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是一起群殴——
一群村民们,正在殴打中间的什么人。
“住手!”
织梦大喊一声,想要救人的念头闪过,那群殴打着中间之人的村民四周的草木突然暴起,化作一根根藤蔓将动手的村民统统捆住!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织梦步伐一顿,一时愣在了原地。
而那些被藤蔓捆住的村民们,回过神后纷纷尖叫起来。
“怪物!他们果然是怪物!”
“快放开我!怪物!”
“救命啊,怪物杀人了!”
……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刚刚还猖狂的施暴者,就变成了现在看似可怜的受害者。
织梦呆呆地看着这些村民,那么一瞬间,这些人的面容就跟之前在学校外哭的惨兮兮,后来就变得狰狞可怖的那些家长重合了!
人类的可憎与可怜之处被这些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村民们被藤蔓捆住拉开,中间被他们围殴的人露出了身影。
那是一家四口,两个大人将两个孩子护在身下,自己被村民们打的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其中一个白发孩子从母亲的庇护下抬头,愤恨地瞪着那些村民:“我们才不是怪物!”
注意到村民们惨状的两个大人回神,惊慌地反驳。
“不、不是我们!”
“我们不是怪物……”
织梦回神,收敛了心中复杂难辨的情绪,开口道。
“是我做的。”
他算是明白了另一个他昨天跟他说过的话——
‘只要我们想,我们就无所不能!’
只要他想,他也可以操控植物。
织梦的声音不算低,村民们听到后纷纷看向他,又惊又怒的神情突然变得厌恶。
“你、是你!”
“这个外村人也是个怪物!”
“滚!怪物滚出我们的村子……”
……
仿佛只要认定了对方是怪物,他们的愤恨和暴行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毕竟,怪物就该死。
大家说是怪物,那就是怪物!
五条悟和夏油杰到了时,就是这么一副正义村民怒斥怪物滚离他们村子的一幕。
如果不是早就看到这一幕的始末,动手的还是他的挚友织梦,五条悟还真可能觉得将无辜村民捆住的人是怪物呢。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和愤怒。
所以,当其他村民被惊动后赶来,看到这一幕并纷纷拿起农具选择给自己村的人报仇时,五条悟也动手的毫不犹豫。
再加上尽管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果断站朋友们这边的夏油杰,两人一起将整个村子百来号人统统凑了一遍。
直至他们再起不能,只能躺在地上哀嚎着,再骂不出一句难听的话。
而织梦,已经趁他们动手的时间,给那被围殴的一家四口治好了伤口,并得到了他们的初步信任。
将他们从暴行中救出,并给他们治疗,态度温柔而和善的织梦,在他们看来就仿佛是神明大人一样的存在。
就连村民们的哀嚎,都变成了神明在惩罚恶人一样的理所当然。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织梦关切的询问,两夫妻连连摇头表示他们没有了。
而他们身旁的两个孩子,其中黑发的那个抓着父亲,神情羞怯地小心翼翼地看着织梦。
白发的那个就大胆的多,双眼发亮地回答:“没有了,谢谢大哥哥!”
“没有就好。”织梦松了口气,对他们露出温柔的微笑,同时说出了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们一家了。”
两个大人的神情瞬间变得伤感,两个孩子则是既惧又怕,又愤又怒。
“那么——”
织梦对他们伸出手:“要跟我走吗?”
***
我要做些什么……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第89章 来客第九天
枷場一家是本地的居民; 平日里跟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一样,依靠田地和山里的山货为生,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但突然有一天; 枷場夫妇发现他们能看到奇怪的; 像是妖怪一样; 别人却看不到的东西,就趴在村子里一个人的身上,没忍住出了声。
结果对方是意料中的不信; 还说他们是不是看错了; 想吓唬人。
枷場夫妇解释不能; 再加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要怎么对付; 就只能在别人的哄笑中无奈离去。
结果次日; 那个人死了。
排斥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村民们尽管没说什么; 但枷場夫妇明显察觉到大家看他们的眼中多了其他的东西——
是怀疑,是警惕; 是排斥!
紧接着,那天被他们夫妇看到的; 疑似妖怪的存在好像就盯上了他们。
为了保护妻子和孩子; 枷場先生只能与那妖怪奋力一战。
可在被动静引来的村民眼中,就是枷場先生像是在发疯一般地拿刀疯砍空气。
等枷場先生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妖怪; 事态已经恶劣到有村民惊恐地喊他们是怪物,是害死村人的凶手了!
枷場先生迷惑又不安,但村民们也只是有几个人嘴上说说; 并没有做什么; 他就先回家安抚妻子孩子了。
但次日; 又有一个村民死了。
枷場先生得知后,下意识地想到了昨天退走的那个妖怪,担忧对方还会来找他报复。
可这一次,惊恐又愚昧的村民们,却是将那个人的死直接算在了枷場先生身上,说他果然是怪物。
枷場夫人试图为丈夫解释,但在得知她也看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存在后,他们一家都被打为了怪物。
在村民们的固我和愚昧中,枷場一家的噩梦就这样到来了——
他们被斥为怪物,不被允许离开,被恶意谩骂的同时,甚至谁都可以肆意打骂他们!
枷場先生一开始也反抗过,但最终换来的却是被激怒的村民们的殴打,他们甚至都不放过他的妻子和孩子们!
慢慢地,枷場先生都要绝望了。
直至这一天,织梦仿佛从天而降般制止了村民们的暴力,并邀请他们跟他走,枷場先生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他没去过什么大城市,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前半生一直待在落后的乡下,但生存的本能还是告诉他,他们一家已经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
可心动了一瞬,思及要离开待了半辈子的家乡前往未知的地方,枷場先生又感到了不安,被现实打消了心动,生存的压力更是令他望而却步。
他看着面前容貌精致,衣着崭新而整洁,明显是大城市来的少年,神情瑟缩了一瞬。
“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青年结结巴巴地说着,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我只会种地。”
就算跟着对方走了,他们到了大城市,什么都不会的他,要怎么养活妻子和孩子呢?
织梦愣了愣,随即笑道:“正好我这里有两份工作,因为家里有点大,需要有人帮我打理院子,打扫房间,再做做饭。我包吃包住,每月发工资,不知先生和夫人愿不愿意干?”
解决了村民们的五条悟走近,伸手揽过织梦,懒洋洋地表示:“我家也很大,正好缺人打理,你们愿意也可以去我家工作。”
夏油杰也走近,附和道:“悟家里可是大家族,做佣人的话养家还是没问题的。”
什么都不会的话,做做干杂活的佣人工作也是个出路,起码养家不愁了。
工作问题解决了,枷場先生自然是再无顾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离开。
不离开不行了,经过这些天和今天的事,枷場先生在村民们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
再不离开村子,就算他们逃过了妖怪的杀害,也逃不过村民们的恶意迫害!
不过——“那个……三位大人。”
迟疑了一瞬,又想到织梦那如同神明般的治愈力量,枷場先生还是对着三人道:“村子里有杀人的妖怪,好几个人都被它害死了,但是大家却看不到那个妖怪!”
说着,他和他的妻子既是期待又是忐忑地看向织梦,无比希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事物的他们不是所谓的怪物。
织梦也如同他们所愿地给予了回应:“你们说的,应该是咒灵,那是只有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才能看到,并将之祓除的存在。”
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对他们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就是咒术师,都能看到咒灵。”
“不要怕,我们会祓除咒灵的。”
有那么一瞬间,枷場夫妇想要哭出来。
太好了,他们不是怪物,不止有他们能看到那些东西!
“你们先去收拾一下东西,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夏油杰体贴地提议,顺便召唤出一只擅长侦查的咒灵。
“我们先去解决那只咒灵。”
操控着那只咒灵去侦查四周,夏油杰却被那个白发的孩子拉住了裤腿。
低头一看,就见那个白发的孩子紧张道:“大哥哥,刚刚有东西过去了,是不是那个咒灵!”
“美、美美子也看到了!”另一个黑发孩子也鼓起勇气指证。
夏油杰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两个三四岁模样的孩子:“你们也能看到吗?”
枷場夫妇倒是看的清楚,那只咒灵是从这位黑发丸子头少年身边出现的,不禁求证道。
“这、这个是……”
“这是我的术式能力。”夏油杰收敛了惊讶,从善如流地简单解释道:“我可以收服咒灵为己用,刚刚就是让它去找那只咒灵。”
枷場夫妇这才恍然,接着就先告别了三人,抱起两个孩子回他们家收拾要带的东西了。
织梦看着他们进了屋子,才侧身问道:“悟,他们一家都是有成为咒术师资格的人吧?”
白发少年点头:“虽然很弱,但通过锻炼,成为三四级咒术师还是可以的。”
“高专收超龄的学生吗?”想到连孩子都有了的两夫妻,夏油杰沉思道:“要不要问问夜蛾老师?”
“但是,他们想要当咒术师吗?”织梦提出这一点。
五条悟满脸无所谓:“到时候问一问好了,反正他们那么弱,当不当咒术师都无所谓。”
夏油杰:“悟,你这样总有一天会被人套麻袋的。”
“我可是最强,没有人能套我麻袋!”说着,白发少年还挺得意的。
夏油杰顿时无言,不再理会他,对着织梦道:“找到那只咒灵了,我们一起去解决吧?”
最好让织梦发泄一下,总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五条悟顿时来了精神:“我也去!”
夏油杰微笑着看他:“要么你自己去,要么你在这守着,选一个吧?”
“为什么都是我自己?”白发少年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服:“这不公平!”
“因为你是最强啊。”夏油杰笑容更甚。
“……你这是在歧视最强!”
“织梦,我们走了,把这里交给最强吧!”
“太狡猾了杰……”
……
*
早上走时三个人,中午回来时多带了四个回来,家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惊呆了(划掉)。
“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回来?”【五条悟】看了看在他的注视下有些瑟缩的枷場一家,还有点惊讶。
“还都有咒力,你们动作挺快啊。”
这么早就知道要找好苗子培养了。
【夏油杰】看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又看了看似乎没什么变化的另一个自己,沉默着没说话。
织梦笑着宣布:“我雇佣了枷場先生一家帮忙,以后他们就住在这里了。”
“我都说了可以送进五条家的。”被拒绝了提议的白发少年有些不高兴。
“是我说要带他们离开的,自然要对他们负责了。”织梦解释,“而且,我又不是给不起工资。”
“不过,还是谢谢悟了。”
白发少年这才又高兴起来:“小事一桩,不用谢。”
于是织梦就招呼起枷場一家来:“枷場先生,你们就住一楼吧。不要紧张,喜欢哪间房间,随便挑就好……”
夏油杰跟了上去,帮忙介绍的同时,也提醒织梦:“今天下午有时间,顺便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吧,正好我们都在,可以帮你一起收拾。”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先给搬家公司打个电话……”
……
枷場一家就这么在织梦这里定居了。
傍晚时分织梦的行礼被搬家公司送了过来,枷場先生毫不犹豫地上前帮忙,顺着织梦的指挥跟夏油杰他们一起搬前搬后地收拾。
枷場夫人则是带着两个女儿在厨房准备晚饭。
等到一群男人们把行礼都收拾放置好了,枷場夫人也已经做好了晚饭。
枷場夫人不是什么大厨,擅长的只是家常便饭,但工作后的织梦等人都吃的很香,并给予忐忑的枷場夫人鼓励和肯定。
工作能力都被给予了肯定的枷場夫妇,也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开始期待起明天。
饭后,枷場夫人收拾碗筷,夏油杰帮着一起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