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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温馨的家已经彻底变成了让人觉得陌生和可怕的地方,周贺安将周贤勤所留下的那些资产留了一大部分给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而他则带了很小的一部分孤身南下。
周贺安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儿,他什么脏活累活儿都干过,当放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骄傲和自大之后,他才看清了很多从前都没有看清楚的事情。
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周贺安才知道了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有多混蛋。
原来当初的他是那样一个混蛋,也难怪李娇娇会看不上他。
周贺安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才重新积攒下了一份家业,十多年来,他一直孑然一身,并没有找个妻子的打算,哪怕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哪怕身边有不少的女人都透露过对他有意的事情,周贺安也没有动一点心思。
二十年后,周贺安独自一人回到了水沧县,当他回来的时候,整个水沧县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跟他记忆之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周贺安带的行李并不多,一个随身的手提包,便装了他全部的行李,他从火车站那些拥挤着不断拉人的出租车司机之中走了过去,踏上了这片让他觉得完全陌生的土地。
县城扩大了许多,记忆之中的那些破旧低矮的建筑已经拆除了,换成了一栋栋的高楼大厦,他脚下踩着的是柏油路,道路两边栽种着高挺的白杨树,风一吹过,树叶发出了哗哗的声响来,听着就像是有人在鼓掌欢迎他回家似的。
周贺安拎着行李沿着马路一路向前,他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生活过二十多年的故乡。
沿着这条马路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周贺安已经走到了县城中心的地方,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可是那些人里面却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二十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他所熟悉的那一切,终究是不在了。
就在周贺安在四下看着这完全陌生的故乡时,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阿飞,城东新开了一家蛋糕店,我想吃里面的水果蛋糕。”
“好好好,我给你买,不过不许多吃,你前两天牙还疼了,你难道忘了吗?”
“我就吃一口,就吃一口,绝对不多吃。”
“嗯,我相信你。”
听到这声音后,周贺安下意识地转身看了过去,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手挽着手的一男一女正好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的容貌跟过去没有多大分别,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没有认出他来,就那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道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
周贺安的身体微微一僵,也没有回头叫住她,呆站了一会儿后,周贺安便朝着完全相反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们的交集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再次相见,已经是陌生人,既然无话可说,又何必徒增烦恼?
其实二十年前,周贺安做过两个梦,那两场梦很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两场梦境的他跟她的两个的结局却截然不同,那两场梦境耗尽了周贺安所有的感情,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一个人也挺好的。
周贺安最终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二十年没见,彼此间也跟陌生人差不多了,他留下了一笔钱,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水沧县。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在留下的必要了。
第210章 番外
林晚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无怨无悔的付出,在林杰的心里面居然什么都不是,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应当应分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感激她。
“她是我大姐,我们老林家就我这根独苗苗,她不顾着我顾着谁?得了得了,你甭跟我说了,我大姐那样子的,要人没人,要啥没啥的,那个肖医生凭什么对她念念不忘的?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花头。”
“反我是不会松口让我大姐嫁出去的,她嫁出去了我怎么办?以后谁来照顾我?等到我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有人伺候我了,到那会儿她在嫁出去吧。”
“你说到时候她都二十七八,是个老姑娘了?那也没有什么好愁的,村子里面娶不上媳妇儿的老光棍多得是,再不济那些老鳏夫不也有很多?嫁过去不就得了?”
“你说人家看不上她这样子的老女人?那你就放心吧,不要嫁妆什么的,多的是人要她,我大姐虽然人长得不咋样,可好歹也是个女的,又挺能干的,一个都能顶的上的个壮劳力了,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会要她的。”
“反正我是不可能会给她养老的,女人就该嫁出去的,让婆家给养老的,哪里有当弟弟的给姐姐养老的?”
……
接下来的话林晚便没有在听了,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浑浑噩噩地从家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院子外面,她看着外面的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子,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迷茫之色。
林晚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到底是在图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思。
林杰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一滑过,在对比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又是何等的荒谬可笑。
原来自己在林杰的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原来她以为的姐弟二人相依为命,都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而已。
林晚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又开始哭了起来,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滚滚滑落,她像是个幽魂儿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子外面走了过去。
林晚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在农村算是老姑娘了,加上她家庭条件摆在这里,几乎没有人在给她说亲了,原来林晚也不在乎,她觉得只要自己能把林杰照顾好了,让他安安稳稳地长大娶媳妇儿,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人生也就毫无遗憾了。
可是现在回想一下,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蛋,自己在这儿掏心掏肺地付出,可是在别人的眼中,却什么都不是,她耽误了大好的人生,放弃了肖福成那么好的一个男人,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什么?
她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不知不觉间,林晚已经走到了村卫生所跟前,透过薄薄的帘子,林晚看到了在卫生所里面忙碌着的肖福成。
林晚站在门外看了很久,她想起了之前在家听到林杰所说的那番话,然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走入了卫生所里面。
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了叮咚一声脆响,在里屋忙碌着的肖福成听到动静,扬声喊了一句。
“请稍等,我马上来。”
林晚猛然回神,在想退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晚低头想了想,抬起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努力将自己收拾得立立整整的,然后在规规矩矩的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坐了下来。
肖福成并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便从里屋出来了,当看到外面坐着的人是林晚的时候,肖福成愣住了。
原来林晚在村子里面的时候,两人还经常能碰见,可是后来她跟着李家去了城里面后,肖福成便很少能见到她了。
自打上次林晚救了他之后,又照顾了他那么长时间,肖福成已经被这个坚强善良的姑娘所吸引了,他喜欢这个姑娘,想要跟她共度一生,可是还没有标明自己的心意,就被林杰给搅和了,肖福成并不是一个孟浪的人,自那之后,他便将那份心意压在了心底,只是平日里对林晚他们却不免多照顾了几分。
一晃快三年的时间过去了,肖福成也在这乡下地方待了有三年多的时间,最近他跟家里面那边儿人的心结也解开了,家里人帮着他找了关系,活动了活动,估计最多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就会离开富强村,重新回到城里面了。
原本以为自己在离开之前不会在见到林晚了,先前肖福成还在想着,是不是要跟林晚见一面,没想到他还没有做出决定,就再次见到了林晚。
他看着林晚放在地上那大包小包的东西,知道这些一定是林晚从县城带回来准备给林杰的东西,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赚的工资几乎全部都花在了林杰的身上,明明都是个大姑娘了,可是穿着的衣服还是从前的破衣服,整个人看着都灰扑扑的,没什么精神气。
原来林杰年纪还小的时候,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现在林杰都十九岁了,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可是却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一直黏在林晚身上吸血,这就让肖福成有些看不过眼了。
他有心想要跟林晚说些什么,可是又怕林晚误会他是在挑拨他们姐弟的关系,便一直都没有说什么。
现在自己要走了,以后怕是跟林晚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肖福成不忍心自己喜欢的姑娘一直这么苛待自己,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劝说起了林晚。
“林晚,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些不中听,不过我马上就要走了,我觉得这些话我还是想要跟你好好说一说。”
肖福成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结果却被林晚给打断了。
“肖医生,你要走了?你要去哪儿?以后不回来了吗?”
原本林晚是鼓起了全部勇气才过来的,可是没想到肖福成要走了,她突然间便慌了神,那些想说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到最后千言万语就只变成了一句话。
“肖医生,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肖福成没有想到会在林晚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他愣住了,看着面前眼睛红红,像是哭过的女人,他鬼使神差一般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晚,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
这话一说出来,林晚愣住了,她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肖福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从林杰嘴里面听到是一回事儿,可是肖福成自己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喜欢自己,怎么可能?这一切怎么可能是真的?
然而这一切偏偏就是真的,肖福成看着林晚那震惊的样子,干脆把自己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
他也想好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些话若是一直憋在心里面,那他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后悔的,就算林晚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他也想要把自己的心意给说出来,他想告诉林晚,自己对她的那些感情。
听着肖福成所说的那番话,林晚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居然有人默默地喜欢了自己那么多年。
怎么可能?她长得不好看,脾气又不好,怎么会有人喜欢她?林晚不知不觉地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晚,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的姑娘,如果你愿意的话,从今以后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从林晚记事儿起,她一直都是照顾人的那一个,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要照顾她,肖福成是第一个。
她也会累,她也想被人照顾,她无私奉献了那么久,她也想为自己自私一次。
“林晚,我要回城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城?”
肖福成将自己最想问的话问了出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可没有想到的是,林晚点头同意了。
“好。”
——
一个多月后,林晚找李娇娇辞了职。
“辞职?林晚,你是不是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如果有事情的话,你可以请假的,真不需要辞职。”
对林晚家的情况,李娇娇心里面也很清楚,她不喜欢林杰,觉得如果林晚为林杰辞职的话,真的是傻到家了。
如果她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会被林杰给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然而出乎李娇娇预料的是,林晚说她辞职是为了跟肖福成走。
“林杰已经十九岁了,是个大人了,他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肖福成对我很好,他要回城了,说要带我回去结婚,我要跟他走了。”
林晚没有隐瞒李娇娇,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李娇娇没有询问肖福成和林晚是怎么回事儿,知道她是要跟肖福成进城,而不是回去伺候林杰后,她同意了林晚的辞职请求,并且额外多给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这就当是我给你们包的结婚红包,你一定要收下。”
林晚没有推辞,她交给了李娇娇一封信,让她在自己离开后转交给林杰,而她则跟着早已经等在厂子外面的肖福成离开了。
李娇娇目送着他们两个的身影走远,之后方才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那厚厚的一封信。
她原本以为林晚会一直被林杰扒着吸血,直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