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很眼热江恒和郑鹤之前的玩笑和打闹。
文宁的眼眸低垂:“你生气了?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开心,我跟你道歉,以后不和你开这种玩笑了。”
江恒揽住文宁的肩膀,带着文宁往前走,脸上还带着笑:“我生什么气?脸一黑就把你吓住了?”
文宁:“不是吓,我也不是怕,就是觉得玩笑要人觉得好笑才叫玩笑,要是让人讨厌,就不叫玩笑了。”
江恒低头看文宁,他现在眼睛里全是文宁,文宁的目光坦然清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文宁这样的小少爷,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坦然大方,好像一切魑魅魍魉都不会往他心里去。
通透的心肝,其实什么都懂。
江恒忽然升起了忧虑之心,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指尖滑过,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握不住。
文宁不知道江恒的想法,他被江恒揽着不舒服,就抬手让江恒的手臂滑落。
江恒也不说什么,朋友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但文宁不喜欢,他下次就不这么做了。
公演的前一天,练习生们提前紧张了起来,练习的时候原本无比熟稔的动作都接连出错,不止他们,其它组也一样,之前没犯过的错,今天全犯了。
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也就是个二次评级,就算是F班也没关系,又不淘汰出局,下期说不定就翻身了,压力没那么大。
但是公演是要真真切切的涮五十个人下去,五十是个虚数,实际算起来是四十九人。
练习生们越急,出的错越多,就更急,错更多。
文宁他们一个组的成员,有一半都半天都出过错,没好好的跳完一次舞。
就连郑鹤都错了几次。
“我一想到明天要公演,脑子就是糊的。”郑鹤在休息的时间直愣愣的躺在地上,他闭着眼睛,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滑落。
白沐坐在旁边,也是满头的汗,他揉着脚踝说:“我们糊,其他人也糊,明天就比谁更糊吧。”
文宁在旁边压腿:“那不比谁跳得好,比谁跳的更差?”
练习生们苦中作乐。
他们当晚十点就回去洗漱睡了,公演是在晚上,但白天也不轻松,早上起来还要练,下午要换表演服,化妆,还要去熟悉舞台。
毕竟舞台的定点和练舞室不一样。
其实就是彩排,上台之前要先熟悉舞台,要完整的跳一两次,这样心里才有底。
文宁回到宿舍就尽早洗漱睡觉,为明天的一场硬仗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睡的时候宿舍里还有不少人没回来,他睡得很沉,后面有人回来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文宁就准备去练舞室。
这时候还没什么人,前一天练得太久,多数练习生都还睡着。
文宁刚走出宿舍,就被一个面熟的年轻女孩拦住了,文宁看着她的脸,想了两秒才想起来,之前陆焕生来见他,就是这个女孩帮忙递的话,还要了他的签名。
文宁善意地朝她笑了笑:“你好。”
女孩对文宁比了个收拾:“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
文宁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像幼鹰般锋芒毕露。
女孩吓了一跳,她没见过文宁这样的表情,文宁在她心里就是舞台下软萌可爱的小奶狗,舞台上性感撩人的小狼狗。
“是陆……哥叫我来喊你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声音放轻了,头也微微低了下去。
文宁这才发现这是录制节目的场地,而且国内知道他身份的没有几个,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不用太谨慎。
“陆哥来了?”文宁的眼睛骤然亮起来,他抿着的纯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麻烦你带路了。”
女孩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就在那边。”
文宁跟着女孩的脚步,绕了大半圈,终于在休息室门口站定了。
文宁到了以后又冲女孩道谢,女孩连连摆摆手:“没什么,我才要谢谢你们。”
文宁一脸迷茫——谢他们干嘛?
女孩看文宁走进了休息室,才终于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妈妈!她是不是嗑到真的了?!太幸福了!
可惜这快乐不能找个人共享。
文宁走进休息室,视线扫了一圈,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陆焕生。
陆焕生今天没穿黑衬衣了,他穿了一套休闲装,让他看起来像是小了几岁,头发也没被抓过造型,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文宁看着他,脸呼吸都变轻了。
陆焕生的五官太好了,文宁总觉得陆焕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陆焕生转头看向文宁,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目光却莫名其妙的纠缠在了一起。
文宁傻愣愣的站着,心里说不清有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有些麻。
还是陆焕生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安静:“这么早就起来了?”
文宁朝陆焕生走过去,糯糯地说:“没有陆叔叔起得早。”
从市内开车到这儿,不堵车也要四十多分钟,更何况现在虽然早,但市中心早就堵上了。
怎么也要开一个小时的车。
陆焕生看文宁在自己面前站定,他深黑色的眸子就定定地看着文宁,他轻笑道:“怕你紧张,专程过来给你打气。”
文宁也看着陆焕生,他只觉得陆哥的眼睛好看,准确的说不止眼睛,鼻子和嘴都好看,于是他很灿烂得笑起来,自夸道:“我不紧张,我练得特别熟。”
陆焕生嘴角的幅度也大了一点:“熟就好,今天公演,我在二楼看。”
录影棚有二楼,但二楼的存在是为了堆放物料,还有就是能更清楚的看场地。
一楼也没有座位,除了各个门户网站的评审团以外,观众只能站着。
陆焕生有意无意地说:“我下周就要进组了。”
文宁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也慢慢低落下来,他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低落,只是说:“那挺好的,我有新电影可以期待了。”
“这次肯定还能得奖。”
陆焕生笑了一声:“我都不如你这么有信心。”
文宁眼睛很亮:“陆叔叔演技好!李导导得也好,只要有好剧本,肯定能拿奖。”
陆焕生忽然说:“你过来点。”
文宁不明所以,依言凑了过去。
陆焕生眉宇温柔,轻声诱哄道:“再过来点。”
文宁只能又过去一些,再近一点,两人就要胸膛挨着胸膛了,他险险的停下来,还没站稳,就被陆焕生用手指捏住了下巴。
他就这么被迫的仰着头,直到陆焕生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擦了擦他的眼角。
文宁仰着头看陆焕生,他满眼都是陆焕生,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焕生人生头一回出卖色相,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他压低嗓音,声音低沉又有磁性,他轻声说:“你听没听过说一句话?”
文宁下意识地问:“什么话。”
陆焕生目光幽幽:“江湖规矩,称呼各论各的。”
陆焕生低声道:“我只大你八岁,叫叔叔叫老了。”
他像是蛊惑人心的妖怪。
“叫哥。”
作者有话要说: 陆焕生:“男人三十一枝花,我今年二十七,还能算是花骨朵?”
文宁:“……”
第41章
文宁哪怕再迟钝; 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此刻非同寻常的气氛。
他有些慌神,又不愿意挥开陆焕生的手; 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陆叔叔、就、就不改称呼了吧?”
要是换做之前,可以不叫叔叔; 他能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可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叫陆焕生陆哥; 就他叫陆焕生叔叔; 这就显得他不一样了。
现在让他跟其他人一样; 文宁不太愿意。
陆焕生的目光敛敛; 他也不强迫文宁; 语气温和地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文宁松了口气,他维持着抬头的动作,有陆焕生的手指托着,倒也不太累。
陆焕生嘴唇微抿,他看出了文宁的不自在,收回了手。
虽然孟威告诉他追人要不要脸,但具体怎么不要脸; 孟威没说,他也还没琢磨出来。
可见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情圣; 陆焕生可能生来就不是当花花公子的料。
收回手之后,文宁忽然松了口气; 但又有些说不上的惆怅。
“陆叔叔这段时间没去拍戏吗?”文宁没话找话。
陆焕生把手背到背后,捏过文宁下巴的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指腹微微摩擦。
“下周进组。”陆焕生垂下眼眸; 神情竟然有些落寞。
文宁连忙关心道:“怎么了?是剧组出什么事了吗?”
陆焕生声音很轻:“进了组,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文宁很没心没肺地笑道:“没事!我在这儿过得挺好的,食堂的饭菜也吃惯了,新朋友们也很照顾我。”
陆焕生状若无意,轻描淡写地说:“新朋友?那个叫江恒的?”
文宁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陆叔叔你知道啊,还有郑鹤,都是一个公司的,他们挺好的,对我也好,人也耿直。”
文宁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话题,连忙絮叨起来:“江恒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很有责任感,也很细致,业务能力还好,郑鹤业务能力就不太行了,但是特别会耍宝,怼人也好。”
文宁还感慨道:“都是好人。”
陆焕生原本听见前一句的时候脸还有些黑,听见“好人”两个字以后,他表情缓和了不少。
“下次找到机会,我请他们一起吃个饭吧。”陆焕生做足了长辈的样子。
既然好人卡已经发了,一发还发两张,陆焕生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就松了。
——他是不知道他没有好人卡,但有块好人牌匾,至今还没被他领回去。
文宁:“好啊。”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二哥说他这段时间要过来,到时候陆叔叔有时间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陆焕生表面十分冷淡镇定,抿唇说:“好。”
陆焕生转过头问:“你二哥喜欢什么?我好给他准备礼物。”
文宁:“不用给他准备礼物,你送的再贵再好,他当时就算喜欢,转头就放到一边落灰,浪费钱。”
陆焕生的眼里带上了笑意:“小宁这么节俭?”
文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要看跟谁比……”
要是跟二哥比,那他就太节俭了。
难得陆焕生过来见他,下周陆焕生进组,他又没有时间去片场探班,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文宁有些舍不得走,只能再多待会儿,多待两分钟也是好的。
文宁:“陆叔叔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离下周一还有四天,文宁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期待。
陆焕生微笑道:“没什么安排。”
文宁:“……那、那、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是说不出让陆焕生没事过来看看他这种话的。
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陆焕生低笑一声。
那笑声低沉,听得文宁耳朵通红。
他甚至感觉自己耳朵上的血管正在跳动,连带着他的整只耳朵都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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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焕生凑近文宁:“我这几天早上都会过来找你。”
文宁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焕生。
陆焕生明显被他的目光的取悦了,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微微上勾:“带你去吃早餐?”
文宁耳朵通红的矜持道:“……好。”
他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手表,连忙抬起头来说:“陆叔叔,我早上还要训练,我先走了!”
他早饭还没吃呢!
陆焕生的笑容收敛了,他轻声说:“去吧。”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给文宁让开了路。
文宁走到休息室的门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陆焕生站在室内,微微低着头,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文宁觉得陆焕生看起来有些落寞。
看得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找不到理由。
文宁抿了抿唇,最终要是迈步离开了休息室,前往食堂。
他跟陆焕生没聊太久,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满是人,但他没看到江恒和郑鹤,估计他们已经早早吃完饭,去练舞室里训练了。
文宁只能先去端了一碗米线,然后找个没人的位子坐下。
他刚吃了两筷子,耳朵的红色还没有完全消退,身边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文宁也不在意,毕竟这是食堂,不是餐厅,一张桌子不属于一个人。
“文宁?”坐在文宁旁边的人忽然开口说话。
文宁把嘴里的米线咽下去,偏头看过去,坐在文宁身边的人文宁甚至不知道名字,只记得这人之前似乎总跟在吕哲博的身边。
大约是吕哲博的好朋友。
正巧,文宁也想让吕哲博别一直盯着他看,又不想去找吕哲博当面说,让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