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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你在说谎对吗,你的生理状态昭示了这一点。”线虫本体问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峰似乎隐约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好奇的意味:“我们没有接触过人类,你是第一个,而且你的身上似乎有着一些奇特的地方……”
“你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处在人理之外。”
线虫本体在和断腿的江峰扯皮,但对于战偶的操作可没有半点疏忽,战偶不断地分裂,最后竟然分裂出了足足四十八体,它们在所罗门之戒里来回跳跃穿梭,对着贞德发起了仿佛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攻击。
贞德左挡右闪,虽然没有再受更重的伤,但那战偶群体的作战灵敏而富含技巧,不断地给贞德添上新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涌出,贞德全身几乎没有多少完好的部位,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达到极限,全靠着内心深处一丝的坚硬信仰,以及那超越常人的自尊自律死撑。
“嘎啊……”贞德吐出一口鲜血:“我还是……到极限了吗……”
“谈谈吧,在你生命的最后时期,人类。”另一方面,线虫本体切断连在手指上的细线,扔下贞德在战偶群体的连环攻势中苦苦支撑,线虫本体浮在天上的躯体转身,面向倒在地上血泊中的江峰:“我们现在对你有兴趣了,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是迦勒底准备的,保卫人理的终极武器,来自异世界,所以能够无视这个世界里的绝大多数魔术。”江峰信口胡诌,完全没有意识到线虫本体刚刚爆出了怎样的信息;他头脑发晕,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朦胧了:“所罗门之戒里有一道大门,直接通往异世界。”
“异世界……?”线虫本体歪歪头:“我们不知道这个,继续,我们想要了解更多。”
“那是一个星球意志已经死去的世界,人类的足迹从地表直到地心,他们将地球从里到外探了个遍,地球对于人类已经没有了丝毫秘密。”江峰深深地呼吸,他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下鲜血,每一口呼吸都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地球不过是阻碍人类进步的顽石,不如说——人类已经抛弃了地球,因为它对于人类而言不过是一颗小小的土球。”
【这可不是谎言,我的描述,只是稍微、小小、不用在意、极其细微地夸张了一点。】江峰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我的世界可没有英灵之类的超自然存在,而且按照人类的发展,这些事情发生也是迟早的事。】
“……人类,你再说一遍。”线虫本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澜,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你在试图用谎言进行诓骗,我们是这样认知的。”
“好啊,那就让我爽快直接地告诉你。”江峰的生命已经宛如风中残烛,他只是强行顶着最后一口气硬撑,和贞德的处境倒是有点微妙相似:“在我的世界,地球已经死了!”
【根本没有活过啦,我的世界才没有星球意志这种扯淡玩意。】
“人类,你……没有在诉说谎言。”线虫本体的声音颤抖,但最终回归冷酷和漠然:“告诉我们,怎样前往你的世界。”
“哈?”
“我们本来还在为我们的名字而思索争吵,但现在我们达成了共识。”线虫本体从空中落下,站立在江峰的面前:“我们由这颗星球的意志而孕育,为了成就它交予我们的伟业而生存,我们将为了星球的意志而尽忠职守。”
“我们是星之救主,我们诞生于这颗星球,亦将守护这颗星球。”线虫本体,不,现在应该是星之救主了,它低下头,没有任何五官的光滑鲜红头部对着江峰:“不管是这个世界的,还是那个世界的。”
“带领我们前往你的世界,我们将为被你等人类杀害的星球意志复仇。”
【这家伙……这家伙……】江峰的脑子转动飞快,失血过多带来的朦胧感和渴望求生的强烈意志混杂在一起,让他的思维如同暴走的野狗一般失控:【这家伙是个实在人!】
“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就在这里。”江峰挣扎着起身,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墙壁,上面一朵奇怪花朵的浮雕隐约可见:“那就是开关,打开通往异世界大门的开关。”
“要怎么才能打开。”星之救主问道:“我们正在询问你。”
“用这个令咒打开,当然,必须是由我来亲自,活着打开。”江峰举起左手出示自己的令咒,上面还剩下最后一划:“作为交换,你必须放过我和我的英灵。”
“我们不是在和你交涉,异世界的人类。”星之救主甩出数根细线,那些细线的末端带着锋利的尖刺,直接贯穿了江峰的肩膀,把他吊了起来:“去打开大门,让我们可以前往你的世界。”
“咕呜……”江峰发出一声痛苦的嘟囔,他被悬挂着移动到花朵浮雕之前:“痛痛痛……”
“马上打开门,异世界的人类。”
江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把手贴在花朵浮雕上,缓慢而清晰地念出那句副所长交代给他的咒语:
“Ars Paulina。”
时间的流逝,停滞了。
所罗门王的第二宝具在不知道多少年月后再次启动,迦勒底及其一切逻辑上的相关产物被作为概念抽出,复写,收缩,捆扎,然后被轻盈地放进与通常的时间流隔绝的虚数空间中,再次重新展开。
迦勒底,像个哭嚎的孩子一样,逃跑了。
它逃离了通常的世界,整个迦勒底都逃进了与世界相背的虚数空间。
“咕嘎哈哈哈哈哈!”在时间停滞的最后瞬间,江峰一只压抑的情感彻底爆发,他狂笑,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双腿往外飙血:“还星之救主咧!你丫就一花钱买拐的傻子!”
“异世界!没错!虚数空间当然是异世界!我可没有说谎!”
当时间再次开始流逝,迦勒底已然不见。
星之救主站在空旷的原野上,失去了目标的战偶群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星之救主抬头,它上方是厚重的乌云,片片雪花落下,仿佛世界燃烧殆尽后的飞灰。
“我们……?”星之救主渐渐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它沉默许久,最终得出了结论:“被骗了……?”
战偶群体一僵,然后如同如同朵朵烟花般爆开,线虫炸出的血浆就像喷泉一样,将这山野间的整片空旷野地硬生生染成鲜红色。
星之救主举起手,让一片雪花落在它的手中,雪花并没有融化或是破碎,仿佛仍然在从空中落下一般宁静;星之救主沉默,然后慢慢握紧手掌,雪花被捏碎,他又松开手,任凭着雪花的碎片落下,化作水滴融进脚下的泥土。
“我们……学习到了……异世界的人类……”星之救主抬起头部,仿佛是在仰望天空中那厚重的层层乌云:“这份情感……名叫愤怒与杀意的情感……”
“来自异世界的人类……幸存者……迦勒底的御主……”
“我们记住你了,江峰。”
众所周知,周六有二十六个小时,所以这一章当然是在周六更新的
第九章 歧分点与告解
“报告,示巴指数器运转正常,目前无异常数值。”
“以太流稳定,四十七分钟内无可观测波动。”
“十五分钟后将爆发一次灵子扩散,各部门做好迎击准备。”
迦勒底的中心管制室内热闹而不混乱,在逃进了虚数空间后,幸存下来的员工在副所长,现在是所长——他给自己升职了,所长的带领下,虽然心里仍然承受着相当的压力,但还是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了。
迦勒底在虚数空间里飘行,仿佛无垠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有太多的工作需要进行,也有太多的变数需要提前准备;虽然身处及其危险的境地,但所长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到爆炸。
幸存者的人数刚好满足迦勒底运行的最低要求,首席御主虽然十分狼狈,两条腿还被切断了,但好歹活了下来,依靠着迦勒底在医学方面的黑科技,只要接起来再静养几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唉……”一想到首席御主江峰,所长就不由深深地叹息一口气,在所罗门之戒里发生了什么,至今仍然不清楚,他只知道满身鲜血的Ruler手里抓着两条人腿,背上还背着伤势更加严重的江峰,他从下层冲上来,除了要求给江峰治疗之外,对于在所罗门之戒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都不提:“江峰和Ruler,怎么样了?”
“Ruler的契约已经成功转移给迦勒底的炉心,以后他由迦勒底直接供魔。”站在所长身边整理数据的观测员小姐姐低着头,看着亮闪闪的液晶屏幕说道:“江峰先生现在仍在医务室,双腿的接驳已经完成,他的生理状态已经稳定,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至于Ruler先生,他的身体损坏已经由炉心供魔修复,现在正呆在医务室,陪着江峰先生。”
“嗯……医务人员呢?他们的排班做好了吗?”
“做好了,已经确保每位参与救治的员工能在继续投入工作前,获得足够的休息放松时间,工作效率可以保证。”
“物资呢?”所长捏捏鼻梁,从大难中幸存下来的狂喜和亢奋已经渐渐散去,更加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迦勒底的物资还剩多少?”
“足够我们使用一个月,如果尽量消减不必要支出的话……”观测员小姐姐叹了一口气:“另外,与时钟塔和联合国等组织的联系结果,已经发给您了……”
“我收到了,世界人口在一夜之间锐减到只剩下百分之十,战局虽然趋于稳定,但现在人类的战线还在不断收缩后退……”所长怒从心来,不由得狠狠一砸眼前的控制台:“敌人是整个星球,光凭借现在的人类,只能勉勉强强,抱团取暖才能勉强生存吗……”
“另外,时钟塔残余发来的资料已经解析完成了,正如所长你的预料,他们希望我们能启动灵子跳跃系统。”观测员小姐姐点点屏幕:“他们在全面撤离之前,使用阿特拉斯院的遗产进行了最后一次运算。算出了七个时光坐标,他们称其为歧分点。”
“嗯,歧分点,并非是留名史书的重大历史事件,但却能够影响整个人类历史吗,这都什么鬼玩意。”所长看着眼前屏幕上瀑布一样,快速刷屏的海量信息:“术语也太多了吧,还有很多是我听都没听过的,那帮家伙难道忘记,迦勒底已经被魔术界边缘化很多年了吗?”
“这里还有一份天体科君主,阿尼姆斯菲亚阁下发来的简易版。”观测员小姐姐连忙补充道:“她担心我们会误读资料,所以用个人身份给我们发了一份加满了笔记的版本。”
“哦?那疯女人倒是不错,不愧是迦勒底以前的老板啊。”所长挑挑眉毛,按开了打包整理好的资料:“歧分点……嗯……人理和历史……还有逻辑概念思考……”
“也就是说,依靠灵子跳跃,在小范围内修改历史,用蝴蝶效应来扩大其影响,最后转化成为现在的优势。”所长总结道:“也真亏得那帮家伙能算出来,既能影响现在,又不会大规模改变历史的歧分点。”
“但我们要怎么确认,我们改变了历史?”观测员小姐姐摸着圆润的下巴问道:“我是谁,我们要怎么才能确定历史发生了改变?”
“这里就到迦勒底出场的时候了,一切歧分点的修改都将被记录在迦勒底的档案馆中。”所长翻阅着文件和情报:“我们在虚数空间,游离于正常的历史之外,不会被历史的修改所影响,这种事情由我们来做最合适。”
“不过,还真是讽刺啊……”所长感慨道:“迦勒底本该是守护人理,观测历真相,修正历史的存在,可现在,我们却要去改变已知的历史,还真是有点讽刺呢……”
“所长,江峰先生似乎醒来了。”坐在左前方的监视员小哥哥回头喊道:“他生理状况的各项数值都发生了变化。”
“要去看看他们吗?江峰先生和Ruler先生?”
“不用了,给他们一些空间吧。”所长摸着自己微秃的头发说道,听到这话,他身边的观测员小姐姐似乎突然有些迷之兴奋,所长没有理会观测员小姐姐,接着说道:“一同从那样惨烈的修罗场幸存下来,他们一定有很多东西想要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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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唔……呃……”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尤其是双腿膝盖和腹部,又痒又酸又痛又麻,感觉像是有几十只蚂蚁在上面一边喷酸液,一边跳着踢踏舞华尔兹:“哈……啊……”
江峰艰难地起身,他穿着一身苍白的病号服,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子下缠绕不退,他现在认出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