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也不知道我们还能留多久,但只要回去,我们就还有改变未来的机会。”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她:“硝子,把未来会发生的重要事情都告诉我们吧!”
家入硝子回神,不可否认,她对夏油杰的话心动了。
于是,长发披肩的女性也懒得再思考这两人究竟是喝坏了脑子,还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从过去来的,闭了闭眼,再次撕开了从未愈合的伤口。
“我也不知道织梦究竟是怎么死的。”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的两人都愣了,五条悟更是不敢置信地喊道。
“难道未来的我会变得这么废物吗!”
没护住织梦就算了,连织梦的死因都没查出来?!
夏油杰更是怀疑道:“硝子,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
穿着一身白大褂,有着严重眼袋的女性嘲讽般地扯了扯嘴唇。
“当年接到织梦死亡的电话,我也觉得是辅助监督在跟我开玩笑。”
想到什么,自见面以来就显得格外平静的女性第一次露出了激烈到忍不住颤抖的情绪。
“那次任务——那次的任务不过是区区一只特级咒灵,以织梦的领域术式一个人打两个都不成问题,他怎么可能会死!”
家入硝子高高地抬头,试图让不受控制的眼泪回流。
可上方明亮的灯光,却刺激得她泪光更甚,只能狼狈地低头闭上眼。
夏油杰和五条悟就这么看着,曾经淡定而沉稳的同期,此时濒临崩溃的模样,心中不自觉地变得沉重。
“原地只有织梦和那个咒灵的咒力残秽,织梦身上甚至没有任何的伤口,悟也没看到他有中过特殊术式的痕迹,可他就这么失去了呼吸……”
曾经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将人就回来的反转术式的拥有者,面对已经失去呼吸的朋友兼同期,却只能浑身颤抖着说自己无能为力。
“我、我……反转术式只能对活人使用,织梦、织梦已经……我没能救得了他!”
目光触及那副透明的水晶棺,棺中正安然沉睡的少年,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发出无声的痛哭。
“我明明说过不会让他死的……”
同样是织梦的好友,哪怕她与对方相处的时间没有杰和悟久,但她对织梦付出的感情自认不比那两人少,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做什么都不会忘记她,出趟门都会给她带礼物,偶尔聊聊彼此见闻,一起嬉戏玩闹的织梦。
她是真的将那个少年视若亲人,宛若弟弟般疼爱的啊!
也正是因此,面对织梦的逝去,她的痛苦也绝不会比杰和悟要少。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勉强消化了一波信息后,努力想着他们那边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织梦,压下内心疯狂涌来的窒息感,坚强地继续道。
“那次是什么任务?什么时间?告诉我们。”
如果他们在那个任务到来时选择跟织梦一起去,一定能解除织梦的死劫吧!
“……07年10月23,地点在横滨。”
压下那股崩溃感,重新调节好自己的家入硝子松开了捂脸的手,目光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但我总觉得,织梦的死跟这个任务有关,也无关。”
“什么意思?”五条悟皱眉。
“织梦躺在这的第十年,悟和杰在横滨看到了咒灵形态的织梦。”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注视着面前的水晶棺,冷静地道:“当年你们得到织梦……的消息快速赶回来后,悟抓着织梦的手腕上的珠子,说要织梦活着——”
夏油杰和五条悟顿时一震,纷纷想到被系在织梦手腕上的那颗神奇珠子。
“奇迹发生了,织梦恢复了呼吸等一系列生命特征,堪称死而复生……可他就这么保持着活着,仿佛植物人一样的状态,再也没醒过。”
后面的话堵住了两人关于织梦既然活着为什么还躺在这里的疑问。
如果一直没醒,像是植物人那样,与死了也没多少区别吧。
难怪,也难怪会将织梦放到这个从外部无法打开的特级咒具之中,这不就是期望着某一天织梦会醒来,然后从内部掀棺而起吗?
家入硝子继续道:“就算是没醒,织梦这个状态也算是活着的,可悟和杰却在横滨看到了咒灵形态的织梦——他们确认了那就是织梦无疑!”
长发披肩的女性突然抬头,语气激动道:“身体还活着,那么成为咒灵的,是什么呢?”
顺着这个思路,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自觉地睁大了双眼,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答案——
是灵魂啊!
*
夜晚,一家拉面馆里,零零散散地只剩下几位客人。
吸溜了一口爽滑有嚼劲的荞麦面,织梦忍不住对面前的黑发丸子头少年道。
“味道很好,不愧是杰推荐的店铺!”
黑发丸子头少年搅动着碗中的面还没动口,就这么面带笑容地看着织梦吃面。
听到织梦的夸赞,温柔地回应:“织梦喜欢就好。”
说着,他也低头吃了一口面。
入口的美味,却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多久了……整整十多年啊,没有织梦的日子,他每次任务吞食咒灵后,那恶臭粘稠,令人作呕的恶心感就一直陪伴着他。
慢慢地,他好像就再也吃不出食物的美味之处,反而无论吞咽什么都是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腥臭恶心感。
他只能靠着回忆织梦在时的甜蜜,织梦为他特制的糖果,聊以度日。
织梦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子令人不适的感觉,又重新笼罩在了对面的黑发丸子头少年身上。
再仔细一看,抬头对他回以微笑的黑发少年,织梦突然问道。
“杰,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啊,这个啊。”夏油杰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笑容满面地回答。
“是热气熏的,面有点烫。”
“这样啊。”织梦似乎是信了,伸手抽了张纸巾,修长的手臂在他轻轻倾斜的状态下,轻易地给黑发丸子头少年擦拭了双眼。
“烫就吹一下再吃啦,我有注意那家游乐园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急的。”
夏油杰微微闭眼,配合着他的擦拭,笑容久扬不落。
“嗯,我不急。”
这么美好的梦,怎么可能会急着醒呢?
他恨不得永远不要醒!
一旁已经安静了许久的五条悟,自然是不会甘心一直这么安静下去。
当即就道:“还有我,我也要织梦擦汗。”
墨镜往上一推,白发少年指着自己光洁的额头就信誓坦坦地说道:“看,我都被热出汗了,我也要擦!”
说罢,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摸摸头的猫猫。
织梦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汗,倒是看到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
不过——“好好,当然不会漏下悟了!”
于是,织梦开心地给他擦汗,就当是撸猫猫了。
真是的,自从那天撸了那只乖巧可爱的三花猫后,他就像是中了猫猫的毒一样,每每看到撒娇耍赖的悟,就忍不住将他想象成猫。
不过,能将自己变得像猫猫一样可爱的悟,某些方面来说真的超厉害啊!
他,真的超喜欢啊!
乖巧给擦任撸的五条悟,忍不住给了对面一个得意挑衅的眼神。
对面,夏油杰满面笑容地捏断了一双筷子。
在织梦顿时看过来的目光中,拿着断掉的筷子满脸歉意地道:“抱歉,我好像没控制住力度。”
“没关系的杰。”织梦自然不会为了一双筷子去指责他,重新递给他一双筷子安慰道。
“待会补给老板一些钱就好了。”
“啊,我知道了。”
夏油杰笑着,回以对面更灿烂的微笑。
五条悟:啧。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过去与未来亦是。
第49章 高专第十天
愉快的晚餐结束; 织梦三人就向着游乐园进发。
因为距离并不算远,三人选择了步行前往,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晚风微凉; 织梦却没感觉到半分——
左边的五条悟勾肩搭背地凑过来; 右边的夏油杰不甘示弱地牵手靠近; 浑然不顾偶尔路过的行人的怪异目光。
中间的织梦被两人紧紧包裹着; 透过衣衫和十指交握传来的热度; 感觉真的是暖和极了。
织梦再次确定了这两人很奇怪的事。
因为这未免也太粘人了。
悟也就算了; 他向来喜欢跟他勾肩搭背,跟杰拳打脚踢视,嚣张地视礼仪和规矩于无物。
可杰就不一样了; 他总是温和而守礼的——起码表面上是如此——让人基本上挑不出毛病。
但现在; 杰好像抛弃了往日的有礼,跟悟学会了一样,自顾自地牵住他的手,还像是无事人一样对看过来的他回以温柔的微笑。
织梦被他们粘的满头问号; 但想想他习惯了悟的勾肩搭背,跟杰牵手也没什么; 又确实是察觉到了他们那明显的不安; 于是就这么放任了。
如果能让杰和悟开心一点的话; 这样也没什么吧。
三人就这保持着过度粘着的姿势一路走到了游乐园外。
游乐园里远远看去就是一片灯红酒绿; 欢声笑语的风景。就算是夜晚,里面的游客也不少。
三人买了票进去,还没想好要玩什么,五条悟就带着他到了卖棉花糖的小摊上; 挑了一个粉白色猫猫头形状的棉花糖递给他。
织梦含笑接过; 反手挑了一个蓝色云朵形状的棉花糖给他; 以及一个棕色小熊头模样的棉花糖递给杰。
五条悟看了看,有些不满地询问:“为什么我的是云,杰的却是熊?”
跟织梦同为动物的猫猫头比起来,他的云朵一点也不合群!
夏油杰对织梦微微一笑:“只要是织梦给的,什么形状我都喜欢。”
这副看似不争不抢,实则什么都干了的白莲模样,看的五条悟只想去找片空地跟他好好“聊聊”。
对此,织梦表示:“因为,悟的眼睛里有像白雾的云啊,很漂亮的。”
以及——对着黑发丸子头少年灿烂一笑:“杰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熊就想到了杰,大概是杰看起来跟熊一样强壮,让人有安心感吧。”
可以说很是公平公正,一点也不厚此薄彼,很织梦式的端水夸赞了。
有多少年没有再听到过这种织梦式的端水夸赞了?
啊,一眨眼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啊。
可是织梦的音容笑貌,好似还在耳边眼前。
就比如现在——
仗着自己戴着墨镜,别人看不到他的失态,五条悟狠狠地咬了一口棉花糖,大声笑道。
“织梦给我挑的棉花糖真的好甜啊!”
夏油杰飞速眨了眨眼,企图眨去眼中的水汽,低头咬了一口棉花糖后,眯着眼笑了:“我的更甜呢。”
“我的更甜!”五条猫猫不依。
“我的。”夏油杰分毫不让。
随即,两人就像是幼稚的小学生一样,互相瞪视起来。
织梦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拿着手中可爱的猫猫头棉花糖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又是熟悉的流程——
“织梦,你觉得谁的更甜?”x2
一旁卖棉花糖的老板忍不住嘟囔:“都是一包糖做的,还能有两种甜味不成?”
尽管老板的声音不高,但还是瞒不过幼稚两人的耳朵,可他们都选择了无视,只想听织梦的回答。
就见织梦看着他们俩,理所当然地回答:“哪个比较甜?当然是要尝过才知道了。”
话落的下一秒,他的面前就多了一蓝一棕的,两个均被咬过一口的棉花糖凑过来。
“那织梦就尝尝吧!”x2
看着两人期待的神情,织梦眨眨眼:“那我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尝吧尝吧!”
织梦就高兴地笑了:“我正好想尝尝不同颜色的呢!”
说着,他一边咬了一口,仔细品尝过后,认真地给予了回答。
“我觉得是一样的甜度呢。”
“这样啊。”黑发少年重复,白发少年露出狡黠的神情。
“那就没办法了。”
然后下一秒,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低头靠近并飞速咬掉了织梦手中猫猫头棉花糖两边的耳朵。
织梦:??!
低头懵逼了一瞬,抬头就见两人笑容灿烂地对他道。
“果然,我觉得还是织梦的棉花糖更甜呢。”
“是呢,还是织梦更甜。”
看着两人此刻洋溢着的开心模样,再低头看看手中失去了耳朵的猫猫头,织梦也忍不住失笑。
“是吗?那我也尝尝吧。”
他再低头咬一口,扁扁的猫猫头上方顿时凹了一部分,原本可爱的猫猫头现在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是很甜呐。”
织梦抬头,与两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