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在此之前……也没有真的对对方生出过杀意!
这是,为什么呢?
面前的咒灵突然抬头,七海建人看在眼里,握紧了手中的刀,却不知为何没有动手。
织梦冷冷地看着那个乘着鸟状咒灵从天而降的黑发丸子头青年,杀意在心中盘旋。
这个人,必须——
“你想坐摩天轮吗?”
黑发青年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织梦的思绪。
扎着丸子头,额前还垂下一缕黑发的黑制服青年温声道:“我包下了整座游乐园,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织梦的杀气突然就散了。
“你——”浑身布满缝合线的蓝发咒灵露出困惑的神情:“要请我玩?”
这个咒术师是上次被他打傻了吗?
就连七海建人也忍不住看向他。
夏油前辈是被什么咒灵附身了吗??!
“对。”夏油杰含笑点头,无视了学弟看过来的眼神,注视着织梦道:“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立下暂时休战的束缚。”
织梦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却是点头答应了。
在无人的游乐园里,一咒灵和两咒术师立下了今天内不得伤害彼此的束缚。
接着,他们开始在游乐园玩了起来。
因为夏油杰是包下了全场,所以游乐园里哪怕已经空无一人,但里面的各种小吃和零食都在,各项设施也没有被断电。
织梦如愿坐了过山车,吃了甜甜的棉花糖,还玩了碰碰车,简直是把其他设施都玩了一遍后,最后坐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升上顶点后又缓缓下降。
下降的那一瞬,窗外的风景仿佛与突然出现的记忆重合了。
织梦感到了难言的安宁。
无视了身旁的两个工具人,织梦又坐了好几次的摩天轮,重复体味着下降那一瞬的安宁感,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游玩期间,差不多是在当背景板的七海建人再一次看向夏油杰,看着前辈用熟悉又陌生的眼神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蓝发咒灵的身影,让七海建人心中怪异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联想。
他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夏油前辈一直用这种眼神注视着——
“到此为止吧!”
摩天轮应声停下。
织梦打开舱门率先走了出去。
夏油杰含着笑意跟着下去,身后是心情复杂的七海建人。
“还想玩什么呢?”顿了顿,夏油杰如是称呼道:“真人君。”
“我已经不想玩了。”
满足了一开始想法的织梦这么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油杰步伐一顿。
接着,就见前面的蓝发咒灵突然回头,异色的双瞳看向他身后的金发青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七海有点眼熟呢。”
咒灵笑吟吟地说着,却在下一秒又轻飘飘地抹去了。
“也许,只是错觉吧。”
话落,夏油杰不受控制地捏紧了双手。
*
天黑了,咒灵也已经走了好一会了,夏油杰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夏油前辈。”因为信任前辈,所以全程保持了缄默的七海建人出声问道。
“那个咒灵是谁?”
站在原地,保持着注视远方姿态的黑发咒术师沉默了一瞬:“七海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
七海建人呼吸一窒。
***
七海眼熟,那……我算什么呢?
第127章 IF番外十四
半夜; 五条悟睡醒后就习惯性地去找织梦,却发现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
扎着丸子头,穿着黑色制服的黑发青年; 垂着头盘坐在水晶棺的一侧。
明明头顶就是明亮的灯光,他却像是待在阴暗的角落,被逼近的黑暗一点点地吞没。
步伐一顿; 五条悟恢复了步伐走过去懒洋洋地打招呼:“哟; 杰,今天来的有点早啊。”
黑发青年迟钝了片刻,才抬起头来; 勉强勾出一抹难看的笑:“啊,悟; 你来了。”
“你今天碰到什么了,心情这么差?”白发青年大大咧咧的盘坐在另一侧; 像是开玩笑地问道。
“不会是又碰到织梦了吧?”
黑发青年沉默着默认了。
意识到他的想法,白发青年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什么嘛; 这也太过分了……”
“既然愿意见杰; 为什么不愿意见见我呢?”
白发青年夜间没有遮挡的苍蓝六眼注视着水晶棺中沉睡的长发少年; 重复着上一句的抱怨。
“你太过分了; 织梦……这一点也不公平!”
“……我要闹了!”
习惯性地说完这句话,白发青年骤然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即便是再闹; 也没有人会笑着哄他迁就他了。
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很乐意哄他迁就他跟他一起闹的人,现在不但早就躺在了这里; 甚至连变成咒灵后都不愿意再见他……
五条悟突然嗤笑一声; 仰起头自嘲:“老子算什么呢?”
这句话却是让夏油杰得到了共鸣; 他也忍不住自嘲道:“是啊; 我算什么呢?”
五条悟没说话,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哪怕眼睛被头顶照明咒具发出的光刺的发疼,也固执地不肯闭上眼。
因为……他怕一闭眼,眼泪就不再受他控制了。
夏油杰却是有了倾诉欲,自顾自地说着:“今天七海给我打了一通莫名的电话,我接后没有人讲话,感觉到不对,以为他出事了,就让辅助监督查了他今天的任务地点……”
“然后我又见到了织梦。”
“他变成了一个浑身布满缝合线的蓝发青年,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织梦。”
“我从电话里听到他们要去游乐园,于是我包下了附近的游乐园,驱散了游客,等织梦到时还与他定下今天之内不得伤害彼此的束缚,陪着他玩了一遍游乐园的项目,满足了他所有的要求——”
“但是最后,他回头对我说,他觉得七海有点眼熟……”
说到这里,黑发青年忍不住哽咽了一瞬,接着就像是忍无可忍般质问道。
“那我呢!”
“连七海他都觉得眼熟,为什么却对我没印象甚至还没放弃过想杀我呢!”
“……我算什么呢?”夏油杰苦笑一声。
“我甚至还比不上七海!”
听完,五条悟垂下了头。
注视强光后的双眼有些看不清事物,但他还是固执地没有闭眼,直直地盯着棺中沉睡的少年。
“杰这么一说……我岂不是更惨?”
杰比不过七海,但杰起码还见到了织梦。
可连织梦影都没看到的他岂不是连杰都比不过吗?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他喃喃着,胸膛里却燃烧着嫉妒愤怒等其他丑恶的情绪,如同气泡般在心底不断地滋生碰撞再炸裂。
“织梦……你这么不公平,我真的要闹了。”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头顶的咒具尽职尽责地照亮着房间,却照不亮下方已然沉浸在黑暗中的两人。
*
离开游乐园后,难得自由一会儿的织梦却是转头就回陀艮的领域了。
在他的帮助下,变成他模样的真人并没有暴露,甚至还学着他的模样在花田里躺尸,花御也在一旁陪着他躺尸。
倒是漏瑚,因为之前受伤颇重现在还在火山那边休养,了鞑恢朗侨ゼ嗍恿矫嫠拶械娜萜骰故侨ジ闶铝耍煊蚶锞椭挥兴羌父鲋淞椤�
织梦的回来没有引起其他咒灵的注意,看了一眼花田里已经睁开眼的真人一眼,他神情自然地去了真人的吊床上躺着,随手捡起地上的书籍开始翻开。
不同于一直鄙视厌恶人类,自然不会去学习人类知识,所以还是文盲的漏瑚,织梦是识字的。
当年刚诞生不久,他就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十分好奇,而知识是认识这个世界的最好渠道,所以有一段时间他经常跑到人类的学校去听课,自然而然地学会了识字——
说到诞生,织梦突然想起来,貌似他诞生的那一天,也是五条家六眼诞生的时候啊!
这么说来,他们还是挺有缘的。如果对方也是咒灵,他一定会愿意跟对方交个朋友。
可惜也只是有缘,身份阵营不同的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除了敌人这个身份再无可能。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真人挤上了吊床,弯着上半身小声询问道:“是碰到咒术师了吗?被看到也没关系的,只要杀掉就好了,也可以用我的术式。”
说到最后,他甚至感到了些许愉悦。
变成他的模样,周身是他的气息,用的是他的术式——就好像完全沾染了他的气息,从内而外变成了他的东西一样,令人感到愉悦!
织梦回神,看着顶着自己的脸露出愉悦表情的真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随手丢开他根本就没看进去的书,双手抓住了真人的肩膀。
下一瞬,原本躺着的织梦和坐着的真人就交换了位置。
织梦兴致勃勃地弯腰逼近躺着的真人:“原来我的脸露出这种表情是这个样子的吗?第一次见哎!”
“我也是第一次见。”注视着面前原本属于他的脸,真人目光灼热,笑容灿烂地抱住了织梦。
“撒,让我们来看到更多不同的表情吧~”
下一瞬,他被变成了熟悉的蓝毛狗。
已经恢复了原本模样的织梦,广袖一拂便将呆住的蓝毛狗拂落在地,自己重新躺在了吊床上。
“织梦!”
对上双爪扒在吊床上,眼神充满控诉的真人狗,织梦毫无愧疚地微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真人刚刚那个样子让我忍不住想动手呢。”
真人狗一噎,随即感受到织梦这次并没有限制他变回来,便重新将自己捏回了人形。
顺便捏成了容易惹人怜爱的幼年体正太。
可怜又可爱的蓝发正太双手扒着吊床的边缘,神情委委屈屈地看着上面美丽似精灵的长发少年。
“偏心,织梦你太偏心了!”
织梦挑起胸前的一缕乌发,慢悠悠地笑道:“我说了,我没有心呢。”
蓝发正太一噎,但他平时被织梦噎惯了,这么一想更委屈了:“可是你对漏瑚和陀艮都不是这样的!”
只有他,只有他好像一直在被织梦针对!!!
“是吗?”织梦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目光落在委屈又眼巴巴的蓝发正太身上,面容昳丽,如盛放的糜丽之花的长发少年对他粲然一笑。
“可能是因为,真人对我而言,是特别的吧。”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的真人愣在了原地,胸口只是摆设的脏器似乎都因此活了过来。
下一瞬,一双稚嫩的小手抓住了织梦把玩长发的手。
一抬眼,就是蓝发咒灵放光的双眼,以及天真又烂漫的笑颜。
“那么,就再对我特别一点吧!”
“多看我一眼,多注意我一点,让我……少嫉妒一些吧!”
*
真人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看着面前一会儿变成正太模样对他撒娇求关注,一会儿变成少年体为他读优美的诗歌,一会儿变成青年体为他细心编发的蓝发咒灵,以及一旁因为活被抢连人也被抢了,已经开始对蓝发咒灵怒目而视的花御,织梦陷入了沉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他有做过什么让真人变成这样的事吗?
仔细思考了一番后,织梦得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没有。
别说是事了,他连话从来都是说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亦没有多少真实感。
所以,这是真人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得出这个答案后,织梦满意了。
他突然问道:“真人好几天没出去了,你那个实验品,叫什么顺平的,不会被咒术师拐跑了吧?”
织梦还记得,他那天出去时,七海建人拦住他说的电影院案件,貌似已经查到真人头上了。
“啊,顺平啊,差点忘了。”蓝发青年一副恍然的神色,但很快就继续手上的动作。
“没事没事,那个孩子可是对人类饱含恶意呢。他还愚蠢地信任着我,就算是咒术师,一时半会也不会从他口中得到我的消息。”
织梦眸光一闪:“既然这样,可以把他培养成我们在咒术界的棋子吗?”
“只是依靠加茂君获取咒术界的消息,怎么想都不能让人安心呢。”
毕竟,那个人再怎么样,也不是他们真正的同伴。看似在帮助他们,不如说是在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对方封印五条悟的计划。
尽管他们同样也是如此,但多个渠道获取咒术界的消息也是好的,那个顺平正好符合条件,又能轻松进入咒术界。
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呢。
反正,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完全被了靼殉肿畔⒅鞫ㄒ谩�
身为自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继承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