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松开了手,恢复成悠闲的样子:“说吧,鸦天狗。”
“您…消失太久,大家都很担心,已经找了您好久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您下次能不能起码带哪怕一个人一起出来呢!”说到后面鸦天狗彻底激动起来,翅膀不住煽的飞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要激动。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阴阳师大人。”他眼眸一转,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单名,扰。”
“游人鲤。”男人微笑不变,又对着鸦天狗说:“这位阴阳师大人救了我。”
鸦天狗正色,“感谢您…”他抬头盯着匡扰,顿时语塞。
这装扮,那樱花纹单衣,柔和的脸庞,怎么都不像个阴阳师啊!
“你是第一次来江户吧?”游人鲤说。
“的确是,第一次来,两眼摸黑。”匡扰无奈的摊手:“甚至连住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男人很聪明,匡扰干脆就将自己的难处坦荡的讲出来。
低低笑了一声,游人鲤悠然道:“那可要小心了,这里是奴良组的地方,你独身一人,可别惹上那些大妖怪。”
“奴良组?”匡扰面露惊讶,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跑出来的孩子啊,游人鲤失笑,发出邀请:“我的住所很大,要不先住我那里?”
鸦天狗瞬间整张脸都皱起来,就差没叫出声了。
“多谢游人鲤先生了,我只想借点钱,过几天就还。”匡扰说。
游人鲤像是早有预料,他说:“这可很难办,我从不带钱啊。”
边说,他又半睁着一只眼,一手随意搭在胸前大开的衣口。
“我有!!”鸦天狗迫不及待的开口,从衣服中掏出一大把金银,递到匡扰手上。
“哦?鸦天狗,想不到你私藏这么多?”
鸦天狗大抵是涨红了脸,不过他整张脸都被黑色羽毛覆盖看不出分毫:“您…您说什么啊,”奴良鲤伴挑了挑眉,鸦天狗立即反应过来:“请不要再逗我了!”
“请问,我该还到哪里?这些钱。”匡扰大方的收下问。
“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游人鲤眨了眨眼睛,不知从那里拿出一柄刀,斜斜扛在肩上,另一手搭在大开的衣襟。
“走了。”他站起来,步伐稳健,几步已然跃出甚远,留下鸦天狗在原地大喊,“二代、等等我鲤…大人!!”
刚才是在装病吗?还是自身恢复能力强?匡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遇到了一个大人物啊。”
雪女露出身形。“鸦天狗身上,有盘旋在江户大妖怪的气息。”
匡扰不意外的点点头,说:“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个住所,吃点东西…”
“…是。”
…
匡扰离开后,几只乌鸦在他们的位置呆了片刻,飞走了。
“查查他,从哪里来的有趣的家伙,”游人鲤说,唇角挂着闲适的微笑:“他手下能治疗的小家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还有雪女,和另一个妖怪,真是陌生的面孔。”
那样的妖怪,怎么会从来没听过呢。
还有那个不知道奴良之名的小阴阳师,扰?是假名吧?还是哪个小阴阳家族,第一次出来试炼?这么想着,游人鲤笑意更深,几步踏入奴良组的大门。
立刻,被手下们的哭闹声淹没。
“二代目!!!!”
“您终于回来了!!!!”
第14章 滑头鬼之孙(3)
匡扰拿到钱才发现,系统商城,居然能用!
他拿着钱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物价怎么兑换,耳边就忽然有提示,是否开启商城?
神出鬼没的系统…
不过这样倒解决了他很大的麻烦。嘴上说过几日定还钱,心中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在这个地方赚钱,甚至都想过用特殊方式!还好,系统阻止了他付之行动。
经过前两个世界,一个礼包500勾玉,已经有一千,除去解锁两件装备解锁技能花费的100,他还有900,又买了觉醒材料,还有御魂,匡扰剩下的勾玉其实并不多,但他一点开商城,发现勾玉与金币的兑换,简直便宜到不敢相信,就靠着几勾,匡扰瞬间就成为了一个富豪。
于是进江户,看地段,选房子,不过一周,他就在一处有庭院的豪宅安置下来。
应该说钱真的很好用吗?
匡扰是被惊醒的。
窗外有妖气,一闪而过,不明显,却被他捕捉到了。
“白狼!”他低叫。
白狼已经灵敏的在院中巡视起来。
“没有吗?”白狼摇了摇头,匡扰陷入了沉思。
已经好几天了。
他总能感觉有窥视的目光,偏偏就是抓不到对方,屋子已经被他设下结界,除了茨木童子傲慢不肯合作,其余的式神都在院内屋内活动巡视,即便这么多眼线,还是探测不出什么。
座敷童子因为害怕,早早就躲在匡扰身旁。姑获鸟以未觉醒的鸟形态立在屋外树梢上,目光锐利扫视。
究竟是谁?
最开始匡扰想过会不会是神秘的游人鲤,毕竟来到这里,他就和这么一个奇异的人有过交道,但又发生了一些事,让他有了更多的怀疑目标。
人心。
还有人心产生的妖怪。
他是忽然出现在江户,身边无一人护卫,挥金如土的购下一处豪宅,遣散了所有奴仆,出手阔绰,使不少人为之侧目。
最开始几天有不少观望者,后来发现他似乎无权无势,便有人打着各种旗号来拜访,之后晚上更有人趁夜潜入。普通的人类还好,之后还有不少妖怪。对于这些,匡扰不会客气。
这么做的确让他平静了一段时间,直到这几日,不知道招惹到什么了。
确定那家伙已经离开了,匡扰拍拍座敷童子的头,说:“没关系,休息吧。”
妖怪们习惯夜间出没,偏偏座敷童子非要学习他和他作息时间相同。如果不是有姑获鸟时常陪着座敷童子照顾他,匡扰都感觉自己是座敷童子的母亲了。
等座敷童子进入睡梦,匡扰也躺下入睡。
即便这样,他也不曾想过请茨木童子。
灯笼鬼看了看,挺直胸膛,又将灯光降暗,尽职尽责的做到一个自动化灯笼该有的灵活。
屋外,万籁俱静。
此刻,奴良组。
“被他们发现了?”自称游人鲤,真实身份是奴良组二代目的奴良鲤伴挑起一只眼,伸手接过小妖递上的酒轻抿一口。
“还真被你说中了。”对面极为相似的男子大笑一声,将碗中的酒一饮而下,随手挥退了前来报告的妖怪。
“我说过是有意思的家伙了,除了那个人,还有他身旁的妖怪,很有趣呢。”
“怎么?终于想要组建属于自己的百鬼了?”金发的大妖怪,奴良组一代目眉一挑。
“哎呀,老爹你正值壮年,不要这么急呀。”奴良鲤伴说着,晃了晃手中碗,轻酌一口。
“臭小子,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会夸一下老子?”奴良滑瓢怒:“前几天是谁说老子老当益壮,自个偷偷跑出去挑衅大妖怪?”
奴良滑瓢不知何时拿出一只烟斗往地上扣了扣:“那老家伙敢在我们奴良组闹事,迟早会去收拾,用不着你小子冒险。”
奴良鲤伴笑而不语,单眼半睁,斜靠着门框,看着好不惬意,这样子反而使得奴良滑瓢有些气闷:“行了,别转移话题,那天到底怎么回事,那老家伙真有那么厉害?鸦天狗说你满身是血,还恢复成人类的身体。快到五月了,你应该是最接近妖怪。”
奴良鲤伴是人类和妖怪的孩子,当到五月,就会完全变成妖怪。
“恩,既然他们都探测不到什么,还是我亲自出马吧。”像是完全听不到自己老爹的询问,奴良鲤伴接过小妖怪递上的羽织随手披上,站起身,轻轻一跃,身影顿时如水波般消散在空气中。
“喂!”还没抽两口的烟斗再次扣在地上,奴良滑瓢几乎滑倒,他盯着奴良鲤伴瞬间消失的踪迹,有些咬牙切齿:“滑头滑脑的,又跑了!!”
拿起烟斗继续吧嗒吧嗒的抽,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奴良滑瓢有时候真的对滑头鬼这种能力感到郁闷。
“少主的心并不在组中。”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影,外型冷峻,留着长发,刘海遮住一半的脸。
“恩,我知道。”不意外他的存在,奴良滑瓢仰头又是一杯。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喝的酩酊大醉了。
“牛鬼啊,”他半躺在地上,抽起烟斗,望着屋外的月光“我以前也像他一样。”
牛鬼沉默的再次为奴良滑瓢斟满酒。
“年轻人嘛,都不想被束缚。”他眯了眯眼。
“但总有一天,会有想保护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会去承担的。”
牛鬼依旧沉默,奴良滑瓢也不需要回答,他就这么懒懒的躺着,曲起腿,一口酒,一口烟,好不惬意的沐浴在月光中,只是当视线落在庭院中盛放的樱花树时,道不尽的缱绻温柔。
隐藏在某处并没有离开的黑发妖怪,勾起一个笑容。
他低头看着自家老爹的样子,虽然明白滑瓢不是一个会被过去困住的人,但,就让老爹再忙碌忙碌吧,毕竟,母亲樱姬…
那么现在,该去干点正事了。
脚尖向后一点,奴良鲤伴彻底消失了。
第15章 滑头鬼之孙(4)
不知道是这个世界体系适用于阴阳师,还是匡扰有进步了,总之,他现在感知更加敏锐,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按理说这是好事,但现在…造成的最直接后果就是,他又醒了。
即便那真是很微弱的妖气,微弱到和之前相比简直就像不存在,他也感受到了。就像是蚊子的叫声再小,只要听到就会无法忍耐跳起来。
天天这么搞这群妖怪还让不让睡觉了!!
一晚上连续被弄醒两次,是个人都会有脾气,更别提最近一直没休息好的匡扰。
他黑着脸,将结界范围张开最大,山兔跳起舞,一人几个式神闪电一般冲出屋子!
山兔是小妖怪,攻击不高,但她跳舞可以增加匡扰和式神们的速度,匡扰做过实验,得出的结果喜人。
因为山兔的速度加持,使得奴良鲤伴一来,就碰到极为尴尬的一幕——
他的脚尖刚点在庭院的树梢上,还未站稳,匡扰和他的式神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虽说滑头鬼总是偷溜到人家家里,可一来就被发现…还真是少数。
场面,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但那么容易尴尬,奴良鲤伴就不是滑头鬼了,于是他露出招牌的睁左眼的表情,潇洒的说:“呦!”
匡扰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他问:“和阴阳师有关的,游人鲤?”语气没有起伏,但明眼人一看就知晓他正在愤怒之中。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个彻底的人变成现在这样,但这么大的妖怪,还真是和阴阳师有关啊!
“是的,你今天这副样子,还真是个阴阳师?”奴良鲤伴笑吟吟的反问。
茨木童子不在,匡扰嫌樱花纹和服太娘,早早换回原本狩衣。
“这个不错,下次就不会有人认错了,上回鸦天狗质疑我很久,一直在念叨你怎么会是阴阳师。”奴良鲤伴又说,竟然露出和他很熟稔的样子。
这根本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妖怪!也是,从那天他能那么坦然的胡说八道,还和阴阳师谈笑风生,就该知道这是怎样的家伙了。
的确是,蛮意思的妖怪。匡扰面上那些愤怒防备之姿赫然消失,他目光恢复平静,悠然道:“这几天都是你的人在?”虽是疑问,语气却笃定。
“妖怪管辖的地方忽然来了阴阳师,组里那些小家伙都闹着不敢出门,我总得去看看,”奴良鲤伴似乎也正经起来。
他这么说确有其事,这些天匡扰灭了不少妖怪,都是主动闯进门或是和贪婪的人勾结的妖怪。但不知怎么传出去就成了专门来消灭妖怪的阴阳师,闹的妖心惶惶,很多小妖怪都不敢出来,对于这个结果匡扰略有耳闻。
毕竟他足不出户,他的式神们可都出去打探不少消息,现在,对眼前之人已然有了猜测。
黑发,二代,鲤,还有他那天提出的奴良二字。
“请坐吧。”匡扰转身,拉开房门,邀请奴良鲤伴进来入座。
奴良鲤伴没多余的质问和怀疑,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进入了一个阴阳师的家。
这是一座彻底的和式的建筑,里面也都是和式风格,坐在榻榻米上,一人一妖面对着面。
几个灯笼鬼马上打起精神,努力的发出最亮的灯光,跳出来或站在榻上,或站在柜子上。屋内亮如白昼。
匡扰一个眼神,蝴蝶精赶忙沏茶,身上铃铛叮当作响。
雪女与白狼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匡扰身后。
没一会,茶端了上来。
“无论是妖怪还是阴阳师,我见得多的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