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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个时候,加了嫂子的微信。”
封顷竹平静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你是说,我和他的结婚证,是他自己去领的?”
韩谦山用一个尴尬的微笑,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的,没错。
那年洛之闻拿着证件兴冲冲地去领国内的结婚证时,等来的不是封顷竹,而是韩谦山送过来的,装着证件的冰冷的牛皮袋。
第10章 封顷竹,我为什么会爱你那么久?
一个人领结婚证没什么,尤其是和三年名存实亡的婚姻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飞机落在史密斯机场,洛之闻从纷乱的梦境中醒来,本能地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然后扭头看窗外的景色。
北半球的盛夏时节,南半球刚入冬,灰蓝色的天空中浮动着淡淡的云,墨色的海面上几艘小小的帆船在浪花里时隐时现。
“早上好。”Dipper的声音打断了洛之闻的思绪。
他点了点头,也说了声:“早上好。”
“有兴趣一起去吃早茶吗?”Dipper不紧不慢地提议,“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很棒,就在唐人街,如果你有时间……”
“抱歉,”洛之闻温和地拒绝,“我还有些事。”
Dipper若有所思地坐了回去,没有再开口,反而学着洛之闻的样子把口罩戴在了脸上。
就算隔着太平洋,Dipper的粉丝依旧疯狂。
洛之闻都走出机场了,还看见很多人举着灯牌往VIP通道飞奔。
他笑着摇头,上了一辆出租车。
洛之闻的父母在澳洲有两套房子,一套是靠近Bondi海滩的别墅,一套是CBD的公寓。
他准备先在公寓里住几天,熟悉熟悉环境,再趁着天气好,去海边度假。
洛之闻先是联系了公寓的管理员,再核对了一遍身份信息,等好不容易歇下来,手机竟然没电了。
他连忙找出电源转换器充电,待手机重新开机以后,先给爸妈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当然没说自己是为了散心来的澳洲,而是编了个寻找创作灵感的理由,勉强安抚住了身在国内的亲人。
连上网络的手机开始缓缓吐出夜里屯下的消息。
除了韩谦山的几百条鬼哭狼嚎以外,他还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纯黑色的头像后跟着一个句号,备注那一行却冷淡地挤着三个字——封顷竹。
洛之闻差点握不住手机,手一抖,飞速地点了拒绝。
然后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前夫。
洛之闻:“……”算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反正律师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发了过去,他和封顷竹还有什么好聊的呢?
但是洛之闻忍不住给韩谦山发了一条消息。
“封哥加我微信了?”
韩谦山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嫂子!”
“怎么了?”洛之闻微微蹙眉,“封哥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吗?”
他的理解是,封顷竹连他祭拜老爷子这么一条要求都不肯答应,韩谦山却会错了意:“是啊!嫂子,封哥当然是打死也不同意啊!”
韩谦山还以为嫂子是问封顷竹还喜欢不喜欢他呢。
洛之闻垂下眼帘,坐在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冰冷的心里再次泛起酸意。
封老爷子待他很好,他是真的把老人当亲爷爷看待。
“那也行,等我回去……”洛之闻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再改改。”
“改什么?”韩谦山压根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火急火燎地喊,“封哥去找你了,嫂子,封哥晚上就到!”
“你们知道我在哪儿?”洛之闻愣久了,慢慢回神,语气一沉。
韩谦山怂了吧唧地闭上嘴,半晌不敢再说话。
他倒是气笑了。
也是,封顷竹是什么人啊,想找他还不容易吗?
他又愤怒起来。
这算什么?
已经同意离婚了,还要剥夺他作为晚辈尽孝的权利……
他心想:封顷竹,我为什么会爱你那么久?
第11章 会不会遇见呢?
韩谦山自知做了错事,被洛之闻挂断电话以后,立刻给封顷竹发消息。
只可惜封顷竹压根没想到去申请飞机上的Wi…Fi名额,直到落地,才看见霸占了屏幕的消息。
…封哥,嫂子知道你要去找他了。
…嫂子语气不太对,你千万别和他吵架。
…见面了先道歉,别再说什么离不离婚的事情了。你要是真不想离婚,找个气氛好的时候,探探嫂子的口风。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有个最近挺火的歌手找我问问嫂子还愿不愿意作词写歌,你找个机会帮我问问呗?
韩谦山前面说的话,封顷竹都看得懂,最后一句,他就有点疑惑了。
洛之闻在做什么,封顷竹从来都没了解过。
在他看来,洛之闻就是个被家里娇生惯养,嫁人以后只知道逛逛街、喝喝茶的小少爷。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洛之闻会写歌。
听韩谦山的口吻,洛之闻写得还不错,很火的明星都求着他写。
封顷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名义上的丈夫一点也不了解。
封顷竹走出机场的时候,洛之闻已经休息好了,正准备戴着口罩出门找吃的。
他小的时候和父母来过几次悉尼,轻车熟路地找到熟悉的店铺,进去点了一碗米线,刚坐下来就发现了熟人。
Dipper躲在饭馆的角落里,用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
洛之闻想了几秒钟,还是决定过去打声招呼。
“一起吗?”Dipper也看见了他。
洛之闻看了看逐渐满座的店铺,接受了邀请:“你也喜欢吃米线?”
“还行,主要是也没别的想吃的。”Dipper把菜单递给他,“你想吃什么?”
“我点好了。”洛之闻没接。
Dipper顺势把菜单又拿回来,自己加了道口水鸡:“能吃辣吗?”
“不太能。”
“你可以试试,这里的辣椒不辣。”
洛之闻点了点头,低头看手机,发现微信里又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还是封顷竹。
他想起韩谦山的那通电话,负气按了拒绝。
封顷竹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拒绝,捏着手机,半分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以为第一次被拒绝,是洛之闻没有认出自己的号码,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洛之闻是真的不想加他。
封顷竹锲而不舍地又加了一次。
洛之闻又拒绝了一次。
封顷竹就继续加。
洛之闻继续拒绝。
…………
“怎么了?”Dipper注意到了洛之闻的异常。
“没什么……!”他回答的工夫,手一抖,把封顷竹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封顷竹几乎在洛之闻通过好友申请的瞬间,发起了位置共享。
他气结,假装没看见,封顷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他的回应,干脆把自己的位置直接发了过来。
正巧服务员端来了洛之闻点的米线,他就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对Dipper说:“不好意思,一点私事。”
“没事。”Dipper理解地笑笑,“男朋友?”
洛之闻犹豫了一下:“不是。”
“在追你?”
他还是摇头:“也不是。”
Dipper也不继续问了。
两个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饭,吃完也没怎么聊天,回家的时候顺路,也就一起走了。
洛之闻坐在公车上,Dipper坐在他的旁边,他迟疑片刻,偷偷点开了封顷竹发来的定位。
封顷竹在歌剧院旁边。
洛之闻的心脏一紧,他在那里转车。
会不会遇见呢?
第12章 洛之闻一定不是阿文
公车慢悠悠地爬坡,洛之闻的心跟着悬起又落下。
“喜欢悉尼?”Dipper伸手打开了窗户。
“还行吧。”他掩饰性地拽了拽口罩,心里想的并不是悉尼的风景,而是另一个早该断了夫夫关系的人。
“其实没那么明显。”
“嗯?”
“抱歉,我是说你脸上的……”
“啊,没事。”洛之闻笑笑,“习惯了。”
脸上的胎记让他人生路走得不是很顺遂,可也间接地让他看清了很多人的虚伪。
“真的不明显。”Dipper真诚地说,“你要是不摘口罩,我肯定发现不了。”
洛之闻闻言,微微一怔。
他想起之前在国内的时候,脸上的痕迹似乎淡了一些,这几天坐飞机,没来得及仔细照镜子,难道说真的有好转的趋势?
他一下子连封顷竹都忘了,调出手机相机,偷偷看了起来。
眼睛周围的红痕已经淡去,正如Dipper所说,戴起口罩,如果不是凑近细看,压根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有过胎记。
“不用太在意。”Dipper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快到站了,我按了停车按钮,准备下车吧。”
他俩都要在Circular Quay转车,而之前封顷竹发来的位置,也在这附近。
洛之闻又犯起愁。
碰到吧,他们这对夫夫相看两厌,没什么好话说。
不碰到吧,说实话,他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离婚协议放在那里,无论封顷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追到澳洲,他们之间的事情都必须要有一个了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婚姻的魔咒。
洛之闻头疼地下了车,因为没站稳,还被Dipper扶了一把。
“多谢。”
“不在这儿逛逛吗?”Dipper指了指不远处的歌剧院,“都到这儿了。”
洛之闻摇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你要去找刚刚给你发定位的那个人?”
他猛地皱起眉。
“无意冒犯,我只是刚好看见。”Dipper似乎没有烦到人的自觉,往海边的栏杆一靠,自顾自地说,“当断则断,有些感情你越拖,越放不下。”
洛之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态度冷淡了不少:“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你要走了?”Dipper摘下墨镜,认真地问。
平心而论,作为人气idol,Dipper还是有资本的,如果洛之闻不是赶时间,或许能真心实意地夸奖一句帅气。
可能就是天生不对盘吧。
洛之闻心想,Dipper表现得再友善,他也很难和对方深交。
然而Dipper明显不这么想,还抢走了洛之闻的手机。
“我的微信,”Dipper笑得格外张扬,“有事联系。”
他被气笑了:“有你这样留联系方式的吗?”
“这不就有了?”
“你不是明星吗?”洛之闻更头疼了,“就这样把联系方式留给我,没关系吗?”
Dipper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向前走了一步,意味深长地眨眼:“说不定,我们在别的事情上,还能再有联系呢。你说对吗?”
洛之闻的眉头轻轻一跳,想起了自己词作者的身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某种层面而言,Dipper的话也有道理,但是洛之闻并不想暴露“灼”的身份。
就在洛之闻被Dipper抢走手机的同时,封顷竹站在港口的遮阳棚下,捏着手机气黑了脸。
他加了无数次洛之闻的好友,都被拒绝,那个年轻的男人居然能拿着洛之闻的手机扫二维码。
这样的对比,对于一个正牌老公而言,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怪不得要来澳洲,封顷竹想,原来是在外面有了人。
他开始为自己冲动跑到悉尼来找人后悔。
他的阿文怎么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
洛之闻一定不是阿文。
第13章 有些事,一个人记住就行了
Dipper留下联系方式后,潇洒地跳上了另一辆公车。
洛之闻站在原地,发愁地盯着屏幕上多出来的好友——Dipper的头像和他本人一样张扬,用的自拍,背景是舞台绚烂的灯光。
然而洛之闻并不想和一个人气男团的队长扯上关系。
工作是工作,私人生活是私人生活,两个身份不适合搅和在一起。
但他不好意思把刚加的好友拉黑,便盯着手机屏幕往站台走。
Dipper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Dipper已经发现自己曾经给他写过歌的事吗?
不应该啊,歌曲是公司经手打理的,和团员没什么关系……
洛之闻想得太过专注,没看清台阶,脚下一绊,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慌乱之间,他只来得及伸手,试图撑住身体,却不想,有人先一把将他从身后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