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对吧,和他一起躲在马车里的俄罗斯人却一枪都没中,他还真是倒霉啊。”
“我代御主感谢您的关心,比利先生。”贞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又朝着比利小子摁着胸口行了一礼,随后转身走向第四节 车厢,哪怕隔着整整一节车厢,比利小子仍然可以闻到从第三车厢传来的淡淡血腥味:“请安心休息,我很快回来。”
“嚯……那个叫做江峰的,还真有点意思啊……”比利小子压着自己的牛仔帽,看着贞德消失在滑门之后的背影,他可以分辨出来,不管是那个叫做达克尔的严肃男人,还是那个叫做坂部的可怕男人,又或者是那个自称为赫拉克勒斯的混混,这三人应该都是英灵,而且令他感到有趣的是,这三个英灵似乎是相当地信任着江峰:“那家伙,完完全全就是队伍的领袖啊……”
比利小子可以感受到,从者们对江峰的信任并不是来自于他作为迦勒底御主的身份,而更多的是从对于他实力的信任中所产生,江峰中了足足四枪,但那三个从者们都很平静,因为他们相信这点枪伤无法战胜江峰,这份信任让比利小子对那位御主感到好奇,他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家伙可以从英灵那里取得对于同伴一般的信任。
“啊……我命不久也……”
第三节 车厢内,贞德打开滑门走进来,江峰正躺在沙发长椅上嘀嘀咕咕地哀鸣道,在从阿芙诺特斯逃亡的过程中他中了四枪,一枪在左臂一枪在右耳,另外两枪分别在右侧小腹和右腿上:“为什么中枪的全是我,好朋友鲍里斯也躲在车厢里面啊!我们明明一样把车厢当做掩体,为什么他一枪都没中啊……”
“可能是因为我是俄罗斯人,受到了这片母亲土地的守护和眷顾吧。”鲍里斯拿着一块纱布摁着自己的后脑,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受伤的地方——那里还是因为马车的颠簸而被磕到的,甚至都不是在战斗中留下的伤痛:“用你喜欢的词语来形容,真正的俄罗斯猛男从不受伤?”
“呃……我感觉我的半边身子都没感觉了,我感觉不到我中轴线以左和腰部以下的所有部分……”江峰没有那个闲心反驳鲍里斯,在玉藻前提供的麻醉药作用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半身体都不复存在,只剩下被肥胖橡胶包裹的古怪触感:“说起来,那个Archer,叫比利的那个,他在哪呢?”
“我暂且把他安置在了
第五节 车厢,而他的马则被安置在了第六节车厢,现在那里被完全堵死了,根本没办法通行。”贞德看着躺在沙发长椅上一脸死鱼样的江峰,以及坐在他身边一脸凝重,仿佛医生般握着镊子在江峰身上操作的玉藻前,摇了摇头脚步不停继续地走向驾驶室:“我个人不建议你现在就去和他见面,现在的你就像个满是裂缝的花瓶,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满地碎片。”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我是说,他至少不像是那种会在别人背后捅刀子的家伙。”江峰若有所思地说道:“他说过他的真名是比利小子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比利小子似乎是个活跃在美国大淘金时代的罪犯吧,是个牛仔还是什么的,这样的家伙也可以进入英灵座吗?”
“啊,又是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干的真是漂亮,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的情绪,从不让我觉得受到朋友们的冷落。”鲍里斯嘟囔着将摁在自己后脑勺上的纱布拿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子,和被流弹眷顾过头的江峰不同,他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和脑袋被磕了一下之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达克尔先生,你要去驾驶室吗,我也一起去,这辆列车还是让我来驾驶,你们就好好地做做计划,开开我完全没有机会发言的会议什么的。”
“天哪,你真是整个俄罗斯最贴心的青年,我都忍不住要给你献上一束花了。”江峰捏着嗓子怪腔怪调地说道,半个身子都被麻痹无法动弹的事实让他心情烦躁,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微妙地刺激了江峰的憋屈感,为了排解这种烦人的心理压力,江峰十分果断地向着可怜的俄罗斯人开火了:“我的好朋友鲍里斯,我要怎么才能站起来为你欢呼吗?”
“什么——”
“那是一个笑话,就是所谓的江峰式幽默,你知道的,江峰的幽默感一向……”贞德立刻接过话头让鲍里斯不至于感到尴尬,他瞪了江峰一眼,示意他不要把自己心中的不快随便地发泄到别人身上,江峰撇撇嘴移开了目光,贞德随后转向鲍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幽默感一向充满了他独特的风格,嗯,相当独特。”
“闭上嘴,你难道看不到我正在工作了,要是你没办法靠自己学会安静,我就来帮你学会安静。”玉藻前手上捏着医疗用的缝线,把江峰身上被取出弹头的弹孔细细缝合,他抬起头,眉头紧皱满是不耐烦和厌倦的神色:“要是你再动来动去,我就给你做一个全身麻醉后把你脱光了架在木头上,再把那根木头插在这辆列车的车顶。”
“咕呃!”江峰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急促而不安的怪叫声,看着狐狸那已经满是杀意的脸庞,他知道这个性格糟糕透顶的家伙绝对做得出来。江峰求助地望向贞德,贞德转过头看着他,微笑着向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后离去:“你丫!”
“这样……就差不多了。”玉藻前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在缝合好的弹孔上,用绷带细细地缠好打结,江峰身上的伤口至此基本全部处理,说实话,迦勒底的狐狸不得不承认,在逃亡时的那样混乱情况下,这些药品硬是没有半点过多地损坏,而是保持了大致的完好,哪怕是身为从者的他,都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条件不怎样,不过已经没有大问题 了。”
“呃……”
“你的狗屎运还真是不错,虽然被流弹击中了四枪,但全部都是非致命伤,用这些药品配合我的魔术,休息两天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玉藻前站起身子,端起摆放在一旁的医疗用托盘走到车厢的角落,他从角落的木箱中拎出一瓶纯水,又将一只原本就摆放在第三车厢中的,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陶瓷盆摆在下面,将这些医用器具简单地清洗一边:“这辆破车上面条件有限,只能这样简单地处理了,等到了克拉夫岑,我再给你检查一遍。”
“也就是我们这边有你,我才能活到现在啊。”江峰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面朝上地躺在沙发长椅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喘息了一会,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麻醉剂的药效正在慢慢消散,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正在大脑里渐渐地汇聚起来:“狐狸,帮我去叫那个Archer进来,我想和他稍微谈一谈。”
“现在?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玉藻前甩掉手上的水迹站起身,他朝着装着浑浊血水的瓷盆挥挥手,里面的血水就旋转着腾空而起,液体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凝固在一起,变成了苍白石头一样的诡异固体:“要我去叫达克尔和伊阿宋过来吗?”
“没有那个必要,我是想和那个叫做比利小子的Archer谈谈,又不是想要威胁他什么的,等会你守在这里就好,人太多反而会让气氛变得很微妙。”江峰有些艰难地向着玉藻前摆摆手,但他立刻就倒抽一口冷气,这个简单的动作直接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嘶,总而言之,去帮我叫他过来,谢谢了。”
“哼……”玉藻前手指一弹将那块漂浮着的苍白血石弹开,让那块石头滚到柜子的角落,随后将盆子和空瓶摆放回正确的位置,再转身走向列车的后方:“如你所愿。”
江峰脸上挂着笑意,他看着玉藻前的身影消失在第三车厢内,然后忍受着疼痛,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让自己靠在沙发长椅的靠背上,他随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在心里过了一遍等下要和比利小子确认的事情,其中有些是关于这个歧分点的,而另外一些则涉及到更大的层面,比如阿赖耶和盖亚间的争斗,比如英灵座当前的状况,比如这场隐藏在这场疯狂冒险之下的某些东西。
他和伊阿宋谈过这些问题,但那个看似废柴愚蠢实则求生欲望极强的家伙对这些事根本一问三不知,并非是伊阿宋因为反应迟钝而一无所知,而是他刻意避免去了解这些事情,这个家伙有着丰富的侍奉神灵,还是古希腊那些任性胡来神灵的经验,他坚信有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应当去避免知道,不是装作不知道而是真的不知道,伊阿宋认为只有单纯地作为神灵,或者说阿赖耶手下的棋子,才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思绪在江峰的脑海里肆意地飞舞,随着冒险旅途的不断前行,出现在他面前的迷茫和问题也不断变多,而其中困扰他最为严重的,就是这场旅途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盖亚和星之救主像这样几乎不择手段想要毁灭人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只是单纯地为了将进化已经陷入停滞的人类清除,为其他的物种空出上位的空间?江峰原来是这么认为的,但随着旅程的不断深入,他对于星之救主的能力有了越发全面的认知,他发现凭借星之救主的能力,完全可以徐徐图之,比如促进生长出一种可以减缓人类生育能力的病毒然后将其散播,只要几代人就可以无声无息地毁灭人类,根本不需要冒着被狠狠反击的风险,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
车厢的滑门打开,江峰睁开眼,看着走进车厢的比利小子,心中的疑问跃跃欲试。
第四十七章 新生儿
“嗯……真是惨不忍睹。”诸法之母漫步在阿芙诺特斯的镇公馆大厅中,它周围的地板上躺满了受伤的保安团团员,这已经是把那些当场死亡者给搬走的结果,诸法之母不加任何掩饰或者伪装,就那样以非人的姿态,在伤患们中间行走:“他们可真是粗暴的孩子,不是吗?”
与其说诸法之母在说话,不如说它是在用隐藏在身体内部的发声器官模拟出人类的声音,诸法之母的声音轻柔而空灵,就像是人们在半睡半醒之间在耳边听到的细语,但却绝不轻浮或是随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庄严感和仪式感,仿佛领袖在给他的人民进行演讲,两种要素被诸法之母用奇妙的方式杂糅在一起,它发出的每一个音调都像是来自天堂的谕令,让人本能地去遵从。
“实在是非常抱歉,女士,我本可以做得更好……”阿夫杰耶维奇脸上还打着绷带与纱布,嘴里的牙齿被打掉两颗导致说话有些漏风,但在诸法之母的面前,他仍然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听上去口齿清晰,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敬的样子,他对女士原本就抱有相当的敬畏之心,虽然阿夫杰耶维奇不知道女士在来这里的路上经历什么,才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虽然摘下了那厚重的面纱,但依旧优雅庄重,充满了慈爱的母性:“但是,但是他们实在太过凶恶——”
米哈依尔抱着肩膀缩在大厅的墙角,他不爽地抽抽自己的鼻子,这间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股诡异的香味,这香味没什么特点也并不浓烈,但却总让米哈依尔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这种味道在哪里闻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还有一件事也让他十分在意。
就是那个……女士?米哈依尔看着跪伏在地上,像个犯了过错的小孩般,扔开过去一切面子和尊严痛哭流涕的阿夫杰耶维奇,还有蹲在他身边,用手温柔抚摸他头顶的女士,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他总觉得眼前这位端庄的妇人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却又没办法顺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嘘……嘘……我知道你很努力,阿夫杰耶维奇……”诸法之母修长的爪指轻轻摁在阿夫杰耶维奇的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婴儿般哭嚎的中年男人猛地抽噎一下,哭声几乎是立刻停下,诸法之母并没有因为他的失败而责怪他,反而对阿夫杰耶维奇用着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嘘,不要说话,仔细地用心去听,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什么——呜,是,这是,哀鸣声……”阿夫杰耶维奇抽吸着缓缓回答道,当他停下那莫名其妙的根本抑制不住的哭喊时,闯进他耳朵的便全是痛苦的哀鸣声,那些声音来自于躺在地上的保安团团员们,他们有的在追逐江峰等人的途中被玉藻前击中而摔落下马,有的在阻拦马车时被贞德飓风般的强袭给波及,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对不起,女士,我不想这样的……”
“嘘,阿夫杰耶维奇,我并没有在责怪你,失败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正相反,这些痛苦的声音正是你们的勋章,你们都是努力而又尽责,为了我竭尽全力的好孩子。”诸法之母轻柔地抚摸着阿夫杰耶维奇的后背,那蕴含着爆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