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我们离Caster不远了,唔,你看,我们前方没有太高的丘陵,按照我的估算,最多再走上半个小时,就到了。”贞德背着超大的背包,抬起双手估算了一下距离,朝贞德点点头说道:“不会多远,只不过多爬几个上下坡。”
“说实话,我觉得这已经够远了,而且我还很累……”江峰撇着嘴嘀咕两句,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脚,继续跟在贞德背后前行:“就不能给我天降马车吗,或者卡丁车也行啊,公交那是最好的。”
“怎么可能有公交啊。”贞德笑了笑,接过话茬说道:“来吧,再走一段,我们很快就能到了。”
“贞贞,你和我说实话。”
“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哄来着?”
“呃……这……啊!御主!我刚刚听到了天启!”贞德张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幸运的是,他立刻有了转移话题的借口:“我聆听到的天启对我说,在我们的右手方向上,有能够帮助我们了解当前局势的存在!”
“你丫是在转移话题吧?”江峰斜了贞德匆忙的背影一眼,还是暂时放过了自己的英灵:“既然你的天启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去看看吧,FOFO那边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然的话,他会继续发射曳光弹召唤我们。”
“耶稣同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御主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而贞德自然乐于从命,他立即改变前进的方向,不过说是改变,也只有贞德知道该往哪里前进,附近的地形太过相似,完全就是黑色的丘陵连着黑色的丘陵,江峰可认不出具体的方向。
“就在前面了,压低身子,御主。”就在又翻过数座小丘,并在登上一座新的小丘时,贞德猛然止住前进的脚步,他干脆利落地卸下身后的背包,将其轻轻放在地上,激起一片飞扬的黑灰:“天启告诉我,那个存在就在前方。”
“神神秘秘的。”江峰微微挑起眉毛,按照贞德吩咐的那样,微微压低身子,同时放慢了脚步:“好吧,我得承认,我的好奇心确实被勾起来了。”
两人以一个有些鬼祟的姿态,不声不响地攀上眼前的小丘,他们压低自己的身子,伏在黑色的干燥泥尘上面。
随后,江峰和贞德还真看到了,天启所指示出的,那个能够帮助他们,弄明白当前局势的存在。
那是个人,至少,看上去像个人,而且还应该是个男人。
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向着四周胡乱延伸,显然,他上次打理自己应该是在很久以前了,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如果那块用许多杂乱小布片,胡乱连接起来,只是披在身上的大布片,也能够称之为衣服的话。
虽然看起来就像个乞丐中的穷苦人,但这野人可不是手无寸铁,他的左手提着一根歪曲的木棍,那木棍并没有经过多么细致地修整,除去握柄的部分,全是细小的毛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武器。
“哇塞,是活人,好耶。”江峰小声欢呼道:“快,贞贞,你冲过去把他拿下,然后由我来慢慢审问。”
“……你就非得把自己弄得像个恶徒吗?”贞德无奈地瞥了江峰一眼,然后收起握在手中的旗枪,直接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双手:“天启已经给予了我明确的道路,我们直接走过去打招呼就好了。”
“贞贞,你变了。”江峰看着贞德,长叹一口气,然后学着他的动作站起来:“你越来越像个神棍了。”
“我才没有。”
贞德一边小声地与江峰闲扯,一边一步步走下了小丘,那个游荡的野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他猛地高高举起棍子,同时冲着逐渐靠近的江峰和贞德,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叫喊声,似乎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叵叺!叾卟叵叺!呥呦呧!呋呋呌呍呎呏!”
“这货说什么呢?”江峰愣了愣,在听到野人发出声音的瞬间,他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脊椎向上爬,直接窜进他的大脑:“这不太对劲吧,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冷静些!我们没有恶意!”贞德冲着那个野人大声喊道,同时朝着野人用力挥舞自己的双手,让他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双手空空如也:“你看!我们就连武器都没有!”
“塪填塬塭塮!塯塰塱塲——!”但很遗憾,贞德对野人的安抚以失败告终,那个野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随后直接挥舞着木棍,杀气腾腾地就向贞德和江峰冲了过来:“姗姎姏姒姕姖!姗姎姏姒姕姖!”
“哇,真是友好。”江峰放下举起的双手,戳了戳贞德的后腰:“大贤者,你的天启有说到这种展开吗?”
“咳咳……”贞德清了清嗓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手向着身旁一甩,旗枪猛地凝聚成形:“只是操作上出现了问题而已,天启是不会有错的……”
胡乱挥舞木棍的野人,又怎么会是英灵的对手,就在野人冲到近前的瞬间,贞德轻挥旗枪砸过去,冰冷的金属枪身砸在野人的脸上,把这个不断嘶叫的家伙一下击晕。
“贞贞,把这家伙带上,我可能知道我们在哪里了。”江峰对贞德指挥到:“就在刚刚,我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要么,我们在异世界;要么,我们在未来世界。”
008 语言天才
事实再次证明,贞德的准备真的非常充分,江峰甚至觉得,这家伙会不会有点准备过头了。
将那个发出意义不明怪声的野人击晕后,贞德埋进自己的超大背包里,在里面哗啦哗啦地翻找了一会,直接翻出来一卷缠带,他迅速扯开这卷缠带,干脆利落地将野人的四肢绑住,用的还是捆猪的那种手法,猪可能挣脱得开,但这个可怜野人绝对挣脱不开。
“……我说,贞贞,你准备太充分了吧。”看着贞德又从他的背包里,翻出一卷竹席和一卷绳子的时候,江峰认为自己作为御主,必须要说些什么了:“而且看看你这带的都是什么玩意……”
“准备充分才能遇事不慌。”面对江峰的质疑,贞德表现得不屑一顾,他用竹席将野人裹起来,然后又用绳子将其扎得严严实实,一个做工粗暴的野人卷,就这样搞定了:“我反思了过去的经历,觉得,就是因为我们准备不够充分,才会遭遇那些倒霉事。”
“通常来讲,你这种症状吧……”江峰斜眼瞅着贞德唤出旗枪,把绳子的另一头在上面拴好,这样,他就可以省力地拖着野人卷行进了:“算是PTSD……?”
“我就把这当做夸赞了。”贞德耸耸肩,扛起自己的旗枪,继续拖着野人卷向玉藻前的方向出发:“说起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异世界和未来世界是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就是耳根的位置,你看你看,大概就是这里的位置。”江峰歪着自己的脑袋,指着自己耳后的某处,对着贞德左摇右晃,看起来非常欠揍:“这里埋着一个小魔术设备,那个设备是一个小型翻译装置,可以翻译几乎所有已知的人类语言,然而贞贞,我却听不懂这老哥在说什么,你能够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或许是因为他的语言太过偏门了吧?”贞德愣了愣,随后思衬着说道,野人老哥被他拖在后面,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顺带激起了无数飞散的黑色尘灰:“说实话,就算是我们迦勒底亚斯的数据库,也会存在遗漏的吧?”
“如果只是迦勒底的数据库,那肯定会有遗漏的语言,但如果再加上时钟塔、阿特拉斯院和彷徨海,或者干脆说,加上联合政府的数据库呢。”江峰快步走在英灵的身边,他晃晃自己的脑袋,朝着贞德摊开手,看上去像个没脸没皮的臭流氓:“按照所长的说法,只要是位于2018年之前,曾经被成规模使用过的人类语言,我都可以运用自如,堪称人类史上最强的语言天才。”
“实话同你说,贞贞,我和小威廉做过实验,她用不同的语言骂我,看我能不能立刻辨认出来,而就那个实验的结果来看,就算她用爱斯基摩人居住区北方口音骂人,我都可以听的明白。”
“为什么要做这种诡异的实验……但依然有这位先生,其实是在说一门偏门语言的可能性。”贞德和江峰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扯着这个话题,在无尽漆黑丘陵上跋涉的路程很无聊,他们两个总要找点事情做:“我们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啊。”
“当然,我们现在也可能是在无比遥远的过去,但问题在于,远古会有这样的景象吗。”江峰说着,指着前方蔓延向天际线彼岸的连绵黑色丘陵:“至少就我所掌握的情报来判断,过去的地球可没有过这样夸张的景色。”
“似乎有点道理。”
“更重要的是,贞贞,你没注意到吗,就连你都听不懂他的语言。”江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觉得似乎有点胃痛,倒不是什么疾病,单纯就是烦躁和不安引发的生理反应:“身为人理的守护者,阿赖耶的英灵,你却无法和他交涉。”
“所以……”贞德愣了愣,他已经意识到了江峰的潜台词,哪怕是坚强如他的圣人,也不由得感受到一阵阵不安,就连脚步都顿了顿:“该不会吧……”
“这里有很大的可能,是异世界,或者是未来,而且是阿赖耶消亡的未来。”江峰深吸一口气,用力踩踩地上的黑色尘灰:“反正是类似的展开吧,反正我是这么猜的,是异世界其实是最好的。”
“这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吗?”贞德深吸两口气,在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他轻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质疑江峰,还是在安慰自己。
“所以才说是猜想嘛,说起来,贞贞,你无敌的天启怎么说的?”
“……我得不到回应,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的主不希望我知晓。”
闷头赶路往往会让人觉得无趣,更不用说,周围的景色根本就不美丽,反而会因为高度的重复性,让人感到一阵阵窒息,但若有一个足够复杂的话题,可以供赶路的旅人们进行闲谈,稍微分担一些他们的注意力,旅程就不至于太烦。
贞德和江峰迅速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他们决定,暂时不继续探讨先前那个危险的话题,而是转而讨论一些更加无害,更加能够鼓舞人心的话题。
“峥峦峧!峥峦峧!幖幙幚峥峦峧!”
就在江峰和贞德拖着野人卷,讨论这样的世界会不会有特产美食的时候,那个被狠狠打晕的野人老哥,终于悠悠地醒来,在他醒来的瞬间,他便开始竭尽全力地挣扎,看上去就像一只跳动的虾。
同时,他还发出高亢的叫喊声,那略显混乱的音调,组成一个个互相串联的音符,这依然是江峰和贞德,都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不过,他们倒是能够隐约猜到野人老哥的意思。
说实话,这可不算多么难猜。
“怎么办,御主,他已经醒过来了。”贞德用力扯了扯自己的旗枪, 紧了紧困住野人老哥的绑带,对江峰问道:“要把他松开吗?”
“先这样吧,等——”
“咻——啪!”
江峰话音未落,就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一发曳光弹被打到空中,这是玉藻前在催促他们了。
“——等我们和FOFO会和,就让他帮忙翻译。”江峰耸了耸肩,瞄了满脸悲愤的野人老哥一眼:“现在的话,先捆着吧。”
“如你所愿,我的御主。”
009 路牌
拖着不停扭动的野人老哥,江峰和贞德再次攀上一座小丘陵,随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玉藻前,他在数座小丘之外,正站在一座丘陵旁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突击步枪,眼神不断向着四周扫去,似乎在戒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敌人。
“FO——!”江峰站在小丘陵的顶端,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不远处的玉藻前喊道,说实话,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一直想这么做了,这里有着无垠的连绵丘陵,有着高远的碧蓝天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诱惑着他高声叫喊。
江峰的声音在天穹下回荡,传达到了玉藻前的那边,狐狸先是一愣,然后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正在缓缓走下丘陵的江峰和贞德,他眉头微皱,用力地朝江峰摆摆手,然后直接转身,前往了那座丘陵的后方。
“咦,为什么他看到我,都没有感到惊喜的?”江峰摇摇摆摆地走下丘陵,虽然看上去深一脚浅一脚,但他的脚步却非常稳固,没有半点摇晃,现在的迦勒底御主江峰,也算是半个野外求生专家了:“我还以为,他会惊喜地向我跑来。”
“据我所知,当他向你跑来的时候,通常只会是为了一个原因。”贞德双手握住自己的旗枪,用力拉扯着不断挣扎的野人老哥:“只有在你又把他惹怒时,他才会举着枪向你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