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又忍不住打断了阮皓,并且毫不客气的嘲笑道,“要不我直接去你楼上提亲得了,就说陆大官人、我家有个小师弟,温柔善良又贤惠,现在上赶着要给您儿子当后妈……”
“二师兄!”
阮皓急了,脸上立刻就浮上两朵红晕,他气的想拿钳子堵上沈赫的嘴,自己正因为陆东霖犯愁呢,寻思着把注意力往别人身上转移一下,偏偏还给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了好了,我不提他不提他了……你说吧!”
沈赫见阮皓急了,却憋不住吭哧吭哧的笑,他就乐意没事拿小师弟寻开心,多少年都改不了这坏习惯。
“算了……”
阮皓无力的说道,其实他哪里有特定喜欢的类型呢,如果有的话就不至于感情一直空白到现在了。而陆东霖根本就是个意思,在没有发觉自己对他动心的时候,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这么一货啊!神经粗嗓门大精明里还能透着傻气的家伙,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见着他人就头疼,听见他声儿就闹心,可是谁想到最后却……
“好了,不逗你了,其实呢……前段时间我就想和你说来着,不过你那时又闹病,病好了又和陆东霖粘乎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拿不准你的想法,就一直没提。”
沈赫说完,看着阮皓,想从他脸上看出来想法来。
“啊、什么事……你说。”
阮皓隐隐约约大概感觉到了什么,心里面突然开始有些不安,自己虽然下决心要将感情从陆东霖身上收回来,另找个合适的圈里人,但这种事……说倒好说,但真要去做的话他却不太敢轻举妄。
“有一朋友,我和孔雀都认识,人很有魅力,某些思想跟你很合拍,因此单身至今,你要真有这个想法,那改天我就约他吃个饭,大家认识一下。”
沈赫果然是心中早有打算,此时说的十分顺理成章。
“呃、好啊,那改天……就见见好了。”
阮皓有此尴尬起来,他发现自己这人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说的时候就敢说,决心下的也挺狠,真要做的时候就会百般地抹不开。
“嘿,瞧你那点出息,还忸怩上了!亏你还是个爷们,不就是见个人嘛,多认识些圈子里的人没什么不好,又不是让你和他结婚,你为难个什么劲啊。又不是姑娘,娇羞个屁!”
沈赫瞧得出阮皓内心的纠结和犹豫,于是又忍不住出言刺激他,先刺一下,然后再激一下……
“你才娇羞!我哪里忸怩了?我就是、就是觉得身为一个同性恋却还要相亲这种事太狗血了而已!”
阮皓立刻辩解道,以证明自己也是个爽快的爷们。
“好咧,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今天下班后吧,咱们去上次那酒吧,顺便瞧瞧孔雀,听说他对某人每年一次的告白又失败了。”
沈赫提到这个,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阮皓本来还在犹豫,结果听沈赫说完,便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没有自己说不的余地了,于是只好点头同意。
和往常一样,到了下午四点半以后,诊所的众位医生陆续结束了手上的工作送走了病人,开始整理用具,等待下班。
而和平时一样的是,每到这个时候,陆东霖的电话就会准时打过来。阮皓平常这时接电话,都会感觉挺温馨挺舒服,而今天,却不知怎么地竟然莫名的有些心虚。
“快下班了吧?我今天得先去接东东,然后过去接你,晚上想吃啥?”
陆东霖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让听了之后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那个,今天别过来接我了,我要和同事聚会,下班就不回去了。”
阮皓急忙说道,然后想像了一下陆东霖此时的表情,是不是会有些意外和失望?还是仅仅有点惊呢?或者……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哦……那好,晚上要是吃不饱就上楼来,我给你留点饭。”
陆东霖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呃,好,那再见……”
阮皓说完便立刻结束了通话,也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陆东霖现在是不是会失望,是不是会不习惯,而却明白的清楚自己此时的心情……竟然十分的失落!
陆东霖见阮皓挂了电话,便盯着手机好一会儿,皱着眉小声嘟囔道:“同事聚会?这一回是真的吧?……”
“啧啧,天天车接车送,早晚见面,还要每天一通电话联络感情……要说这陆东霖可真是一好男人,可怎么就偏偏是直的!”
沈赫见阮皓捏着手机发楞,便猜到肯定又是接了陆东霖的电话,于是便忍不住开口调笑道。
阮皓朝沈赫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沈赫却一挑眉,冲阮皓说道:“干脆掰弯他,怎么样?”
阮皓无奈的回道:“二师兄,我们不能做那种不道德的事!”
第091章 孔雀和他的树
再一次走进这家酒吧,阮皓依然觉得不适应,尤其是想到自己今天来这的目的,就更感觉别扭了。身为一个GAY,他竟然像普通的单身青年一样,竟然要出来相亲!
阮皓忍不住想捂脸,其实自己一个人一直过得挺习惯挺舒服的,为什么现在却要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个对象呢……不需细想,便知道了原因。自己的焦虑从来不是因为想要结束单身生活,而是因为遇到了陆东霖,喜欢上了陆东霖,又知道不该喜欢他,所以才会逼迫自己把心思和感情转移到别处,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结识其他人。
我这是图啥呢?何苦呢……阮皓突然就感觉特没劲,他本来就有些紧张和放不开,此时心里便有些想打退堂鼓,不过又觉得这么做不太厚道,在二师兄这也交待不过去,因此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来到吧台前,沈赫一屁/股坐到高脚椅上,手用拍了拍了台面,吆呵道:“小二,给爷上酒!”
孔雀一脸阴郁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端出一杯颜色颇为浓郁看起来有些粘稠的褐色液体放在沈赫面前。
“这是什么?你加了什么料?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沈赫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不明液体怀疑的问道,他虽然是抱着看笑话的想法来看孔雀,但还什么都没表达出来,不至于就立刻拿出这种东西来想结果掉自己吧!
“这是我忧郁的心。”
孔雀十分忧郁的说,然后转头问阮皓,“你要不要来一杯?”
“不用了,给我一杯橙汁就行。”
阮皓急忙摇头,他可不敢以身试毒。
“这种东西你真的让我喝?万一我挂掉了可没人买单啊……”
沈赫舔了舔唇,有些恐惧的看着面前那杯奇怪的东西。
孔雀于是忧郁的看着沈赫,他今天难得没有把头发弄成绿色或蓝色,原本的黑色头发软软的垂着,素着一张脸,没有戴有着奇怪颜色的隐形眼镜,而是挂着一副黑框眼镜,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也摘掉了,看起来和白天的他没太大差别。而这样的孔鳞则给人一种忧伤而文弱的错觉,瞬间从非主流摇滚范变身成文艺小青年,全然没了平时贱兮兮的活泼劲儿。
沈赫被他这样仰头四十五度明媚又忧伤的注视着,难得心生不忍,把牙一咬,无奈的说道:“我喝就是了!”
“二师兄……”
阮皓刚想劝沈赫再考虑一下,不过再一想……自己也挺想知道这玩意喝下去会怎样,于是就不做声了,只是心里有些感叹,孔雀当初念的真的是医学院而不是电影学院吗?
沈赫端起那杯颜色和气味都有些诡异的酒,屏住唿吸,轻抿了一口,然后眉头一皱,勉强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随后又将杯子端起,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阮皓看的直咋舌,小声问道:“你还好吧?”
沈赫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将杯空子往孔雀面前重重的一放,指着他说道:“又苦又涩又辛辣还有点酸,你他妈不验尿又改煎中药了是吧?”
孔雀看着沈赫,突然说道:“我今晚去你家过夜吧?”
沈赫眉头一拧,忿忿的说道:“没门!”
孔雀于是思索了一下,又说道:“那我给卓不凡打电话,让他收留我。”
沈赫怒了,像被人抢了食物的野狗,吡着牙说道:“你敢!”
于是孔雀又把目光对准了阮皓……
阮皓:“…………”
沈赫终于忍不住发了飙,他指着孔雀骂道:“瞅你这点出息,明摆着没希望的事儿咋能不能就从此放下,别自己没事骗自己,都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干脆死了这条心吗?”
阮皓有些迷茫了,似乎感觉到这事件另有隐情的样子,而他再一看孔雀,便不由得大吃一惊。孔雀他……竟然要哭了。
孔雀红着眼圈,用力咬着嘴唇,一副死撑着的模样。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憋了回去,然后说道:“算了,你们都不打算收留我,那就随便找个男人好了,就凭我孔鳞还怕没人陪么!”
沈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又放缓了语气,慢慢的说道:“孔雀,难喝的苦酒……你要是一口气干掉了,也就苦一时,然后一了百了。越是下不了决心,一小口小口的喝,受苦的时间就越长,你说是不是啊?”
沈赫说完,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有些懊恼的说道:“糟糕,都忘了这茬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到了。”
沈赫说着,往一边稍微安静的角落走去接电话。阮皓心想,应该就是他约的那人吧,然后便感觉浑身不自在。
十分不自在的阮皓便和一脸忧郁的孔雀大眼瞪小眼,半响后,孔雀笑了,他对阮皓说道:“应该是老李要来了,这人不错,应该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圈子里少见的不花心不滥情,和谁在一块儿都认真的不得了。”
阮皓尴尬无比,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女青年,而沈赫和孔雀一个是七大姑一个是八大姨,一方负责保媒拉纤儿,一方负责把关推荐。
孔雀又说道:“见了不喜欢也没事儿,多认识一些挺好,感觉寂寞和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能找着伴儿,人活着就得对得起自己,千万别死心眼在一颗树上吊着,太傻!”
阮皓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小心的问道:“那……你吊了多久了?”
孔雀趴在吧台上,低头认真地扒拉了几下手指头,然后笑着说道:“十一年了,还真挺长的……不过我啊,就心在那吊着,身体可没绑着,要不这些年真是亏大了!”
孔雀挑挑眉,笑的有些轻浮,但却神情坦荡不讨人厌。
阮皓心中无比惊讶,十一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整整十一年啊……是一个人从少年到青年的整个时期,从幼稚到成熟,从轻狂到有担当的过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孔雀心甘情愿的吊了这些年,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段,一心只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呢?如果不是刻意的去避免和控制,自己对陆东霖的感情,有没有可能也持续到一个十一年?
没一会儿,沈赫回来了,一脸不爽的说道:“老李那家伙竟然敢爽约!”
孔雀想了想,便替没着面的李老解围,说道:“那肯定是有什么正事,要不他从来不爽约。”
而听到此话的阮皓,却突然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失望的感觉,他心说终于免去了一场尴尬啊……
“算了,来都来了,咱们好好喝一杯。”
沈赫说着,拉着阮皓坐下,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不爽的说道:“你不能喝酒……”
阮皓不敢辩解,只好做羞愧状说道:“贤弟无能,还请师兄恕罪!”
孔雀却在里面毫气万千的说道:“还有我呢!咱俩喝!”
沈赫却一脸鄙视的说道:“工作时就有个工作的样子行不行,好歹你现在的身份是调酒师,别随意跟客人拼酒好不好!”
阮皓见这俩人又要掐起来,便乐得在一边看热闹,他正叼着吸管喝果汁,却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自己一下,一回头,便楞住了。
“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来这?”
韩原野笑眯/眯的问道,他其实早就看到了阮皓,心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过来见他,却在看到有别人望着这里蠢蠢欲动的时候,再也按奈不住。
“呃,我和朋友一起来坐坐,你……在这边玩?”
阮皓没想到会碰上韩原野,惊讶的同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见到我时总是一脸意外,从来没有表现出热情的时候。”
韩原野笑着说道,心里却又加了一句,而且从来没都是这副跟我没话可讲的模样。忍不住暗暗的叹了口气,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无意,却只要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主动凑过来讨个没趣再灰熘熘的走掉。自己是不是因为从前总玩弄别人的感情作孽太多,所以老天才派了个阮皓来处罚他。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