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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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往事- 第4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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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巨虫来说,这是一段艰难到极致的岁月,也是一段它绝对不愿意回想的岁月,最终,它成功了,曾经名为间桐脏砚的巨虫,彻底让自己成为了一种全新的虫子,或者说,成为了一种全新的魔术生物,它不再需要物质层面上的进食,只需要不断吸取依靠魔力,就能继续生存。
  巨虫对于生命的执念,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在这人类衰亡的终末结局里,它活了下来,就像它那漫长的过往一样,间桐脏砚始终是那个赢家,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巨变,不管自身的形态发生了怎样的扭曲,它都会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哪怕,现在的它已经称不上人了。
  但它也忍受到极限了。
  漫无天日的地下生活,永无止境的绝望等待,能够摧毁任何一个智慧生命的心智,尤其当这个智慧生命见识过天空和阳光,感受过风轻轻吹拂在自己肌肤上的感觉,听过海浪拍打礁石声音的时候。
  对重回地面的强烈渴望,终于在某个瞬间,压过了对自己生存的执念,于是,当巨虫采取无比慎重的姿态,爬出间桐家虫仓,重新回到地表的时候,它才无比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多么滑稽的事情。
  星之救主比它预想的,更早地移开了自己投在物质世界上的视线,巨虫早就可以回到地表生活,它在虫仓中所经受的那些漫长绝望的岁月,根本就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它早就可以从虫仓内出来,它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吞噬那些让它到现在都觉得反胃作呕的虫使魔,更不用说那些更加糟糕的伙食。
  承认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承认自己根本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睿智,对于巨虫来说,那份强烈的挫败感和绝望感,远胜一切肉体上的折磨。
  不过,它最后还是扛了过来,毕竟天大地大,活着最大,不是吗。
  巨虫离开了虫仓,并再也不希望回到这里来,凭借自己本就有的聪明才智,它很快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新秩序,在红光扫射地面时,巨虫就把自己埋进庭院的土地沉眠,而在红光扫过地表的间隙,它便翻身而出,避开数量不知为何缓缓变多的影人,穿过浓重的白雾,在深山町的街道上缓缓蠕动,曾几何时,它瞧不起芸芸众生,轻视那些无名之辈,但现在,它无比渴望他们重新归来。
  最开始时,是感到了寂寞,再后来,则变成了无尽的狂欲,作为一只巨虫生存,可绝对不算是什么舒适的体验,只要找到一具人类的身体,哪怕是个已经冰凉的死人,巨虫都有把握夺取那鲜活的肉身,让自己再次成为人类。
  但它找不到。
  那些能够成为它目标的野人,本就生活在深山町外的钢铁穹顶下,远离巨虫所活动的间桐宅邸周边,而为了能够及时避开红光不被发现,巨虫根本就不敢远离间桐宅邸太远,这是个绝望的死循环。
  直到江峰出现,直到英灵出现。
  巨虫在空中翻滚着身体,与贞德和玉藻前一直摔入虫仓,它的噩梦之地。
  054 这家伙超有用!
  在地板彻底破裂,脚下失重的瞬间,贞德就已经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果断地在空中调整自己的身位,包裹着坚硬骨头的强韧肌肉,以及反应迅猛的神经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帮助他做到了这看起来不可思议的行为。
  说实话,那样子看起来有点像大猫落地,着实算不上多么潇洒帅气,不过至少保证了贞德的落地足够稳定。
  “咚——!”巨虫重重地落到地上,不,应该说重重地砸到地上才比较合适,为了更好地吸纳魔力生存,也为了更有效地应对红光带来的魔力收割,巨虫在自己的体内生成了大量储存魔力的特化器官,这直接导致它的身体过于巨大,甚至已经显得痴肥了,这般巨虫可没法灵巧落地。
  “这里竟然有这样的地下空间,还真是空旷啊……”与巨虫不同,稳扎稳打落地的瞬间,贞德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确认了自己所处环境的概况,随后,他伸出手向上一托,撑在玉藻前的后腰上,帮助同样掉下来的狐狸直接站稳:“Caster,你最好拉开和那怪物的距离。”
  “用不着你废话!”玉藻前粗暴地扔下这几个字,而他的举动,也绝对配得上这样粗暴的言辞,玉藻前的脚步没有半点迟疑,在被贞德帮着落地的瞬间,他便立刻窜向了空荡荡虫仓的角落,准备直接拉开和巨虫的距离,然后用他的手枪给巨虫好好上一课。
  “我讨厌你们!别妨碍我!”巨虫上的老人脸庞再次发出一声嚎叫,它在地上一个狠狠滚动自己庞大的躯体,重新在地上稳定好身子,枯瘦的老脸和张开的口器面对贞德与玉藻前,魔力开始在它的面前集中:“当不了我的躯体!也当不了我的食物!无用!无用!”
  “Ruler!这家伙有用!这家伙超有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玉藻前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枪口瞄准巨虫上的那张老脸,果断地扣下扳机:“这家伙在用自己的魔力!在周围空气魔力稀薄到我想哭的状况下!它体内绝对有储存魔力的器官!”
  “轰!”
  黄铜子弹从手枪的枪口飞出,就在触到衰老脸庞的瞬间,那枚子弹猛地炸开,熊熊燃烧的火焰混杂着零散锋利的弹片,直接糊上那张老脸,打断了它释放魔术的尝试。
  “嘎嗷嗷嗷————!”巨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不管是上面那张人类般脸庞上的嘴,还是下面那张巨虫的环状口器,都齐齐张大嚎叫,被火焰烧到滚烫的金属弹片,仿佛无数小小的刀刃,深深地扎进巨虫的躯体,久违不知多少年的剧烈痛楚,让它在地上不断翻滚挣扎。
  这回,它没法故技重施,吞掉这些弹片了。
  “我该怎么做!”贞德迅速理解了玉藻前的意思,他猛地向前冲去,高高举起手中的旗枪,但并不使用枪尖去戳刺或者切割,而是像用球棍一样,挥着旗枪狠狠砸到巨虫身上,这凶悍的一击让巨虫浑身乱颤,表皮之下仿佛有波浪拍打,显然,那肥硕的身体帮助他消去了大部分冲击力:“钝击效果不行!”
  “Ruler!速战速决!用最干脆的手段干掉它!或者让它丧失行动力!别让它浪费自己储存的魔力!”玉藻前冲着贞德低喝一声,他在自己的手枪上一抹,果断地再次改变了自己所使用的子弹类型:“不过我估计你也没什么办法,所以闪开,我来搞定!”
  “你还有魔力吗?”
  “对付它足够了!”
  简单而干脆的情报交换工作完成,贞德迅速退到一旁,他对自己拉开的距离把控极佳,在这个距离上,他即不会影响玉藻前的射击,又可以在巨虫发起攻击时,及时地做出支援与反应。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巨虫用力甩动自己的身子,将扎在身上的大多数弹片甩开,剧痛让巨虫原本就脆弱的心智雪上加霜,令它陷入了更加严重的发狂之中,无数它以为自己遗忘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在眼前掠过:“我是玛奇里·佐尔根!我将会抵达根源!我将会消除一切之恶!”
  “谁管你是谁啊!关我什么事!”玉藻前低喝一声,手中的手枪直接就是三枪连发,三枚子弹呈品字形飞驰而过,并没有切实地击中了眼前的巨虫,直接在巨虫的身前炸开:“你是有实体的魔术生物,没错吧!既然如此,就尝尝我的特制子弹吧!”
  三枚子弹炸开的瞬间,细小而锋利弹片四处飞散,深深地扎进了巨虫的身体,这让它更加痛苦地扭动身体,与此同时,淡淡的魔力从子弹之中向四周扩散,一张由魔力构成的细密大网,直接朝着巨虫扑撒而下,这些魔力丝线紧紧束缚在了巨虫的身上,将其捆得像一根超大号的腊肠。
  “噶啊啊啊————!”
  巨虫在嚎叫,巨虫在嘶鸣,它试着再次引动自己的魔力,但玉藻前,可不打算再给他这么做的机会。
  为了生存下来,巨虫舍弃了太多东西,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涉,凭借现在的躯体,它恐怕能够活到大源衰竭,魔力全面衰退的那一天,但作为代价,这具身体几乎没有半点战斗的能力,甚至就连之前吸食影人,将它们转化为魔力,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能被算作战斗。
  特化了生存和存储魔力的能力,肥硕的巨虫就仿佛没有保安的金库。
  “有什么遗言吗,算了,我也不打算听。”玉藻前走到巨虫之前,直接抬起手中的枪,瞄准巨虫毫不犹豫又是三枪射击,每一发子弹在触碰到巨虫的瞬间,便猛地分裂为细小的钢珠状魔力,狠狠凿进巨虫的身体:“就算你看起来有点智能,我也完全不打算理会你的想法,真遗憾啊。”
  “噶嗷嗷嗷嗷————”
  伴随着凄凉的哀鸣,玉藻前的射击迅速摸清了巨虫的身体构造,接下来,就是处决的时间了。
  “我是……玛奇里……我……我想要……除去世间一切之恶……”
  “我说过了,关我什么事啊。”
  在空旷的虫仓之中,在间桐宅邸门廊的碎块之中,子弹精准穿过巨虫的生命核心。
  伴随着梦呓一般的轻语,巨虫的生命自此断送,那个曾经心怀宏愿的男人,终究永眠在黑暗之中。
  055 巫女真的很生气
  浓重的白雾无声地散开,无名的巫女驾临卫宫宅邸。
  祂依然披着那身朴素又不起眼的黑袍,白皙小巧的赤足轻踏于地,精致美丽的脸庞面无表情,就仿佛一尊用古老青石雕刻而成的佛像,祂的右手轻轻捏着那枚小小的红宝石,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宝石上摩挲,仿佛在轻抚爱人的脸庞。
  祂抬起头,璀璨的金瞳望向紧闭的厚重木门,那双眼睛似乎很平静,但却可以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沸腾热意,巫女抬起左手轻弹手指,在贞德的指引下,被野人们装上去的门栓便无声地向一旁滑开,木门缓缓向着两边打开,就连半点阻隔道路的作用都起不了。
  佐藤太郎失踪了。
  那个混蛋抛下了自己的善意,扔下了能够帮自己找到他的宝石,他将自己的示好视若无物,不,这家伙的言行一直非常可疑,虽然佐藤太郎自称是“为了祂而生”的存在,但仔细想想,根本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可以证明他的这个说法,这货从头到尾都是在自说自话。
  从最开始,从见到自己的那个瞬间,他就在欺骗自己。
  找到伙伴最初的激动已经消去,在无名巫女的心中,理性与冷静再次占据绝对上峰,当祂不再深陷于强烈的渴望之后,自称为佐藤太郎之人所精心编制的那些谎言和欺瞒,在无名的巫女面前便无所遁形,如同初春的冰雪般消融无声。
  佐藤太郎说出的每个字,佐藤太郎展露的每个细微的表情,佐藤太郎无意识下的肢体语言,与佐藤太郎相遇之后的每分每秒,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在无名巫女脑海中闪过,祂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些记忆,本是为了在心中庆祝自己的第一位友人,但现在,这些对无名巫女来说极其宝贵的记忆,反而成为了给佐藤太郎定罪的铁证。
  他是一个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无名巫女甚至怀疑,佐藤太郎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名,他究竟对自己说过多少实话。
  有多重视,就有多愤怒,有多珍视,就有多失望。
  这对无名的巫女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仿佛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祂身体中升腾,但火焰的最核心却是寒冷的冰,这让祂第一次感到了不适,无比强烈的不适,祂说不出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但祂知道,这份感觉的源头是自称“佐藤太郎”的男人,必须再次找到那个家伙,才可能抹去自己这份贯穿身心的不适感。
  红宝石被他埋起来了,自己无法准确定位他的所在,但开在卫宫宅邸的传送光门被使用过了,这就说明“佐藤太郎”肯定回到了表层世界,确认了这点,接下来就好办了。
  从自己与他短暂的接触来看,“佐藤太郎”并没有多么强健的肉体,似乎也感知不到魔力的波动,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术废人,换而言之,他是那种最常见的人类,在没有交通工具和同伙的前提下,行动力极为有限。
  总结,他根本逃不了多远,就算在和自己离开之后,他就立刻开始不停逃跑,“佐藤太郎”也不可能逃出这座深山町。
  当然,这是在假设“佐藤太郎”没有同伙的前提下,无名巫女所作出的判断,如果他有能够迅速长距离移动的手段,又或者有足够强大的同伴,那就是另外一种状况了。
  不管怎样,无名巫女并不急切,祂清楚自己处于优势一方,没有急切的必要,没有焦躁的需求,只要一点点摸清“佐藤太郎”的手段,总可以将他逼进无处可逃的死路。
  更别说那不断在表层世界横扫,为祂搜集一切可疑情报,为祂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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