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恐怕做不到。”
“铭记在心。”江峰点了点头:“顺带一问,你说的门扉,能维持一段时间吗,我现在还不太想前往那里。”
“维持倒是可以。”无名巫女望向江峰,问道:“你还打算做什么事吗?”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影人,我想先去和它道个别,说声朋友再见。”江峰缓缓说道,他的理由很充分,因为这本来就是发生过的事实,而他想要留下的目的很简单,迦勒底的御主总得找个地方,把那枚宝石给处理了。
“明白了,我会为你留门的,门扉会一直开着,直到你穿过它为止。”无名巫女接受了江峰的理由,祂点点头,再次轻弹手指,会客室通往庭院的纸门轻轻滑开,祂走出去,望向天空,站在天上那轮明月之下,皎洁的月光洒在祂身上,让祂看上去圣洁而又美丽:“而我,则会再次去搜索【寝室】,看看有没有和你类似的存在。”
“那么,这回,由我来说这句话……”无名的巫女缓缓转身,祂看着走出来的江峰,双瞳仿佛流动的黄金。
“朋友,再见,自己小心。”
043 这地方多亲切啊
当江峰在卫宫家的宅院内,用尽自己全部的脑力,无比痛苦地忽悠无名巫女的时候,在不同世界的相同宅院内,贞德和玉藻前同样无比痛苦,只不过他们痛苦的原因各有不同。
贞德是为了没能保护野人而痛苦,玉藻前则是为了魔力真空而痛苦。
说来奇妙,在这支小小的冒险队进入卫宫大宅,并且牢牢地将那厚重的木门关上之后,影人竟然直接停止了追击,它们徘徊在宅院的四周,不敢向着宅院内部靠近,就仿佛这栋宽敞的日式宅院,是什么奇妙的安全点一样。
如果江峰在这里,或许他可以得出一些可能的猜想,比如这里本来是预定连接表层和【寝室】的通道,所以作为守卫的影人们,没有接近这里的权限,又或者它们被这里特殊的魔力所影响,所以在本能地远离这里之类。
不过很可惜,迦勒底的御主并不在此,而贞德和玉藻前,则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耐心分析,为什么影人不愿意进入卫宫宅邸。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里有能够遮盖他们的房顶,而且呆在这里不会被影人围攻,这就足够了,至少目前为止,足够了。
贞德打开宅邸的大门,拖着堪堪醒来半死不活的玉藻前,带着身心都劳累到极点,就仿佛一堆行尸走肉般的野人们,径自走进了宅院的内部。
如果说【寝室】世界的建筑物内部,干净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仿佛时时刻刻都有人清洁,房屋的主人随时可能回来,它们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生活气息。
那么,外层世界的建筑物内部,虽然同样干净到一点灰尘都没有,但却丝毫没有半点活人的味道,这里就像冰冷的坟墓内部,静静埋葬着名为人理的尸骸。
“坐下吧,这里是安全的……唔,至少现在如此。”贞德扶着玉藻前在玄关靠着墙壁坐下,随后朝着还处于浑噩状态的野人们招招手,示意他们接着跟随自己:“你们姑且先进来吧,我给你们找个宽敞的地方,休息一下。”
野人们没了两个,一个是野人铁管的同伴,另一个则是野人木棍的同伴,他们两人一人死在了宅院的门外,被尖叫的影人覆盖,而另一个,就连贞德都不知道,那个野人究竟是在何时失踪的,深山町的街道上雾气太重,而逃离影人的追击时,局势又太过混乱,哪怕是贞德,也难以在那样复杂的状况下,做到兼顾每个人。
贞德随手打开一扇纸门,门后恰好是一间宽敞的客厅,看着野人们鱼贯进入,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样直接找到目标,实在是让他感到放松了些,经历了惊险刺激的逃亡和魔力真空,迦勒底的圣人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给野人们寻找能将他们全部装下的空间,如果责任感还在驱使着他,贞德早就会给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好好休息一下了。
看着野人们纷纷在客厅内靠着墙坐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贞德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再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安抚这些野人了。
客厅里空空荡荡,墙角堆着几张垫子,贞德没那个心力再教导野人们使用垫子,他从背包里取出两包压缩食品,扔给野人木棍和野人铁管,他再在拿出两袋固态水,撕开等里面的固态水化开,再交给两名野人头目,这是联合政府的产物,它看上去就像是装着干燥粉末,有两个巴掌大的塑料袋,只需要将封装袋撕开,固态水就会转化为液态水,这两包干燥时轻而便于携带,转化为液态水后,足够野人们喝个痛快。
顺带一说,江峰和无名巫女坐而谈论的会客室,就在这间客厅的对面,不过这里的英灵和野人们,估计永远也不会得知这一点了。
贞德一板一眼地做好这些事,将野人们安置完成,看着野人们开始分食分水后,他觉得心中的不安和烦躁消减大半,而经历逃亡和魔力真空后的疲倦感,也开始逐渐退去,说来奇妙,这些看似没有多少意义,完全与日常生活相关的行为,反而能让人放松下来,就像感到烦躁的时候,抄起拖把狠狠拖地,总能让人迅速冷静。
“呼……”贞德长舒一口气,他再次回到了玄关,玉藻前已经完全清醒,他就靠坐在玄关处的墙壁,一只脚曲起来他在宅院地板上,另一只脚随意地伸在玄关处的石板上,低垂着头微眯着眼,看起来就像是拦着路,不让别人出去的极道小弟。
“感觉如何?”贞德走到玉藻前身边,同样靠着墙壁坐在,他望着对面紧闭的鞋柜,问道:“说实话,我感觉挺糟糕的。”
“盈余的魔力一丁点都不剩了,如果将我的状态数据可视化,那么,我现在的MP条已经空空荡荡。”玉藻前睁开眼睛,望向贞德,朝着他摊开双手:“短时间内,别指望我可以为战斗出力,你呢?”
“累,累到极点,战斗的话……我也派不上用场吧。”贞德轻叹一声:“御主呢?有他的下落吗?”
“还活着,人不见了,就像他经常整的那些幺蛾子那样。”玉藻前从腰上取下一只小小的罗盘,直接将其扔给了贞德:“所以,我们现在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宅邸外的影人已经包围了这里,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愿意离开,至于野人们所说的,暴露于红光之中,就会出现的怪物,现在还没有出现。”贞德打开罗盘扫了一眼,以自己的感觉之外的方式,再次确认江峰的生死,随后,他将罗盘还给玉藻前:“前途艰难啊,Caster。”
“至少,我挺喜欢这里的,这座宅邸的装饰风格,这地方多亲切啊,这里正适合我这个纯正日本英灵。”玉藻前再次闭上眼睛,靠着墙壁慢慢恢复魔力:“江峰还活着,确认这点就足够了,不是吗。”
“现在,Ruler,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044 我不干了
两位英灵在守门,而原本足有七人的野人们,到了现在,包括野人木棍和野人铁管,还剩下五人。
野人木棍将手里的压缩食物拆开,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再掰了一大块分给自己最后的同伴,接着,他举起那只水袋痛饮一口,再将其递给自己最后的那名同伴,不管是事物还是饮用水,都是在野人木棍享用之后,才由他分给自己的同伴。
对于社会秩序基本不存在的野人们来说,进食的先后顺序决定了他们地位的高低,这是非常简单直接的排序方式,而且,不但野人木棍在这么做的,野人铁管也是这么做的,他先让自己吃饱喝足,才将食物和水分给自己剩下的两个同伴。
野人们在安静地进食,咀嚼声和饮水声在客厅里响起,他们没有谈话的兴趣,原本,在江峰刻意且恶意地引导下,这些原本的同伴早就有了分裂的趋势,不太愿意和对方沟通,而经历过这样艰辛的旅程之后,他们更是筋疲力尽,没有谈话的意愿了。
更不用说,他们还被红光给照了个劈头盖脸,虽然那可怕的怪物并未降临,但光是对这件事情的后怕,就足够让他们换上心理疾病了。
“我想回去了……”野人木棍看看对面的野人铁管,看看围在野人铁管旁边的野人,再扭头看看自己身边最后的那名同伴,明明肚子已经被吃饱了,水也喝得足足的,但他却突然觉得极其疲惫,仿佛一丁点力气都挤不出来:“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跟过来啊?”
终于,在被影人们追杀了一路,甚至还损失了两个的同伴之后,野人木棍那浑浊的智能,终于转过了那个弯来。
野人木棍的想法绝不能说有错,事实上,只要稍微仔细想想,这些野人们,根本就没有一路跟过来的理由,在把迦勒底一行人送到公厕,或者给他们带路到深山町外层时,野人们就已经可以直接离开了,反正再深入,他们也已经帮不上忙了。
“你是什么意思,木棍,你这个难看的铁块,是害怕了,想要逃走了吧。”野人铁管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有理解野人木棍的发言,他露出一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笑容,似乎是在嘲讽:“这样做,把他们扔在这里,也能算是好朋友吗。”
“不是把他们扔在这里,我们根本就帮不上忙。”野人木棍看着对面的野人铁管,脸上显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显然对目前的局势,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但知识的缺失和智能的不足,却眼严重阻碍了他说明自己的想法:“铁管,我们继续呆在这里,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方便吧。”
事实上,和有些人想象的不同,将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那并非单纯地开口说话,而是一门复杂的学问,光是条理清晰地说明并展示自己的想法,就有很多人做不到的,别提用话语煽动或者鼓舞他人了。
“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好朋友!你应该把好朋友的位置让出来!”野人木棍的争论很无力,而野人铁管却像是找到了机会,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野人木棍用响亮的嗓门大声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体力和精力:“你想要抛下他们!我才是他们的好朋友!”
野人木棍看着野人铁管,有些忧愁地叹息一声,很奇妙,当他每天为了口粮和水疲于奔命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复杂的念头和想法,能够找到食物和水就高兴,没法找到食物和水就沮丧,能够同伴呆在一起就高兴,没法和同伴相处就沮丧。
曾经,他的生活非常单纯,但再遇到了迦勒底的三个家伙之后,野人木棍的生活便天翻地覆,无数他理解不了的事情发生了,野人木棍直到现在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坑了。
他莫名其妙地和过去的伙伴争执,莫名其妙地被带进了深山町,莫名其妙地,就沦落到现在这样一个地步,野人木棍回望往昔发现,这一切不幸的开端,似乎就是他成为了江峰的好朋友。
“既然你那么想当,那就由你去当吧。”看着站在自己前方,面色凛然嗓门很大的野人铁管,野人木棍突然觉得更加无趣,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叫做无趣,他只是觉得手脚无力,莫名劳累,很想找个地方闷头大睡,什么都不管:“铁管,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好朋友了。”
“木棍,你——”野人铁管似乎还想什么想说的,但野人木棍突然的发言,将他的长篇大论全部堵死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站在客厅的墙边,睁大眼睛瞪着对面的野人木棍,似乎完全没有猜想到,野人木棍竟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不止是野人铁管,其他的野人也纷纷望向了野人木棍,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迷惑,但也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赞同,经过了这样惊险而又惨烈的小小冒险之后,野人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自己的认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生死危机中找到乐趣的,也不是所有人能够在经历了绝境之后,还愿意继续去冒险的,绝大多数人在遭遇绝境之后,往往更加愿意远离危险的险境,继续呆在安全的地方,显然,大部分野人们也属于这个大多数的范畴。
“我不管那么多了,铁管,我要回去了,如果有人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回去。”野人木棍不再去看野人铁管,他径自站了起来,松开缠绕在自己腰上的绳子,疲惫的眼神扫过客厅内的其他野人们:“我现在去找那个……那个白色的人,告诉他,我要回去了,我不会再和他们一起走了。”
“如果你确实这么希望的话。”就在这时,贞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靠在了门边,看起来,野人铁管之前的叫喊确实很大声:“那么,我会给你一些食物和水,不过,可别希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