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源神情正直,动作自然地把熊猫放下地,“我们都是被你连累的,”佛系青年转移话题,“所以石碑到底写了什么?”
修士们此时的位置在石碑之后——刚才飞过了——此时便绕回去看。
高度两米左右的石碑,整体显得非常古老,有一种历史厚重感,其上呈现着几竖排碑文。当然不是简体中文,看着有点像甲骨文,又或许是比甲骨文更古老的文字……在仓颉造字之前,人类没有文字,但神仙妖怪之类或许有属于他们的文字也说不定。
秋名散人神情迷离,看着碑文的目光仿佛饿了三天的凡人在看美食,充满跃跃欲试。
冒险家的表现。
“我只能解读出很少一部分……据我猜测,这段话写的是‘镇压’……”
这么抽象怎么看出来的?
安以源和熊猫紫竹面面相觑,两脸茫然。
敖惊帆神色了然,淡淡道:“镇压的对象,就在宫殿里。”
秋名散人惊喜脸:“道友认识这些字?”
熊猫同时道:“镇压的谁?”
“一个魔头。”
“???”
“通篇都在说这魔头非常危险,决不能被放出,否则血流成河世界毁灭。”敖惊帆言简意赅地概括完,又补充道,“剩下的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废话……”他轻嗤道,“天庭的作风。”
安以源:“做了什么被镇压的?”
敖惊帆:“不知道。”
熊猫瞪圆了眼睛:“没说不能做什么?”
万一无意间做了什么不小心解除封印魔头脱困怎么办?不对,如果写了有人放出魔头的概率更大,还不如这样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秋名散人也是这样想的。
他虽然喜爱探秘,偶尔在生死一线中游走,但那都是被逼无奈,绝非喜欢这种感觉。秋名散人谨慎道:“鸟群惊走,可见我们已经踩过了安全线,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坏事,甚至什么都不做也……不行,我们快走,远离宫殿。”
安以源:“恐怕——”
敖惊帆:“来不及了。”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烟尘弥漫,连天空一声巨响这种耳熟能详的基础特效都没有,只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地,宫殿门口,便出现了一个锦衣男子。
瞎了。
这便是安以源看到来人的第一反应。
唐昭在安利剑三唐门未果后,也安利过其他门派,比如全身金灿灿的藏剑,可藏剑在此处也要甘拜下风,因为突兀出现的锦衣男子全身不但都是深深浅浅的金,而且还会发光……
真·发光。
没有特效自己制造特效也要上,这真是个励志的故事。
望天。
平心而论,去除发光因素,衣服其实挺不错的,尊贵华美,人也长得相当帅,又帅又美,予人种莫名的骚包感,恰似孔雀开屏。
现场有瞬间的安静。
一秒之后,锦衣男子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周身的光芒更为强烈,但也抵不过其眼中的光芒——他凝视着对面的红衣修士,神色可说是垂涎欲滴,语声缱绻万千,嗓音轻慢而华丽:“你好呀。”
熟人?
没等安以源脑海里转过更详细的念头,敖惊帆悍然出手,庞大的妖力裹挟着灵雾砸了过去!
“真危险。”
声音传来的同时,画面出现在眼前,挡住方才攻击的,是一面古朴的镜子,细节在金光里看不明晰。锦衣男子的语速很快,笑着道:“抱歉,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只能麻烦你……”
镜面转动,将敖惊帆的身影映入,那人便消失在眼前。
安以源&熊猫&秋名散人:“………………”
三脸懵逼。jpg
“轮到你们了。”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锦衣男子从容道,“让我看看,两个人族、一个妖族……”
他向前走了一步。
“嘭!”
——接着,摔跤了。
这是惊天动地的一摔,随着这一摔,以其为圆心,方圆十米都塌陷了进去,十米外也有余震,若不是秋名散人及时拉住安以源,估计他也得一个踉跄,海拔不够没被拉住的熊猫兄,如今就翻了肚皮。
翻回来的熊猫:“……”
保持站姿的安以源&秋名散人:“…………”
你是靠什么当上魔头的?卖萌吗?
坑底最深处,锦衣男子一尘不染地站起来,神色坦然,语气平静微带叹息:“这么多年了,天道的压制竟然还在。”
两人一熊:“………………”
这就是你平地摔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天道:这锅我不背。
换完。
不敢说话。jpg
第88章 鹏鸟(二合一)
不管卖不卖萌; 武力值摆在那里。
而且,严格来说,其实这也不叫卖萌……
这样的行为,不禁让人联想到某位道友曾把《八卦周刊》的“周”强行解释成“周天星斗”的“周”的行为。这种“强行解释”; 无疑代表了一种下限; 在如今情况下; 是个很不妙的信息。
一个强大的敌人已经很不妙; 如果这敌人再那么不择手段——即无懈可击一点,情况就更为艰难。
安以源严肃起来。
秋名散人的神情更为凝重,而紫竹真君嘛; 以它此时的毛脸小眼睛; 非同类实在很难看出表情; 但想必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气氛凝重。
几秒内; 没有人说话。
周遭的空气似乎被阻隔了; 这一方小天地外的动静都传不进来; 在这其中……几人的呼吸声也不可闻——修士本来就不那么需要呼吸。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寂静中; 先开口的不是最年长最具阅历最能代表众人的秋名散人; 而是年龄最小的安以源。青年此时的语气相当平静,仿佛处于某种绝对的冷静之中。
“哦?”锦衣男子饶有兴味道; “你为什么不猜测他是死了呢?”在有人接话之前; 他又道; “即使你有可以察觉道侣状态的术法……你为什么不猜猜; 我这镜子能不能困人呢?”
安以源淡淡道:“即使是天庭重宝,有‘监察天下’的功能也是极限了吧。”
“天庭重宝?”
“‘昊天镜’?”
在熊猫态紫竹真君的感叹后,是见多识广的秋名散人报出的法宝名。
传说玉帝有面镜子; 能监察三界,名为昊天镜。由于这毕竟是属于仙神类的消息; 流传至今难辨真假,更没有图文解说,秋名散人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如果不是安以源提醒,即使最终会想到,也没有这么快。
锦衣男子微笑道:“没错。”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愿闻其详。”
“当你说出‘道侣’时,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安以源面无表情道,“在这个秘境里,我和他没有做出任何能说明双方关系的事情,包括称呼和动作……如果你要说从某个不明显的神态里看出来,未免太夸张。”
“那么结论便很明显了,你是在知晓别的情报的情况下确认这点的。对被镇压在这儿的所谓魔头,还能从什么途径获得外界的消息呢?”他顿了一下,“天庭、镜子,很容易联想,不是吗?”
啪啪啪。
锦衣男子拊掌道:“虽然是我自己露出的破绽,但破绽就是破绽。”
“你很不错,但这还不足以让我回答你的问题。”锦衣男子眼里同时露出欣赏和遗憾,话锋一转,“除非……”
“除非?”
“你——”锦衣男子注视了安以源几秒,又将视线移向其身边的一人一熊,“和你的同伴,能逃过我接下来的‘猎捕’。”
规则很简单。
倒计时10分钟后,至今未透露姓名、可毫无疑问是个大BOSS,甚至是秘境最大BOSS的锦衣男子将出发去找寻他们,如果被找到……后果他没有说,只是用一个意味深长、贪婪而不祥的笑容收尾。
听起来像是捉迷藏。
但当然没人会把这当做单纯的游戏。
为了以示公平,两人一熊被传送到了秘境的某个不知名位置,顺说下,敖惊帆先前也是被这么送走的。
熊猫有些慌张地提高了声音:“我们先去找龙道友?”
在它看来,敖惊帆一个可以打这里一群,锦衣男子先出其不意把对方送走,恰恰说明了他的忌惮。当然,一切推理的前提是排除“对方其实强无敌,只是性格恶劣,故意耍着他们玩”这点。
“不。”
安以源淡淡道。
秋名散人表示同意:“没时间了,不能把找人放在第一位。”这位年长修士的眼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忧虑,“比起龙道友来,始终都没有出现的怜花仙子……希望她是安全的吧。”
“龙应该没事。”
微不可察的停顿——险些直接说出某人的真名,安以源的声音还是淡淡的,“那面镜子可能有困人的功能,但困住他理应还是太勉强,与其这样想,不如推测‘龙被随机传送到秘境中的某个位置了”比较恰当。”
此时,三名修士正分别御剑并行,这方面除非有特别的术,否则大家的速度差不了多少,老司机秋名散人的飞剑比安以源的宽阔不止一倍,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理应当然地捎上了还没能恢复人形的某熊。
不知道出口在哪,不知道阵眼何方,他们的行为,颇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味道。
一线生机很是渺茫。
但若不去追寻,连这渺茫的生机也抓不住。
指望不知在哪的敖惊帆显然是不恰当的,秋名散人更习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思维转动,语速很快:“安道友,你完全不认识石碑上的字吗?”
“嗯。”
安以源知道秋名散人的意思。
既然和敖惊帆是道侣,那么对方可能会和自己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但他们的情况和寻常道侣很不一样,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交流修炼什么的。
望天。
入目蔚蓝,是天的颜色,亦是海的颜色。
天空之上,有鸟儿飞过,一只孔雀舒展着羽翼,展翅飞翔的模样说不出的浪漫唯美,和外界那些只能像鸡一样在低处扑腾的同类完全不一样。
安以源沉默了几秒,道:“封印肯定是会导致被封印的存在越来越弱的,对吧?”
“嗯……”秋名散人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然。”熊猫已迫不及待地接话。
“建筑上的牌匾指向这的确是天庭,既然仙神几乎把天庭整个都搬走了,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块来作为封印呢?或者说,这一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当初的众神认为留下它会比较合适?”
“只是战场刚好在这里吧……”
“可这哪里像战场?”
“……”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在战斗结束的时候,这里肯定是残桓断壁,寸草不生的吧,因此才会被舍弃,而天庭迁走的时候更是处于灵力几乎枯竭的时候,那么如今秘境中呈现雾态的灵气是怎么来的?”安以源分析道,“封印必然是在削弱目标的,削弱的手法之一,就是将本属于他的灵气抽取到整个秘境。”
“所言有理。”秋名散人赞同。
天庭中的神仙当然比在人间界的修士强,这是飞升后和飞升前的差距,如果锦衣男子有全盛时期的力量,称霸现在的世界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似乎没必要如此迂回地和他们玩游戏,因此,他应该已虚弱到了一定地步。
君不见,灵气枯竭的两百年,逗留在人间界的修士,哪个有好下场?
那也不过是200年而已。
安以源内心出奇平静。
他的思维快速地运转,许多以往被忽略的灵光如今被一一抓取,无数细节如同细碎的拼图拼起线索,整个人达到了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每逢大事有静气。
这似乎是成功者——或者说,做大事的人必备的一种素质,说起来很简单,真正做到却不容易。
在以往的人生中,安以源从未发现自己有这种品质,这也很正常,因为他从没遇到过真正的“大事”。
和平年代的大环境+富二代的身份,几乎注定了一帆风顺的人生,绑架什么的没有发生,爱好也和刺激的地下拳赛飙车之类的无关……运气不算糟糕,自己又不作死,一直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初次和敖惊帆面对面倒是一次生死危机,但事情发生地太快了,前一秒对方要杀他,后一秒付诸行动,再过一秒突然发现他前世的身份收手……当时才入门级修士的某人,反射弧实在跟不上啊。
言归正传。
“这么说,我们一路见到的灵兽灵植都是那个魔头养的?”熊猫得出个叙述起来有点怪的结论,提问道,“但为什么,只有鸟呢?”其他类型的动物为什么一只都没有看见?
“也许……”
“也许他就是鸟。”
秋名散人和安以源几乎同时说出这个结论,前者苦笑道:“也就是说,对方可以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