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是龙的狂热粉?或是说,里面有某样或某几样东西,和龙有关?
脑袋不够用。
安以源并未忘记自己的目的。
如果行的话,让他快点遇到大七吧。
又是一段枯燥的旅途。
终点到达时,安以源缓缓推开了华丽的殿门。眼前一花,就见周围的景色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雾,低头一瞧,自己的身躯呈现半透明效果,脚下微微用力,便是个正宗的“阿飘”了。
这似乎是某段回忆。
画面无声无色,但毫无疑问,这里有大七。
黑白一片中,只有他是鲜活的红,点燃整个感官。
安以源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他以前看过一个同人漫,腐女画的佐鸣,穿越的鸣人在火影里挣扎求生,然而男性角色还好,除了黑白没别的不对,他所遇到的女性角色……五官全是十分简陋的简笔画。另提一下,只有佐助是彩色高清的。
也是够了。
当初的安以源,只觉得这帮人为了拉CP有点丧心病狂,根本是让人无法可选,如今他看着这画面,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果然人心都是偏的。
这时候的大七相貌和如今别无二致,气质却更纯真些,予人种初出茅庐之感,说话时的神态动作,都更为直观地表现出他的意图。
离火。
安以源不会唇语,但只是两个字的话,倒也不是那么难认。
显而易见,彼时的大七正在打听这个道号主人的所在,接着找上门去……挑战。
若非如此,无法达成目的。
佛系青年大概看懂了这个套路。
离火死后,小龙化形,能够独立行走于世间。
尽管知道离火魂飞魄散,但世间之事本就无有绝对,在复杂的感情驱使下,敖惊帆在凡间游荡,试图找到离火的转世。大海捞针不可能,于是敖惊帆的目标,很容易定在了道号也叫“离火”的修士身上。
在修真界,这的确是个比较大众的道号。
嗯。
对试一眼,敖惊帆一眼确定对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干脆利落地挑战、胜利,警告对方必须换道号,否则死——看了三遍挑战后安以源总算连蒙带猜出了大致的流程。
算是对离火的祭奠?
这傻龙。
安以源勾起唇角,看着画面内的变化。
随着诸事进展,很细微的变化。
安以源看着对方在蛟巢穴旁瞎转,像个产房外等待消息的准父亲,成功地把产房内的妻子给吓难产,一尸两命;在建木旁转悠,想了想弹出尖利的指爪,不知写了些什么,应该不是“XX到此一游”;在招摇山旧址上伫立,风扬起他的衣摆,露出被袍角掩盖的祭品,其一正是那龙形玉佩……
难怪单菲的阳气会流失。
祭品,是阴器,有点风水知识的都知道。
往事一幕幕,敖惊帆的气质越来越趋近成熟,岁月培养了他的韧性,但这韧性只是延长了时间,却不能让某些事物永存。
远古远去,上古作古。
此时唯一的龙族,飘飘渺渺游荡,分出了一个。
白衣景樊。
“Emmmmm……”
安以源的心情难以言表。
尽管早知道景樊和大七有某种十分紧密的关系,也多少猜到点,可这个分身居然是为了抑制可能产生的失控吗?尽管是自己的分身,但很多时候还是会有错觉,仿佛是多了一个人陪伴自己。
时间终于进展到那晚。
8月26日,西岚路,两方真正的初遇。
画面里的默剧仍在进行,但探险的队伍里有张扬、有陈群峰,却没有安以源。
很明显了。
安以源踏入画面之中。
走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安以源到达那时的“红孩儿”面前,微笑着伸出了手:“道友,搞对象吗?”
咔擦。
似乎是什么破了的声音。
时间凝滞了一下,很快重新流动起来,流动在青年的眼角眉梢,和那发光的脸庞。
正太红孩儿身量抽长,变换了成年的形态,红衣的敖惊帆蹙着眉,用一种忍耐着什么的表情打量眼前这个莫名奇妙的人,半晌,他也微笑起来,把手放在对方手上,做出了同意的姿态,口中缓缓道:“好。”
空间似玻璃般破碎,包括组成这个空间的红衣男子,安以源有刹那的慌乱,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缠绕着某种光滑的条状生物。
大七。
这是把我的胳膊当柱子绕了吗?
“你没事吧?”
身旁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一看就是队友。
“没……”
感受到迷你龙勒紧了自己的手臂,安以源从牙缝里挤出第二个字,“……事。”
“真的?”为首的军人上前道,“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妥当,千万不要硬撑,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谨慎才是最重要的。”
军人语重心长:“随意的牺牲没有价值。”
这种口气……
安以源逮着思绪用左手薅了几下右手,不知道摸到哪把不知为何缩小的迷你七顺毛成功,才有心思却看眼前的人。
容貌和身材硬朗,神情诚恳而关切,随随便便就有种打动人心的魅力。
正是九处副处长。
大七真是的,这种醋也吃?
明显不是一路人啊。
望天。
第90章 返校(二合一)
以安以源最近的风头; 九处可说是人人皆知,因此副处刘轩很快认出了他。
刘轩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在他看来,安以源是队伍里为数不多的专家之一,在茫茫秘境中能够遇上; 足以让这个四人——现在是五人小队的行程顺利几分。
至于先前对方站着不动的、观看道侣过往PPT行为; 被他理解成了凝视前方的大树。
刘轩不浪费资源地询问道:“这是建木吧?”
安以源微不可察地怔了怔:“……嗯。”
这就是态度啊。
之前自己就没能这样一眼认出来。
青叶紫茎; 其状如牛; 再加上沧桑古老的气息,谁看了都知道是个宝贝。至于被认出,自然是因为……九处的员工要么是修士; 要么恶补过各种神话; 为了增强大伙的记忆还辅以考试的手段——
没错; 某邵姓青年便是由于在理论实践等各门考试中名列前茅能力出众; 又兼背景深厚根正苗红; 才当上处长的。
听到肯定的回答; 刘轩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棵显眼的树上; 其余三个军人则无声地做好了警戒; 步履移动间将剩下两人保护起来。
头次享受到这待遇的安以源,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鉴定完毕; 是同棵树。
本来建木也只有一颗才是正常的; 问题在于它是怎么移动的?把根拔出来当脚走路?确定这不是西幻里的树人?
好吧; 这方面分东西方没什么意义。
不过; 建木为啥要挪来这里?
四周是正常的天庭景色,以半吊子修士的眼光看没有哪里稀奇,或者——和大七有关?
捏了捏搁在掌心的小龙身躯; 被其猛地一缠,这种怕痒般的反应让安以源心里痒痒的; 恨不能透视衣袖瞧瞧小龙如今的模样。
细细的尾巴尖移动到手掌的位置,开始写字,安以源连蒙带猜,认出大七写的是长长一串,大意是说建木可以在秘境土地范围内移动,这次故意现身的目的,是希望能够跟着离开。
即使树妖是天生宅的典范,在海底待了这——————么多年,估计非常想挪地儿吧。
安以源表示理解。
青年上前,轻轻拍了拍树皮,轻声道:“能说话吗?”
尽管先时建木在大七面前装傻,可看如今的状态,大七显然已经知道建木的隐瞒了……也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又重返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建木应该没占到什么便宜就是了。
找了一圈没看见树身上的伤痕,安以源颇感欣慰,又拍了拍对方。
从故人的行为中得出某个信息,大树的躯干上浮现出张苍老的脸,眉目清晰而神情慈祥,张口就是——“孩子们,你们来了。”
声音自带洗脑效果发动。
在场第一次见树妖的都是意志坚定的军人,很快摆脱了DEBUFF,目光稍稍接触,无形的默契流转,刘轩大步上前,站在安以源身侧的位置,隐隐是个互为倚重的方位,不卑不亢:“您好。”
接下来自然是对话。
如果这段交谈后世能搬到新闻联播历史书之类的里面,官面话能说一堆,“重要讲话”“重要指示”、“标志着……”“象征着……”肯定一套一套的,但在当时的人听来,却只是寻常。
对话没有深入下去,因为很多事情刘轩不能决定,但基本条件是谈好了的,树妖一方最开始故弄玄虚的高人作风,很快被军人的实干主义简短语句和一针见血的翻译总结所代替,从这点来看,谁洗脑谁还是两说。
“要先搬走……”
刘轩望向不可见的树顶,喃喃。
他很有压力。
虽然再有了修真力量的加入后,科技的发展比起和平年代的正常步调来可谓一日千里,但真的有办法把这么大棵树从深海运到陆地吗?修真界应该有办法,但如果求助了那一方,建木的归属就不好说了。
建木自然也有此顾虑。
凡俗的力量肯定会对它有所求,但肯定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来,尤其是在没有“朕即国家”的封建君主的情况下,可若是被某个修士带走了呢?如今天上可没什么特异,它这样的“天梯”又有什么价值?
被当材料炼了似乎也是正常的发展。
可怕。
忍不住抖抖叶子。
安以源眨眨眼,决定不提自己的储物戒指貌似能装下建木的事。
让国家先试试吧。
理论来说,军用的东西领先民用几十几百年是常态,又有不科学修真体系的加入,没准真的行呢?如果功劳全在自己身上,总不如让树妖和官方的中坚力量交易妥当,没准还能刺激一下科技发展。
突然有种老父亲的心态。
——By自带外挂的某佛系
侦察兵出身的军人画好地图,记录下建木所在地点——惯性思维,他们并不知道树会跑,树妖也没有特地说明的意思——就要告辞。
“啾!”
细小的、幼嫩的叫声响起,尾羽华美的孔雀乘风而来,将爪间的幼鸟搁在一处柔软的土地上,眸子似乎有些诧异地瞧了眼众人,没有留下任何提示,舒展优美的羽翼,雷厉风行地飞走了。
“啾!”
幼鸟跌跌撞撞地跑向人类的方向,鸣声欢快,众人都抱着“看看它要做啥”的心态围观,看着这幼鸟最终扑在安以源的鞋面上,啾啾鸣叫着。
军人:“???”
建木:“…………”
安以源:“…………”
和军人们不同,建木因其阅历,安以源因其功法,是能够听懂幼鸟刚刚的叫声的。
并不复杂、十分常见,属于入门级鸟语——“妈妈”。
大七怕不是要捏死它。
不过龙族应该听不懂吧,骄傲的龙族没有研究鸟语的必要。
有点愁。
眼神警告树妖别乱说话,也不知对方懂了没有,安以源正准备研究一下这只幼鸟,刘轩已蹲了下来:“小黄鸡?”
的确很像鸡。
但讲道理,五千年前有鸡吗?
望天。
没注意过。
虽然很想百度一下,但秘境真的没信号。
权威·树妖道:“这只青鸟幼崽很喜欢你,道友若不嫌弃,不妨饲养,待其成年,可于三界传递书信。”想到三界如今的情形,树妖补充道:“若有心上之人,分别两端,可由青鸟捎带思念。”
作为传说当中为西王母取食传信的神鸟,历代多有诗句写到青鸟,李商隐的“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可谓家喻户晓。
在人们的想象中,青鸟优雅而蹁跹,出场自带仙气,常常为美好的爱情牵线,极富浪漫气息……无论怎么看,和眼前这种胖鸟崽都搭不上边。
但树妖不至于看错。
变化这么大的吗?女大十八变什么的,和这鸟幼崽期和成年期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啾啾!”
幼鸟想要沿着青年的小腿往上爬,当然是失败了,摔了个两爪朝天。
先前管闲事的锅。
作为被投来的崽子之一,这小家伙没鸟管吗?孤儿的设定?没准还是最后一只青鸟什么的……生理性灭绝啊,望天。
迎着树妖期待的目光,安以源认真道:“我养了三只猫。”
树妖好奇:“猫?”
安以源沉吟两秒,换了个称呼:“……狸奴?”
“…………”
“…………”
树妖和青年面面相觑。
不是吧,以前没猫的吗?
刘轩打了个圆场,解释了猫这种生物的习性——其中之一是捕食鸟类后,树妖才Get到某人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