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抿了抿唇,便听见身旁席归渊冷冷道:“和沈宴无关,他的信息素我了解。”
校长一愣,目光在他俩之间扫过,看他俩并肩而战,虽然只是如此普通常见的场景,如同每一个共事的同事与同学,但大不相同的是两人间微妙的磁场,尤其席归渊,如同守着自己的领地一般,气息笼罩在沈宴身上。
校长打了个哈哈:“自然自然,指挥长是Omega,是来为赫利乌斯讲课的,Omega突发热潮怎么看也不会和指挥长有关。”
他话虽这样说,但三人都心知肚明,沈宴要接受调查。
如今人类已经很少被疾病影响,在大步向前踏进的进程中,人才是被看做生命工程一样重要的东西,如果谁能随意让大批量的人失控,甚至有极大后遗症的可能,这个人毋庸置疑是移动的病源。
无论是谁引起的,帝国都必须进行彻底的排查和管控。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玻璃杯,回眸向花萼楼看去,医疗队还在里面对Omega进行治疗,各个医院都住进了Alpha,为了确保Omega不受信息素干扰,医疗人员在联系开辟Omega专用医院,同时将花萼楼做成了暂时医疗点。
“我进去看看吧。”沈宴抛下两人走入花萼楼,进入教室,里面的教学软垫已经全部靠墙铺开,Omega们坐在软垫上,背靠着墙壁,脸上或深或浅的泛着粉色。
西里亚坐在另一个角落,他脚边散落着两支用过的针剂,沈宴看了一眼颜色,一支是Alpha抑制剂一支是Omega抑制剂。
冯若在他怀里,蜷缩着紧紧抓着他的外袍,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他手臂穿过少年腋下,一手拢住他双腿,抱的姿势很熟练,是一个很适合躺在他怀中入睡的姿势。
沈宴走过去半蹲下,探了探冯若侧颈的脉搏:“还算稳定。”
西里亚看向沈宴:“用的是特效加强针,他一直在我身边,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他的信息素有些奇怪,爆发得太突然了。”
“的确,军机所会就此事成立调查组的。”
西里亚垂眼看了冯若一眼,有些怜悯:“这个调查组会由谁负责?”
“不知道,但不会是我。”
如果他是负责人,对冯若而言会是一件好事,可惜他不是。
后续的一切被收拾得很快,两个小时之内所有人都先后入住了医院,包括冯若,他被安排在了帝都医院的最顶层,那里与世隔绝,平时不会有人入住,就连电梯也要往下走一层之后才会有。
沈宴在他隔壁病房,已经抽过了试验所需的血,手臂从披散的制服外套边沿探出,柔软的衬衣袖被挽起一直到臂弯,露出了手臂内侧最脆弱的一块肌肤,那处的皮肤很薄,淡青色血管痕迹清晰,修长的手指压着无菌止血片,压了七八秒才松开,将卷起的衣袖放了下来,遮住了那一段白皙手臂。
顾清贺和西里亚还有席归渊都在旁边看着,他们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顾清贺坐在窗边的休息椅上,西里亚站在床位,席归渊则就在沈宴的对面,三人看似和谐又互不干扰的共居一室。
医生抽了血,看这满屋子的大人物,温声嘱咐了几句话,又让护士送了一大盘清洗干净的樱桃进来,说樱桃维C和铁含量都很高,吃点补血。
医生前脚出去,守在门口的调查组便进来了,他们才从冯若的病房出来,冯若刚醒来没一会,还迷迷糊糊的,听见自己要被禁足,要观察,要检测,神情惶恐无措得有些可怜,不过他们并不会心软,如果看见Omega柔弱可怜的表情就会心软的话,他们就不该做这份工作。
进入沈宴的房间,他们的神情稍微软化了一点,看着坐在床沿的沈宴。
病床铺着雪白的床单,沈宴的刚抽过血的手放在上面,感觉比床单还白,指尖脆弱剔透。
为首的人打趣了一声:“指挥长,您这次可算引起轰动了。”
他话音落下,沈宴没有看他,反倒是受到了三道警告的眼神,温柔如西里亚,也在用眼神告诉他,别放肆。
顾清贺的压迫感不用说,席归渊那个眼神,是真正来自上级的死亡凝视。
他马上改口:“开个玩笑,我这瞎说,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关您什么事。”
“不过这段时间希望您呆在医院里,检测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要离开这里。”他语气有了些小心翼翼:“您知道的,这是规定,就是皇帝陛下,出了这样的事也得回避人群的,您说是不是。”
席归渊声音冰冷:“皇帝陛下若是信息素失控自然也得回避人群。”
“但沈宴的信息素没有失控。”
“是是是,但指挥长是顶级Omega,顶级Omega目前没有哪个科学家是研究透了的,这次的事情又太奇怪太突然,不是普通等级的Omega能引起的事故,谨慎起见所以把指挥长也被列入了排查名单里。”负责人已经冒了满头的汗,在场的每一个人等级都比他高,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是拥有完全的决定权的,但敢不敢用又是一回事了。
顾清贺也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不用动辄说陛下,沈宴是指挥长,你让他一直呆在医院合适吗?”
“这个……去军机所的话也不合适吧……”
西里亚看他焦虑的模样,缓声道:“限制沈宴的活动范围是不应该的,他也是此处事件的受害者。”
“是是是,无妄之灾嘛,都怪隔壁那个。”
沈宴扫了他一眼,他悻悻收声不再说了,感觉马屁拍到了马蹄铁上,手贼疼,他现在就是一个皮球,这房间里的四个人想怎么踢他就怎么踢他。
“那您觉得怎么样合适呢。”调查官看向沈宴。
“我不会去人多的地方,我有分寸。”
“好好,谢谢指挥长配合我们工作。”能得到沈宴这一句话他就安心了,沈宴是何等人物,他说了有分寸,就不需要别人再操心了。
调查官走后,顾清贺便想要宽慰他,沈宴倒是觉得有些莫名:“不用担心我,不算什么。”
他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意外事故排查的确不值得紧张。
顾清贺见他如此倒是楞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抱歉,我似乎忘记你是沈宴了,不用去军机所便当做休息几天罢,我知道几个人烟稀少的风景地,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风景放松心情。”
“不用了,我想我暂时不适合大幅度跃迁。”
顾清贺笑眯眯的看着他,看他清冷平静,却坚韧得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那便以后再说。”
顾清贺和西里亚陆陆续续向他道别离去,只有席归渊始终没走。
沈宴抬眼看向他,他似乎没有想走的打算:“你有想说的?”
“没有。”席归渊看着他,将他从头看到了脚尖。
“休息一会,我送你回家。”
沈宴看着席归渊,其实他有些累,但人太多的时候被嘈杂覆盖他似乎自己都察觉不到疲惫,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俩,就像海浪退去的沙滩,赤。裸得过于平坦。
“席归渊。”沈宴突然叫他的名字。
“这算是你想要的吗。”
从他成为顶级Omega之后,指挥长这个位置分明是只属于他的,但也好像出现了潜在的摇摇欲坠。
顶级Omega足够震撼,却还不够危险,一个可能引起动乱的顶级Omega,这样就足够危险了。
并且不适合坐在指挥长的位置上。
沈宴想要确定席家不会对此事推波助澜,将假的变成真的。
席归渊眯眼看着他,目光冰冷狠厉,有一种受伤血气,他站起身,迫近沈宴。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的信息素嗅习惯了其实很好闻,靠得太近了能闻到衣襟上沾染的清洁剂冷香调,气味淡淡的缠绕在信息素中。
沈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想席归渊,这的确是席家人做得出来的事,他有资格当这个例外吗。
席归渊垂眸,眼神冰冷,目光落在沈宴眉眼间,看见沈宴沉静中一丝茫然的眼神,心里蓦的一软,微微俯身展臂抱住了他,胸口有些发闷,他抱住沈宴,触碰到他温热的身躯,从未感觉过自己的心那么潮湿。
声音缓和了一分,一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一手轻轻抚摸发茬柔软的后脑勺,声音少见的温和,沈宴甚至错觉般的感受到了温柔。
“沈宴,你要什么都可以,你的东西,永远都只会是你的东西,谁都没资格来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会比较慢热,表现的情绪也相对会更多一点,发展下去甜是绝对会甜的(我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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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的心的确有些乱。
温热的手掌紧贴着沈宴后脑勺; 沈宴能感受到席归渊手掌心炙热的温度,紧贴着他微微战栗的肌肤。
他只是想知道席归渊会不会这样想,但是没想过席归渊会抱住他; 席归渊的信息素淡淡弥漫,将他全数包裹在了这片冰冷的气息里,明明很冰冷; 但他却松了一口气; 就像在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小星球,永远覆盖着冰雪的地面,整个星球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穿过很长的原野;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低温下即使是拥有极强身体素质的他们也明显代谢降低感到寒冷。
他的手套在上一次战斗中划破,要到下一站才能得到新的补给,手指开始被冻僵的时候,不远处的席归渊向他走来; 抬手抽出皮手套握在手中,扔到他面前。
他不太记得当时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不会有什么好话就对了,席归渊对他好一点就像针扎在他身上一样; 这种突然发生的不期许; 让他没办法平静的接受。
但他记得手套里留有席归渊的体温; 暖得惊人。
席归渊的掌心温度炙然; 从后脑勺抚到脖颈,停顿在腺体上方,他越过了那块地方; 手掌继续向下; 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因为他是顶级Omega吗; 是席家需要他还是席归渊需要他,他的许诺是什么意思,想要什么都可以?这句话太大了。
“我会让白秉和闵阳加入调查。”
沈宴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还是难以克制在他怀抱里停留了片刻。
“好。”
片刻后,他起身推开席归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微垂的眼界抬起,鸦黑的睫羽氤氲着水汽,看向席归渊片刻,一双眸子逐渐恢复月色般的平静。
“我去看看冯若。”
席归渊轻声嗯了一声,随他走到了冯若的病房外并没有进入。
冯若的病房和沈宴所在的房间没什么区别,整层楼都是一致的装潢相同的设备,有着大大的景观窗,却只能打开一条用来通风的狭小缝隙,四面紧闭,墙面上列着几个显示仪器,监控这房间里的一切。
冯若换上了统一白色消毒服,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惶然,看见沈宴走进来的一瞬才绽出一点光彩。
“指挥长……他们说你也要被调查是真的吗?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沈宴看着他沮丧的模样:“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要接受调查,你不用自责,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现在还并不清楚,一切都要调查之后才能有结果。”
冯若点了点头:“但是……我是不是就不能出去了?”
沈宴静静看了他一会:“是。”
“可是。”冯若转头看向窗外,他们在最高层,外面是一片远处天际的淡蓝,他有些惆怅:“很快就是花朝节了啊。”
尽管花朝节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从他以沈宴为目标开始他就没有去想过过花朝节,可是今年他却突然有了一丝在意。
就算没有可以赠花的对象,他也想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看一看那些堆得满满的鲜花和各色笑脸。
“冯若。”沈宴叫他名字:“会好起来的。”
冯若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好,我相信指挥长。”
回去的路上沈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花朝节临近,鲜花开始大量的出现在街头巷角。
教堂偏院。
这里僻静少人,平日也极少接待信徒游客,只有身份高贵的贵族夫人或皇室中人来到时会暂时的打开。
西里亚坐在长桌后方,桌面上放着一捧雪白的圣母泪,闪耀的金边夺目,他将花朵一支一支插。入净水瓶中,分毫不差的角度交错,将花朵做成了饱满的半圆伞面。
坐在他对面的人幽幽看着他:“西里亚,沈宴就这么好吗。”
西里亚手中动作不停,抬眼看向他:“洛兮,不要明知故问。”
顾洛兮顿时泄了气:“切,我才不喜欢他,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没脑子吗,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一点而已,而且还成了Omega。”
他狠狠强调Omega,表情却不太好看。
“花朝节要到了,沈宴是被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