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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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往事- 第4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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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无名巫女直接朝着逼近而来的贞德,扔出了自己的断臂!
  巫女的攻击手段正在不断变化,变得越来越简单直接,变得越来越粗暴凶悍,这回,祂甚至都不打算加工自己的攻击了。
  贞德在不停地向着无名巫女逼近,但此时此刻,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反而便利了巫女的绝地反击,被祂抛出的断臂划过天空,径直地朝着冲击而来的贞德飞去,但贞德反应极快,锋利的枪尖划出一道闪光,笔直地斩在那断臂之上。
  这只是贞德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在这个急迫危险的死战时刻,迦勒底圣人的精神本就高度紧张,看到眼前的无名巫女,突然抛出来一个什么玩意,他当然会下意识地试图阻止它靠近自己。
  但这正是无名巫女希望贞德做的事情。
  在包裹着神性的旗枪枪尖,触碰到那条断臂的瞬间,原本稳定的魔术结构,就像戈尔巴乔夫上台的苏联一样瞬间解体,蕴含在其中的巨量魔力,被不加任何修饰地直接释放出来,直接向着贞德咆哮着涌去。
  最优秀的防盗门,不是有着高精尖科技或者复杂锁头的门,而是五十米高矮二十米长宽,没有任何机械锁头,只在上面拴着根手臂粗细铁链,经过熔炼后无比坚硬的巨大铁块,只需要将这铁块堵在路上,就没有任何盗贼可以偷偷通过。
  有些时候,越简单直接的手段,反而能够发挥出惊人的效用,就像无名巫女现在做的事情这样。
  祂终于舍弃了一切外在的修饰,不再使用任何技巧和手法,而是用几乎等同于自爆的手法,对贞德发起了无辜后果的进攻,而最后的结果,也大大顺应了巫女的期望。
  汹涌的魔力直接朝着贞德冲过去,在那个瞬间,迦勒底的圣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毁灭降临,巫女的搏命一击起了效果,他眼瞳中的虚影地图彻底失效,哪怕是来自于伊阿宋的力量,在此时此刻,也无法为他找到脱身的道路。
  这就像是天灾,像是地震洪水或者旱天雷,巨量的魔力不经任何加工,直接劈头盖脸朝着贞德拍来,就如同莽夫对皇帝发起的袭击,皇帝拥有天下的权力,掌管着无数骁勇善战的猛士,那些最聪明的头脑为他效力,而莽夫只有一把剑。
  但就在此时,面对莽夫的那把剑,皇帝的权威基本等同废纸。
  贞德是那个面对刺杀的皇帝,而巫女则是那个发起刺杀的莽夫。
  “会死。”
  “会被生生碾碎。”
  “要想办法。”
  无数的思绪在贞德的脑海中窜过,就算有着【降神】的力量庇护,也不代表他可以连思考的过程都略去,贞德可以向他人祈求援助,但他总得知道自己应该向谁寻求援助,以及寻求怎样的援助。
  巫女发起了反击,而贞德成为了接招的那一边。
  088 借我力量·完
  巫女所掀起的魔力狂潮,就像是一场牌局里的万能牌,这样的牌型几乎不受牌局势态的影响,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打出,只要打出就能赢走对方大量筹码,甚至能够直接将对方送下赌桌。
  巫女和圣人就像站在一块木板的两端,这块木板高高悬在天上,一旦从木板上不慎失足落下,就会立刻掉进无尽的深渊,死无全尸。
  在先前的对决中,贞德借助【降神】的力量步步紧逼,逼得无名巫女向着木板的边缘步步后退,但现在,就像是无名巫女灵巧地腾挪躲闪,直接交换了自己和贞德的位置,于是,被逼迫到木板边缘的家伙,反而变成贞德了。
  他已经半只脚踏空,容错率是完完全全的零,一旦在这里选择错误,他就会直接掉进深渊摔得粉碎。
  面对朝着自己汹涌扑来的魔力,贞德没有多少选择,他的大脑急速运转,而天启也提供了足够有效的助力,帮助他否认那些或许会害死他的主意。
  能够从李广那里获得的援助,强行冲击这道凶猛的魔力巨浪吗?
  答案是否定的,命运丝线的颤动需要余地,而像巫女这样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攻击,根本就没有命运颤动的可能性,巫女就像是直接投下了无人可以阻止的核弹,身处核弹中心的平民贞德,就算操作得再花哨,也不可能逃出核弹轰击的范围。
  顺带一说,在面对核弹的时候,躲在冰箱里面是没用的,那巨大的光和热,并不是区区商用冰箱能够抵挡的。
  那么换个思路,既然强行冲击不可取,那么,依靠虚影地图的指路,直接从这魔力巨浪之前逃开,能做得到吗?
  答案也是否定的,贞德当然可以直接逃开,但一旦他在这里退开了,主动拉开和巫女之间的距离,给了无名巫女喘息和反应的时间,让祂能够重新梳理局面和设计作战计划,贞德怀疑,自己的结局估计只会剩下当场暴毙,【降神】所带来的奇迹只会存在一瞬,一旦放过,便不会再次展现。
  在这个时刻,绝对不能有半点退让,必须继续维持步步紧逼的强势,不能给巫女半点放松的时间,要将祂生生压垮。
  强冲不行,闪避也不行,贞德咬了咬牙,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尼禄·克劳狄乌斯,你这敌基督,虽然我不是很想这么做,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容我选择——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贞德伸出自己并未握着旗枪的手,猛地向上一抬,魔力猛地从他掌心涌出,巨大的宫殿仿佛海市蜃楼般浮现出来,将贞德和巫女双方都笼罩其中,两人间的距离似乎变得很远,却又似乎没有半点变化。
  既然没有强行突破或者侧向闪躲,那么,就把这巨浪的魔力,全部释放出来,只不过,不是以贞德自身为目标罢了。
  伴随着贞德的意志,那无形的黄金剧场响应其临时主人的意志,通道与通道之间相互折叠,黄金剧场将其本身,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术法阵,它将自己和贞德连接了起来,在这个瞬间,广阔的黄金剧场成为了贞德的替身,一切贞德所遭受到的攻击,都会被转移到黄金剧场本身。
  然后,贞德直接迎向那魔力的巨浪,仿佛要给它一个热烈的拥抱。
  贞德仿佛陷进一个金黄的世界,量级恐怖的魔力将他包裹,试图一寸寸碾碎他的躯体,但这些损伤被完全转移到了招摇的黄金剧场之上,那些足有一人合抱粗细,上面刻着华美浮雕的石柱根根崩裂,那些精致华美的大理石地面碎成碎块,垂下来的华美紫色帘布无火自燃。
  魔力造成的巨大损伤,被完全转移到了剧场上,但贞德所要遭受的痛苦,可不会减少分毫,强行挤过魔力只是瞬间的事情,但贞德却觉得,那仿佛是永恒的无尽,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刀刃,轻巧地切割着他的身体,将他的皮肤一点点片下来,随后,再轻轻挑出他的每根神经每根血管,再把他的肌肉切成一厘米见方的精确小块。
  这是无比漫长的折磨,这也是无比纯粹的折磨,痛苦,只有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的痛苦,而贞德就是站立在街道中央,没带伞也没带雨衣,被暴雨洗到不成人形的那个倒霉蛋。
  这本来是能够瞬间摧毁个体意志的痛苦,光凭借着个体的意志,不可能在这样的剧痛之下,维系自己的理智,但贞德并非孤身一人,在他几乎就要崩溃的瞬间,那道温暖柔和但坚定的微弱光芒,再次于他眼前闪耀起来,那光芒轻轻拂过贞德的精神,给予他慰藉与安抚,让他成功缓了过来,得以继续保持心灵健全。
  黄金剧场的虚像只是浮现了瞬间,那恢弘的古罗马风建筑奇观,就像是同时遭遇了地震海啸和陨石坠落般,崩裂为无数的碎块散去。
  剧场倒塌了,但贞德活了下来,说实话,他根本就不知道,黄金剧场能否挡住巫女的搏命一击,这是完全的赌命,而结果证明,他赌赢了,他成功战胜了无名巫女的万能牌,接下来,就是他将赌桌上的筹码,全部收入囊中的时候了。
  迦勒底的圣人,成功穿过了那咆哮的魔力,他仿佛分开红海的摩西,自那璀璨的金色巨浪中探身而出,他望着眼前的无名巫女,没有再次战胜强敌的喜悦,没有跨越重重阻碍,终于抵达胜利之地的安心,贞德只是仿佛漠然而无情的机器,他知道,只有在看着敌人死去,看着敌人的尸骸化作尘埃之后,一场战斗才算是真正结束。
  他面无表情,缓缓抬起手中的旗枪,向着无名巫女干脆利落地刺下。
  再没有反转,再没有变数,贞德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阻碍,旗枪的枪尖刺破厚重的黑布,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狠狠刺进了无名巫女的胸口。
  089 遗物
  “————”
  无话可说。
  没有言语。
  无名的巫女看着那旗枪捅进自己的胸膛,冰冷而坚硬的金属毫不留情地将祂刺穿,来自于玉藻前的神性大幅涌入,将祂自身的神性压制与消解,首先完全剥去了祂高位格所带来的微妙不死性,接着,便是流淌在全身的魔力节点被毁灭,那些璀璨的金黄魔力,就像河道被堵塞的流水,完全赘余起来。
  祂向后退了两步,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绝望之下的恳求,或许是濒死时感伤的遗言,或许是充满了不甘的诅咒,但贞德并没有去倾听的打算,也没有去倾听的意愿,他俯视着向后倒去的无名巫女,只是缓缓转动手中的旗枪,将巫女彻底钉死在镜面大地之上。
  从枪尖披散而下的赤色结晶,伴随着贞德冷酷漠然的动作碎裂,那些细碎而锋利的晶体碎片,深深扎进了巫女的躯体,血红色的扭曲结晶仿佛珊瑚的某种变种,从无名巫女胸膛被刺穿的地方生长起来,它尽情吸食着巫女的魔力,向着四周恣意疯长。
  “啊……啊……”
  巫女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祂望着上方璀璨的星空,透明柔和的星光照在祂金黄的双瞳中,似乎在为祂清唱安魂的颂歌,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里的星空严格来说属于瑞穗国,就算星光会唱歌,也只会庆祝无名巫女最终的败亡。
  这里没有人会希望祂活下去,大家都在期待祂化作灰烬消失。
  “很痛……”
  巫女挣扎着吐出含糊不清的字段,就像是正在牙牙学语的婴儿,祂无助地向着前方伸出双手,但能够握住的只有将祂贯穿的旗枪,祂没得选择,只能用力握住旗枪的枪杆,阻止自己向着下方滑去,似乎这么做,就能让祂的死亡变慢片刻似的。
  贞德凝视着无名的巫女,然后放开了握着旗枪的手,他能够感受到,眼前这至高存在的概念正在变得稀薄,而自身的【降神】也逐渐结束,这场你来我往的死斗终于只差一个句号,无名的巫女毫无疑问正在死去,祂将化作苍白的尘埃飞散得到处都是,最后彻底化为无形。
  就像祂之前的星之巫女那样。
  “噶……噶……我好痛……”巫女攥着旗枪枪杆的手越发用力,莫名的无边恐惧将这有着美丽女性外表,一头银白长发捶地的存在笼罩,隐约之间,祂似乎看到了远处飘来一片乌云,祂想要逃,但双脚已经没有一点力气,祂想要躲起来,但已经无处可藏:“救救我……”
  无名的巫女知道,那片乌云叫做【死亡】。
  据说,在人将要死去的时候,他们会看到自己的一生在眼前掠过,那些他们爱的人,那些他们恨的人,那些他们关心重视的人,那些他们只有个简单印象,并没有多少交情的人,他们会看到自己的社会羁绊在眼前缓缓展现,如同一道长长的画卷,一切的恩怨与爱恨化作油彩,在那画卷上绘出幕幕华景。
  无名的巫女没有多少与他人的羁绊,祂与其他智慧生命只有为数不多的接触,而且那些回忆,还全部都是那种光是想起,就能让人怒火中烧,想要砍人的糟糕回忆。
  但祂总算是有些回忆。
  哪怕出现在那些回忆里的,只有一张脸。
  无名巫女缓缓转过头,祂的躯体开始化作苍白的灰飞散,但在彻底消亡之前,祂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迦勒底的御主,江峰,他不知何时从神社里出来,正站在竹林的边缘,扶着身旁笔挺的翠竹,沉默不语地看着祂死去。
  那张巫女记忆中,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此时没有显露一丝情感,他在看着,也只是看着,仅此而已。
  祂想看到满脸忧伤的江峰吗?
  祂想看到志得意满的江峰吗?
  作为临终的礼物,祂想看到什么样的江峰呢?
  就连无名的巫女自己,都不知道祂究竟想要什么。
  “你……骗了我……”巫女挣扎着,抬起手顺着自己的视线指向江峰,巫女的每个动作都僵硬而又迟缓,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做这些动作的是将死之人,祂的生机正在逐渐消亡:“我……我还以为……”
  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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