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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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男朋友-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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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所门还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常非翻了翻衣服、裤子的口袋,除了一个即将没电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他颓然地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低下头,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

    侯一笙是个十分有时间观念的人。这个有时间观念是指,比如上班,他会准时在上班前五分钟到达办公室,不会早,也不会迟。再比如,约了客户,他也同样会是在约定的时间前五分钟到达,不会早,也不会迟。

    他克制力极好,从不会出现因为前夜诸如喝酒之类导致第二日起不来这种事。他每日都详细地规划了行程,这个时间做什么,那个时间做什么,十分清晰。

    这一日,他如同往常一般来到律所。8点25分,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然而刚走到门口,他就停住了。

    律所的门已经开了,可以看到里面其他同事开始忙碌起来了。但是门口……

    他垂下眼皮,定定地看去。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人。这人不知坐了多久,露在外面的双手都被冷风吹红了。可他好像无所感似的,一动不动。

    侯一笙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走到常非面前,冷冷地问:“你坐门口干什么?”

    常非露在外面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仿佛是条件反射。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脑袋,没有焦距的眼看向侯一笙。

    侯一笙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但他面上却依旧冷冷,说:“起来。”常非似乎这才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轻启双唇:“侯律师……”

    接着他的双眼更红,眼底浮现了一丝水汽,像是一个见到亲人的迷路孩童。

    坐了许久的身体动了动,常非撑着膝盖,缓缓地起身。不过由于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等他站起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麻了。

    麻痹的双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险些——他被侯一笙稳稳扶住了胳膊。

    ………

    侯一笙的办公室内,常非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内的空调已被打开,侯一笙一进去就脱了大衣,回头看了眼常非被冻红的双手,摸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热水,递到常非面前,简单地说:“拿着。”

    常非自毕业进律所以来,一直跟在侯一笙身边,十分佩服他的专业水平,于是工作上便很听他的话。侯一笙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虽然有时候被指使得多了,也会忍不住和朋友吐槽下侯一笙,但被交代的工作,还是会认真去完成。且不说工作以来对侯一笙有多了解,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端茶送水这种事,侯一笙是万万不会做的。

    于是,常非惊了。

    这一瞬间,他被侯一笙这番出人意料的动作惊得短暂地忘了黑痣,忘了尸块,忘了命案。

    怔愣中,他茫然地伸手,接过了一次性纸杯。

    热水的温度透过一次性纸杯传递到手心。双手的冷意似乎在一瞬间瓦解。但常非却好像突然有点惧怕这样的热度,拿着纸杯的手颤了颤,几滴热水溅了出来。

    一滴热水溅到了常非的手背上,他的手更是猛地一颤。

    侯一笙皱了皱眉,弯腰抽走了纸杯。

    “怎么回事?”

    常非抬起头,看着面前侯一笙冷然凝眉的模样,张了张嘴,没说话。

    侯一笙坐到他旁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翘起腿,定定地看着他。

    常非工作上崇拜侯一笙,对他也是全方位信任。对他来说,侯一笙不仅是律所里负责带他的老师,也是十分令人信赖的兄长。此时他就这么坐着,这么看着他,就令他仿佛有了主心骨。

    他茫然地想:“侯律师这么厉害,或许他能告诉我怎么办……”

    他的双手渐渐停止了颤动,主动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温热的暖意再次传来。

    常非没有隐瞒,把昨晚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侯一笙。

    侯一笙听完,右手扣了扣沙发扶手,说:“死者是你……男朋友?”

    常非把事情对人说完,就像松了心里的那股情绪似的,觉得没什么力气了。他往后靠了靠,背抵着沙发,轻轻点了下头。

    “昨晚你一开冰箱,一看到尸块上的黑痣就知道?”侯一笙再次确认,“而今天早上,警方通知你他们正式确定了死者身份,是你男朋友。”

    常非又轻轻点了下头。

    侯一笙没再说什么。

    他本就不怎么会安慰人,而且他认为,常非不需要安慰,常非只是现在一时受到了冲击,等他缓过神来,他会自己调节好。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需要请假吗?”

    “请假”这个词,从侯一笙嘴里说出来,与他刚刚亲自接了热水送过来一样令人震惊。

    常非的眼底明显浮现惊讶。他受宠若惊地摇了摇头:“不、不用请假……”

    侯一笙是个工作狂,从常非跟了他以来,他就没见他请过假,也对所里的请假管得十分严格。不过严归严,若你真有要事,侯一笙也是会准假的,并不会为难你。

    侯一笙点了下头,说:“你刚才说昨晚过来的一个警察认识我?”

    “嗯。”常非说,“他说是你的好友。”

    “那你尽管放心,”侯一笙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个好警察。”

    常非轻轻“嗯”了一声。

    “回头我帮你问问案件具体情况。”侯一笙刚说完,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侯一笙放下二郎腿,淡声说了句“进来”。

    助理小米出现在门口,恭敬地提醒:“侯律师,十分钟后您要见一个客户。客户已经来了。”

    “知道了。”侯一笙说完,助理便退了回去。

    常非忙站起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侯律师,占用了你的工作时间……”

    他知道侯一笙每天的工作都安排得很妥当,都快精确到秒了。显然刚刚,侯一笙是牺牲了某个安排,来迁就他……

    侯一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

    整个上午,常非都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手上的案子。

    他的办公室是个大办公室,实习律师们都在这。他们都看到了常非今日的不对劲,看着他从侯一笙的办公室出来,以为这不对劲和侯一笙有关,便安慰了他一番。

    ——毕竟大伙儿都知道,侯一笙有多严格,多不好搞。

    常非也没说别的,就解释了一下和侯一笙无关。

    直到中午过后,常非接到了市公安局的电话。

    当时,正是午饭时候,有人订了外卖,有人出去吃。常非没有订外卖,也没有出去,他什么胃口都没有。

    侯一笙虽然是个工作狂,但每日的吃饭时间也很固定。中饭是十二点,晚饭是七点。

    十二点刚过,侯一笙走出办公室,准备如同往常一般去吃饭。然后,他听到了常非打电话的声音。

    “嗯,我现在有空……”

    “你们过来吧……”

    “好。律所前面有家咖啡店,我在那里等你们吧。”

    挂了电话后,常非深吸一口气,低头收拾桌面上的资料。

    “警方?”

    常非被突然出现在旁边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侯一笙。

    “侯律师。”常非叫了一声,又点了下头。

    办公室里还有别人,侯一笙下巴往门口一抬:“出去说吧。”

    三分钟后,常非跟着侯一笙来到了律所前面的咖啡店。

    咖啡店不仅卖咖啡,也卖甜品蛋糕。

    俩人坐下后,侯一笙问:“你吃什么?”

    常非说:“拿铁就好。”

    侯一笙看了他一眼,点了一杯拿铁,一杯黑咖啡,以及几份小蛋糕。

    蛋糕上来后,侯一笙一推,把它们推到了常非面前,说:“吃。”

    常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侯一笙扫了他一眼:“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吧?”

    常非一愣,这才意识到,是啊,从昨天下了高铁后,他就没再吃过东西了……他竟然,没感觉到饿……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侯一笙说,“现在,吃点东西。”

    常非点点头,开始吃蛋糕。

    十分钟后,市公安局的人来了。

    第12章

    市公安局来的人是谢齐天和金子龙。

    谢齐天跟在纪律身边多年,自然认识侯一笙。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侯律师。”

    侯一笙看了他一眼:“谢警官。”又看了旁边的金子龙一眼。

    常非咽下口中的蛋糕,忙说:“不好意思两位警官,呃——”

    他看了看侯一笙,又说:“要不我们换张桌子……”

    “不用。”

    “不用了,常律师。”

    前一句是侯一笙说的,后一句是谢齐天说的。

    “不用麻烦,”谢齐天笑了笑,“两位律师若不介意,我们就坐在这里聊几句吧。”

    常非又看了看侯一笙,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接着便看到他往里坐了坐,空出外面的座位留给他。

    常非把咖啡和蛋糕一移,坐到了侯一笙旁边。谢齐天和金子龙在对面坐下。

    “常律师,”谢齐天打开手中的本子,拿出两张照片放到桌上,推到常非面前,问,“你知道简为源左腿脚踝内侧有个红色文身吗?”

    常非顺着谢齐天的手,看向那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尸块,尸块上有个红色印记,但是看不清是什么。还有一张照片上是那红色印记的放大——极具艺术美感的“m1”仿佛要冲破照片,飞出来。

    常非蹙了蹙眉,摇了摇:“没有。”

    话落后,他补充了一句:“他左腿脚踝内侧没有文身。”

    金子龙在本子上快速记下,谢齐天再次确认:“你确定没有?”

    “确定。”常非说,“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穿了一条露脚踝的裤子,两条腿的脚踝那,都没有任何文身。”

    谢齐天说:“常律师你2月3日和4日在外地,有没有可能文身是这两天内简为源去纹的?”

    常非依旧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为源他……他是一个很爱分享很爱撒娇的人,如果他纹了文身,肯定会开心地告诉我,但那两天,他提都没提。”

    侯一笙却敏锐地从谢齐天这话中听出了什么,冷静问了一句:“你们鉴定出这文身是最近才纹上的?”

    谢齐天:“侯律师厉害。”

    侯一笙右手在桌面上扣了扣,声音低了几分,问:“死后?”

    常非一惊,看向谢齐天。谢齐天苦笑了一下,心说,不愧是纪队的兄弟,和纪队想法一样……

    侯一笙从谢齐天的表情中就看出了什么,点了下头,说:“常非记忆力很好,既然他说2月3日前简为源左腿脚踝内侧没有文身,那就是没有。现在你们警方怀疑他是死后被纹上的……那最大可能是凶手吧?”

    常非喃喃道:“凶手有文身技术……”

    既然说到这里了,侯一笙许多时候也不算个“外人”,谢齐天便直接问道:“常律师,你知道简为源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无论是工作上,亦或是感情上……那人可能拥有文身技术。”

    常非蹙了蹙眉,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说:“我不太清楚……”

    “工作上我听他偶尔说起过一些,他和他的同事们都相处得不错。至于感情……我们还没谈论过感情史。”常非苦笑了一下,“谢警官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还不过一个月……”

    谢齐天点了下头,收回照片:“行,那请常律师手机继续保持通畅。”

    ………

    “简为源的同事朋友都说没注意到他的左腿脚踝内侧有文身。他公司有个人和简为源关系挺好,这人说简为源如果纹了文身,肯定会喜滋滋地分享出来,但他从未听简为源提过。”老于擦了擦额头跑出来的汗,对电话中的纪律说。

    纪律“嗯”了一声,又听到老于说:“但是竞争电梯广告这事就有意思了。两家公司当时参与竞争的人都认为,对方抄袭了他们的点子。”

    “嗯?”纪律说,“抄袭?”

    “新起点广告公司先拿出了方案,当时这方案一放出,金盛那边的陈明勇就‘刷’地站了起来。众人不明所以,直到轮到金盛时,众人才发现,这两家公司给出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老于说,“不过几乎一模一样,但也有差别,新起点给的方案更为高明。”

    纪律:“于是陈明勇就扬言要弄死简为源?”

    老于:“嗯,陈明勇很生气,据说当时脸色阴沉得可怕。连他自己公司的同事都觉得如果当时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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