手抗议:“我要来!我才不会感冒!”
“阿嚏——”
吞吞没有感冒,在剧组的叶云轻感冒了。
打开房门,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崽崽,戴着口罩的叶云轻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他亲一亲,而是摸摸他的脑袋说:“抱歉,爸爸感冒了,不是不想抱你。”
“爸爸生病了?”吞吞瞪大眼睛看向他,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他的小腿,“那我抱爸爸。”
叶云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程景曜听他刚才鼻音浓重、嗓子微哑,眉头紧皱:“吃药了吗?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昨晚视频的时候确实好好的,谁知道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有点鼻塞。一开始叶云轻还没察觉,坚持上冰拍了两场戏,差点一头栽倒,才发现自己有点头重脚轻,鼻塞加剧了。
于是周导便让他回来休息,下午不用去剧组。
“吃了。”叶云轻领他们进门,指了指茶几上的药,“剧组和柚子都给我买了药,我怕传染她,就让她回去了。”
盛云霄见他水杯里的水只剩个底,提醒道:“叔叔要多喝热水。”
程景曜拿起开水壶想给他倒水,却发现已经空了,一边打开矿泉水倒进去,一边对叶云轻道:“去躺下。”
“对。”吞吞立刻拽着他往卧室走,“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盛云霄也过来拉他另一只手。
叶云轻被三个大小管家看着,躺到了床上。
程景曜给他量体温,晾开水,吞吞坐在床上给他将幼儿园的趣事,盛云霄时不时附和或补充两句。
听着听着,他眼皮越来越沉,缓缓闭上眼睛。
*
再次睁眼,室内一片昏暗,叶云轻察觉自己被人抱着,稍微一动,对方就跟着有了动静。
“几点了?”叶云轻哑着嗓子,软绵无力地问,“你怎么跟我睡?会传染的……”
程景曜起身打开床头灯,递给他一杯水,“喝点。”
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点多。传染了我就跟你一起吃药。”
叶云轻抱着被子坐起来,接过水喝了半杯,脑子清醒了一点:“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晚上该睡不着了。吞吞他们呢?”
“在次卧睡了。”程景曜拿起搭在床边沙发上的羽绒服将他裹上,“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药,吃了药就能睡着。”
但事实证明,感冒药也有不催眠的时候。
叶云轻喝了粥吃了药,感觉自己好多了,甚至越来越精神。
但他作为病号,被迫回到床上,就算靠在床头不肯躺下,也被迫将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压得严严实实。
他眼巴巴看着程景曜,神色和语气都比平时要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依恋,“你困吗?”
程景曜睨他一眼,挑眉:“怎么,想让我帮你发发汗?”
叶云轻倏然红了耳朵,往被窝里藏了藏,“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想问问你,看不看电影?”
程景曜看他恢复了精神,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暧昧的喘息声骤然响起,纠缠的身体出现在屏幕正中,播的是国外某著名电影。
程景曜气笑了:“你平时就自己看这个?”
叶云轻连忙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还带着鼻音的嗓音听起来有几分娇嗔:“没有,我今天第一次开这个电视。”
程景曜就是逗他,但是看他耳朵红透还一个劲往被子里缩,便笑着钻进被窝揽住他。
“我还是帮你发发汗吧。”
叶云轻推他:“别闹,会传染。”
程景曜直接亲了他一口,“会传染也来不及了,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偷偷亲过你了。”
叶云轻:“……”什么人啊……居然偷袭病号。
心里嗔怪着,唇角却弯弯翘起。
被窝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79章 官宣第七十九天
叶云轻和程景曜在被窝里胡闹了一通; 没真做,但也确实大汗淋漓。
第二天感冒果然好了。
咄咄怪事,人工发汗竟然比感冒药有效。
周导担心叶云轻一天恢复不过来; 这天没有排他的戏; 叶云轻因此多出一天假期; 陪程景曜他们出去玩。
去的是Y城有名的冰雪世界。因为天气冷; 游客大多全副武装,他们四个人穿戴同款的羽绒服、帽子、口罩,倒也不突兀。
他们去看了冰雕展; 参观了冰雪城堡,玩了冰滑梯和冰雪迷宫; 吃过午饭还去极地馆参观了企鹅。
还没参观完; 吞吞就拉着叶云轻的手说下次还要来。
程景曜两手拎着小吞金兽买的冰雪城堡模型、企鹅玩偶以及各类小玩意,心想再来一回你都能把这里搬空了。
回到酒店,许悠悠告诉他们:“好像有游客在冰雪世界拍到你们了; 王总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发个微博回应一下。”
叶云轻和程景曜对视一眼,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确实有人拍到了他们游玩的照片; 还不止一个角度,虽然没有正脸,但身形和两大两小的组合实在是过于明显,基本已经实锤。
叶云轻想了下,找到在企鹅馆拍的小视频,发在了微博上。
@叶云轻V:可爱'视频'
视频里,吞吞模仿身后的企鹅摇摇摆摆地走路。被模仿的那只企鹅走着走着突然拐弯; 撞上另一只企鹅。吞吞看了眼; 也跟着拐弯; 故意撞向盛云霄。
盛云霄往后退了半步; 张开手抱住他,两人蓬松的羽绒服像企鹅肚子一样软软地弹了下。
虽然两人都戴着口罩,但依然能看见盛云霄眼里的无奈,和吞吞靠在他怀里傻兮兮笑弯的眼睛。
评论:【啊啊啊啊可爱!吞宝快让妈妈亲一口!】
【所以老婆和曜总真的带吞吞去冰雪世界了吼!】
【今天是碰瓷的小企鹅吞宝呢,云霄哥哥的眼神好宠溺啊。】
【啊啊啊啊啊老婆亲手发糖,云吞CP是真的!】
【好想魂穿云霄哥哥,把吞宝一整个抱住,狠狠嘬一口脸蛋。】
【哈哈哈哈你们看玻璃窗上的倒影,曜总本来和老婆一样眼睛带着笑意,但云吞拥抱那一秒,曜总的眼神瞬间严肃。】
【草,还真是!曜总:不同意这门婚事!】
【救命!我还以为云吞CP是咱们自己YY瞎嗑呢,可我看曜总这变脸速度,感觉确有其事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亲爹盖章:云吞CP是真的!】
程景曜点开叶云轻的微博准备转发,瞥见底下的评论,重新点开视频看了眼自己的倒影,有那么明显吗?
嗯,有。
但他能承认吗?
不能。
于是他转发并配文字:【别瞎嗑,童年的友谊都是纯粹而简单的@叶云轻V:可爱'视频'】
热评:【矮油~万万想不到,这么酸的话竟然会从你这个三岁就骗到老婆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啧啧,你瞅瞅你自己,不心虚吗?】
【我愿称之为“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
【哈哈哈哈!】
程景曜:“…………”
叶云轻刷着评论乐不可支,抱着枕头歪倒在沙发上。
程景曜没好气地看他:“还笑?”
说着看向茶几那头,许悠悠切了水果,吞吞抱着企鹅玩偶在看动画片,张张嘴巴,盛云霄就用叉子把苹果喂给他。
叶云轻顺着程景曜的视线看了眼,无语地撞撞他的肩膀,“你自己也说了,童年的友谊是很纯粹的,他们压根就还不懂,你就是想教育引导也无从下手。”
程景曜却微微锁眉:“如果他们其中一个是女孩子呢?”
叶云轻一怔,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陷入沉思。
如果其中一个是女孩子,这么小的年纪谈不上早恋,但肯定也要教她注意性别差异和相处的分寸。
就是因为两个都是男孩子,他们才没想那么多。可如果他们有可能会喜欢同性呢?
虽然他觉得两个孩子的感情还比较单纯,但是似乎也有必要给他们上上课,教他们对一些行为保持敏感和警惕。
他想了想,说:“他们现在还不懂那种喜欢,只是凭着本能的好感对对方好,我们只要正常地引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