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层的“城墙”终于被击破,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局已定,无形的力场环绕在线虫的天幕之上,那并非是单纯由魔力构成的魔术,而是星之救主以自己UO幼体的力量,扰动最基本的以太,所形成的的魔术封禁领域。
每一只蠕动的线虫,都像是小小的干扰装置,数量庞大的干扰装置汇聚起来,便形成了能够禁绝所有魔术激发的绝地,身处这力场的干扰之下,魔术的运转会被强行中断,而英灵这样的魔术造物,也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变得略微有些手脚迟钝。
顺带一说,这个魔术封禁领域的源头,就是星之救主对某个魔术绝缘体的研究,而在某条世界线的未来,这魔术封禁领域,还被星之救主各种修改,最终成为了能够高效收割魔力的红光,不过现在,那无形的力场,只是在干扰魔术的使用而已。
拥有与星之救主丰富战斗经验的突击部队,自然明白敌人惯用的手段,在最前方的飞行设备,首先开始了备战。悬浮在飞行设备旁的水晶,开始如同盛夏中的冰淇淋般溶化,迅速转变为介于糊状和液态之间的形式,接着,这些水晶粘液猛地扑上飞行设备的机身,它们在机身上再次迅速凝固,仿佛给机身穿上了一层水晶打造的外壳。
速降,开始了。
原本这些飞行设备,就像是没有机翼的飞机,现在,就连漂浮在周围的水晶,都化作了机身上璀璨的外壳,它们看起来不再像是正经的飞行交通工具,反而像是某种变形扭曲的导弹,而它们在做的事情,说实话,也很像导弹。
伴随着水晶完成全机身的覆盖,它们不断悬浮,而是调转方向,直挺挺地朝着下方落去,它们甚至都没有做任何额外的防护,就像一阵瞄准线虫天幕,直接从天而降的陨石雨。
出招就要接招,星之救主封禁了英灵座周边的魔术,那么,就使用魔术之外的手段,直接暴力攻破祂的防线!
在重力的牵引之下,这些有着长椭圆躯体的机身,向着下方狠狠撞下去,线虫们构造而成的天幕猛然升腾而起,想要阻止这场彻头彻尾人造的“流星雨”,但突击部队早对此有所准备,覆盖在机身上的结晶外壳,开始猛然提高自身的温度,它们就像无数被烧到通红的火炭,伴随着升腾的白烟撞向地面。
周围的线虫巨浪朝着它们涌动而来,似乎是想要将它们淹死,但在接触到那火红水晶外壳的瞬间,那些涌动的线虫便被迅速烧成漆黑的焦炭,伴随着无声的哀鸣和尖叫,它们化作焦黑的灰烬消散,无法如愿阻止这些飞行设备顺利降落。
“咚——!”
伴随着此起彼伏,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闷巨响,飞行设备重重地砸在英灵座的外侧地区,它们在摩擦着向着滑动,周围的线虫被碾碎或者烧尽,在飞行设备机身的后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烧痕,那些记录着英灵信息和情报的石板,被这沉重的钢铁大家伙重重撞上,有些被直接撞碎,有些则比较幸运,只是被碾成了数片大块的碎块。
以无比粗暴的手段,飞行设备成功打开了通往英灵座内部的大门。
“前进!前进!”
重重砸进去的飞行设备,仍然在向着周围扩散惊人的高温,烧灼着那些敢于靠近的线虫,几乎就在机身停稳的瞬间,机身上打开了一道道狭窄的门,覆盖在机身上的水晶也如同活物,向着两边拉扯移开,打开连通机身内外的道路。
装备着外骨骼的战士们,从那些狭窄的小门中冲刺而出,那些外骨骼乍看上去,就像是会出现在近未来科幻作品中的装备,它们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银光,有着含有大量管线的圆形关节,但如果细细去看,并不难发现,有若隐若现的魔术符文在上面浮动,就像飞行设备机身上浮动的那样。
而在外骨骼之下,这些突击部队的战士们穿着淡蓝的军服,手中握着造型接近于突击步枪,但看起来要更加复杂和华丽,同时含有自然科学技术与魔术研究成果的枪械,这些战士脸庞的大半,都被带防风镜的头盔和呼吸器所覆盖,根本就看不清。
伴随着前线指挥员所下达的命令,这些战士们三三成队,他们扣下手中枪械的扳机,雕刻在弹匣和枪身上的浮雕,便亮起微弱的光芒,随后,这些枪械的枪口喷出火舌——字面意义上的火舌,温度高到呈现出淡蓝色泽的火焰,直接从这些枪械中涌出,它们咆哮着舔舐周围涌动的线虫,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生生烧出了一小片空间。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线虫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战士的前后左右,他们的头上或者脚下,又或者那些他们视线难以触及的角落,对于线虫来说,可没有死角这样的因素存在,它们迅速扭动组成新的形状,仿佛无数大小不一的灵活触手,向着这支速降而下的队伍猛然探出,似是想要将他们全部绞死。
接下来,就是面对面的白刃战了。
14 大浪
人类的文明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伟大了,但在大自然,在这个自然形成的物质宇宙,在那难以理解的鬼斧神工面前,哪怕是那些最宏伟奇观的建造者和设计者们,也不得不咬牙承认自身的渺小,这就衍生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人类能够与自然现象对抗吗?
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回答,而对这些突击进入英灵座,为了人理那飘摇未来奋战的战士们来说,这个问题不是个能够回答的问题。
不是能否与自然现象对抗,而是必须与自然现象对抗。
环绕着将自己扔进来的座驾,这些战士们举着他们那精妙的魔术步枪,以三人为一组,互相掩护着发起一轮轮猛攻,他们注意着那些光靠着自身,无法看到和观察到的地方,一边死死地扣住扳机,用咆哮的淡蓝色火焰,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线虫烧成焦炭。
有些战士由于不幸或者自身的疏忽,被从某个角落探过来的,由线虫组成的触须紧紧缠住手或脚,随后,他们会被被直接拖走,这些有着强健肉体和坚韧精神的战士们,被迅速拖进周围蠕动的线虫堆中,被星之救主用惊人的速度彻底消化,变成一堆养分。
那些被抓走的战士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了,但没有人为之尖叫,也没有人为之哭泣,他们早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做好心理准备,对死亡的恐惧依然在心中沸腾,但为了整个族群所奋战的决意,帮助他们战胜了那漆黑的情绪。
直到被拖进线虫堆之中,直到被那无数蠕动的生灵所淹没,就连手脚都动弹不得之前,那些战士们都在怒吼着开火,他们在试着充分利用生命的每一秒,尽可能多的杀伤那些线虫,在被抓到的瞬间,他们的死亡就已经注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被允许自暴自弃。
哪怕被彻底拖进了线虫堆之中,他们的战斗也没有继续,只需一个简单的动作或者口令,或许是连续眨上三次左眼或右眼,或许是轻声念出某个已逝关心之人的名字,只要由这些战士自行设置的开关被打开,与他们头盔相连的外骨骼,就会启动一个小小的程序。
自爆的程序。
每一套外骨骼中,都被安装了微型的爆弹,当他们认定,自己处于无力回天之局面的时候,这些战士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爆弹,将自己和周围蠕动的线虫们,一起化作漆黑的焦炭。
永远要留一枚光荣弹,这或许是这些战士们,在这场浩大的战争之中,唯一能够完全由自己决定的事情,或许是人类自认为万灵之上的尊严使然,他们宁可用自己的生命发起最后的猛攻,也绝不愿意被星之救主吞噬而死。
飞行设备粗暴而野蛮的强行降落,或多或少为突击部队打开了局面,更多的飞行设备正在从天而降,它们伴随着高温、白烟与奇妙的烤肉香味,将线虫天幕的裂口撕得越来越大,每当一艘飞行设备成功降落,或者说成功坠落,就会有装备着外骨骼,全副武装的战士跳出来,开始清理附近的地形。
这似乎是个很好的开端,但星之救主可不会对此坐视不理,那些围拢着此处的线虫,突然向着四周退去,就像突然迎来潮落的海岸,这给了战士们极其短暂的喘息机会,让他们可以继续扩大占领的空间,增加这处简陋降落场所占的面积,但这份转瞬即逝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大浪拍打而来。
显然,这里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水流,自然不可能是由水组成的大浪,无数的线虫互相缠绕,它们借助彼此的身体支撑起来,汇聚为百米高的巨浪,直接朝着降落的飞行设备和战士们拍打而来,在这线虫的巨浪面前,战士们就像蚂蚁站在人类之前那样渺小。
战士们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们没有丝毫迟疑或者犹豫,直接舍弃了好不容易夺取而来的空间,迅速向着落在地上的飞行设备收缩过去,并且开始重新进入飞行设备之中,与此同时,从飞行设备水晶外壳上泛出惊人的热量,这由水晶内层的物质分解产生,就像燃烧的柴薪。
这些热量像光环一般,猛地向四周掀起熊熊烈火。
“轰————”
线虫的巨浪拍打而下,与之相伴随的,是漫天飞舞的黑色焦灰,以及溢满周围的烤肉焦香,那一艘艘飞行设备就像屹立的礁石,面对汹涌的线虫巨浪,它们用高温和火焰保护了自己,在英灵座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焦黑的灰圈。
突破了最外层的魔术防护墙,突破了由线虫构成的巨大天幕,现在,这不断掀起的滔天线虫巨浪,便是突击部队要设法克服的第三道难关。
幸好,他们已经对此有所准备。
被数艘飞行设备牵引着的迦勒底,缓缓从线虫天幕的破洞之中降下,随后,伴随着一声声轰鸣和巨响,这座建筑物开始从内部爆炸开来,每一次爆炸都发生在恰到好处的节点,全部的爆炸便连成一曲悠扬的长歌,这景象简直堪称艺术。
在经过精确计算的连续爆炸之后,迦勒底仿佛身穿重甲的骑士缓缓脱下铠甲,整座建筑物看上去生生瘦了好几圈,迦勒底那被各方魔术研究机构,用不同手段加固强化过的外墙倾倒而下,这些原本就是优秀魔术素材的材料,脱离了这座建筑物,化作一片片厚重而巨大的碎片,向着地面落去。
突击部队对此早有准备,重量迅速减少的迦勒底亚斯,也不再需要那么多飞行设备拉扯牵引,有飞行设备脱离了迦勒底的周边,向着那些落下的碎片迎去,柔和的磁力从水晶中涌出,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拖住这些向着地面落下的碎片。
这些碎片轻柔地落到地面上叠好,就像一座座小小的砖山。
15 血路
在基督教的神话传说中,摩西只需要抬抬手,就能让伟大的上帝赐下祝福,让整片红海都向着两边分开,为以色列人创造一条康庄大道,不过很遗憾,在此时此刻,神话早已经遭到彻头彻尾的遗弃,这些自远古传递下来的古老传说,在这里没有半点用处。
没有什么伟大的圣人,能够只是招招手,做一些轻而易举的祈祷,就将眼前翻涌的线虫之海分开,不断掀起又拍打而下的巨浪,能够立刻吞噬每个不慎涉足其中的不谨慎者,就连半点骨头都不会剩下。
突击部队没有摩西,但并不意味着战士们便无计可施。
趁着这线虫巨浪收拢和翻卷之间的短暂瞬间,有战士从被热量保护的飞行设备机身中冲出,他们笔直地冲向这些降落机身的中间,在那里,迦勒底外墙的碎片整整齐齐叠在那里,仿佛被一圈篝火守护着,不会陷入黑暗遭到偷窃的宝石箱。
借助外骨骼所提供的强大力量,这些突击部队的战士们一声低吼,便将那些材质形似金属的碎片举起,他们有的将其举过头顶,有的将其扛在肩上,这些面目不清的人们没有半点犹豫,带着这些沉重的碎片就冲向前方。
外骨骼自带的探测指示装置告诉他们,那个方向存在超高的能量反应,那能量的量级远超数据库中的所有记载,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指示,每一个战士都能够知道,那里就是星之救主本体的所在。
他们没有摩西,他们只能用身体去分开那汹涌的线虫之海。
当然,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他们只是采取了有昭和风味的作战计划,又不是完全变成了昭和那帮意义不明的货色。
奔行的战士们举着外墙碎片,他们来到飞行设备灼烧光环的边缘,狠狠地将那一大块碎片,重重地砸进地面的石板里,这些碎片足够大,外骨骼提供的力量也足够大,战士将两片碎片都砸进石板里,让它们互相支撑着搭起来,就像是搭建起了一顶小小的帐篷。
简陋的帐篷数量多了起来,它们首尾相连之后,便形成了一条狭窄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