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格奈尔射倒了一些十字士兵,但终究有人逼近到了他的堡垒之前,那些十字士兵挥舞着钝器,狠狠向着立在墙边的掩体砸去,而对于这些逼近到身前的敌人,修格奈尔也有进行抵御和防卫的手段。
“咚!咚!咚!”
钝器撞击木板和铁皮的闷响传来,修格奈尔匆匆走下房顶,在木工铺的内部,他可以看到那些掩体已经出现凹痕,但他不去理会,在木工铺的一角,早就点好了火并架上了锅,锅里面正烧着滚烫的沸水,修格奈尔端起那那锅沸水再次冲上屋顶,然后直接沿着掩体与房顶的缝隙,直接向着下方浇下去。
“哗————”
“噶啊——!”
滚烫的沸水直接浇下,给那些重击障碍物的十字士兵迎头痛击,不,或许该说是迎头淋水,上百摄氏度的沸水直接浇到身上,伴随着猛然升起的白烟,十字士兵们就像被扔进沸水中的生肉,他们哀嚎着捂住脸,或者其他被沸水撒到的地方倒下,简陋的装备无法提供多么有效的防护,这批十字士兵们,个个都是重度烫伤。
但攻势仍然没有停下,就算被烫伤,这批人也终究逼近到了堡垒之前,这本身就是件非常鼓舞人心的事情,说明修格奈尔已经疲于应对,无法继续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了。
更多的十字士兵顺着道路涌进来,修格奈尔留下的陷阱被不断拆掉,一条条道路被迅速清空,再加上原本就已经被清理的道路,十字士兵们如同浪潮,向着修格奈尔的堡垒突击。
弓弩在不断地响起,沸水又一次被顺着缝隙泼下去,但效用已经不大了,更多十字士兵们来到修格奈尔的堡垒前,开始挥动手中的钝器,砸着那些障碍物。
“咚!咚!咚!咔啪————!”
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巨响,被铁皮包着的厚木板被狠狠砸断,来自外界的光线,还是透进昏暗的木匠铺。
修格奈尔的堡垒,被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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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更
087 你追我跑·9
封堵木匠铺出入口的木板和铁皮,被十字士兵们砸出了缝隙,随后,更多的简易烟雾弹被点燃,然后被顺着那条裂缝丢进去,乌黑的浓烟在狭窄的室内升起,十字士兵们在稳步推进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攻破修格奈尔的堡垒,将这躲藏起来的老鼠给揪出来。
不再有弩箭从屋顶的掩体后面射出,也不再有滚烫的沸水从头上浇下,越来越多的十字士兵来到堡垒前,狠狠挥动手中的钝器,向着前方的障碍物砸过去,将那些铁皮和厚木板给狠狠地砸开,越来越多的光线透进木工铺,这巨大而牢固的龟壳,正在被一点点砸碎。
“弓箭!准备好弓箭!”
十字士兵的指挥者们怒吼着,随着修格奈尔的堡垒被一点点破开,他们也已经在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形成了内外的两个包围圈,外圈的士兵已经备好弓箭,弓弦已经拉满,箭矢瞄准冒出乌黑浓烟的木工铺,而内圈的士兵则抽出佩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冲出来的修格奈尔。
“咚!咚!咚!”
越来越多的木板被砸断,越来越多的铁皮被破开,整座木工铺的防卫被拆除,伴随着最后一块挡在门上的木板被砸断,通往木工铺内部的道路,通往修格奈尔的道路终于被打开。
在木工铺内燃烧的简易燃烧弹渐渐烧尽,在建筑物内翻涌的黑烟逐渐散去,周边的十字士兵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深吸一口气,举着剑向木工铺内迈步深入。
作为侦察兵,他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木工铺内部。
微妙的诡异的沉默持续片刻,随后,木工铺内传出一声闷响,就像硬物和皮肉撞击在一起,接着,一道人影急速地从木工铺内飞出来。
这就是那个探路的侦察兵,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脸已经完全变形了,五官就像是遭受了什么重物的撞击,头骨都已经碎裂大半,这倒霉的十字士兵在地上挣扎两下,然后断了气。
“哐……哐……”
伴随着金属与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修格奈尔从木工铺的阴影中现身,这个魁梧壮实的木匠已经全副武装,他的身上缠着一圈圈绳子,绳子上挂着他加工锻造过的铁片,这就是简易的重甲了,木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移动的钢铁人偶,血在从他的拳头上滴下,这巨汉迈着仿佛闷雷般的脚步,毫不畏惧地直面十字士兵们。
呼吸,呼吸,这般沉重的甲胄穿在身上,但修格奈尔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从体内迸发而出,木匠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健壮,心跳得很猛血流得很快,但心灵却莫名其妙的平静,就算面对眼前占据数量优势的十字士兵,他也没有一丁点恐惧或者慌乱。
他要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陪伴他们直到最后一秒。
十字士兵们怒吼着,挥出手中紧握的刀剑,向着修格奈尔狠狠砍去,铁与铁凶狠地互相碰撞在一起,但为了有效且廉价大规模生产,而有意降低需求质量的铁剑,根本就劈不开修格奈尔亲手精心锻造的铁片,长剑披在那些铁片上,只能留下划痕与凹陷,而根本无法直接将其劈开。
十字士兵们攻不破这尊移动的钢铁人偶,但修格奈尔却可以攻破他们,健壮的木匠不擅长争斗,但举起拳头去砸别人的脸,这种事情他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咚!”
冰冷的金属与柔软的脸庞狠狠撞击,被修格奈尔直接重击的十字士兵,鼻子和嘴同时往外喷出鲜血,双眼翻白地笔直向后倒下,随后,修格奈尔再次狠狠挥拳,反手就砸在另一名十字士兵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砸得胸骨断裂,向着后面飞起来。
“嗖!嗖!”
有箭矢被发射出来,但撞在那经过精心锻造的铁片上,也只能绝望地掉落到地上,在这样一个时代,哪怕是廉价的低配版,修格奈尔这样一套纯铁的重甲,也足够让他上演一出蛾摩拉无双的好戏。
修格奈尔气喘得很重,就像是一只暴怒的蛮牛,但确实一只冷静而理性的蛮牛,他不断地行走着,在十字士兵中间穿行,他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断主动出击,尽可能让更多的十字士兵丧失行动力,虽然没有上过什么战场,也没有受过什么军事训练,但木匠小时候也打过群架,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做些什么事情。
玛尔达的祝福给予他力量,让他的体能仿佛永无止境,若是以前的他,这一身的铁片,根本重到他站不起来,但现在,修格奈尔的行动却轻巧如常,就像砍瓜切菜般,碾压着眼前的十字士兵们,木匠把这个不可思议的力量,归结于自己对保护家人的渴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于他人的伟力。
“我会活着回去!你们没人能挡得住我!”
修格奈尔怒吼着,他猛地伸出双手,上下抓住一个十字士兵,然后将其狠狠砸了出去,但与此同时,更多的十字士兵扑了过来,他们就像是猎杀巨熊的狼群,向着高大魁梧的修格奈尔狠狠扑上去,用力地拉扯着他身上的绳子与铁片,他们不求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只希望能够将修格奈尔压得无法动弹。
“嘭!”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名十字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进了修格奈尔的木工铺,他提着一只沉重的木锤,在过去,木匠曾经用这只大锤子,将木桩狠狠固定进泥土之中,而现在,他过去依靠的武器,反过来被敌人所利用来偷袭,狠狠地打在他右脚的膝盖上。
巨大的冲击力越过沉重的铁片,修格奈尔猛地单膝跪下,更多的十字士兵抓住机会,向着他身上扑过去,如同熊一样的壮硕男人怒吼着要挣脱,但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被一个扒在他身上的十字卫兵握着,悄悄绕过铁片的防卫,直接割断了他的咽喉。
那场面,真的如同宰杀一只凶猛的野兽。
修格奈尔全身上下都骑满了人,还有更多的人涌上来,将他狠狠地压在地上无法动弹,而负责宰杀的那个,则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在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中,修格奈尔的生命也迅速流逝,他眼前闪过自己的家人,但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与冰冷。
他永堕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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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更
088 你追我跑·10
拜兰不知道修格奈尔吸引了大量十字士兵,他只知道,抓捕自己的十字士兵似乎突然变少了,自己承受的压力突然就减轻了,而且,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把握到了这场追捕的正解。
他不再单方面地疲于奔命,反而开始利用自己的装备和接受的训练,开始主动地对为了追捕自己,而分成小队搜查的十字士兵发起突袭,哪怕他们曾经是朝夕相对的伙伴,拜兰在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
他们的双眼已经被加上了十字的烙印,就如同身陷牢狱的囚犯,他们的自由意志已经被泯灭,不再是过去自己所熟知的他们,而成为了效忠于那个可怕的白袍女孩的机器。
对他们留情的话,最后自己肯定会追悔莫及,不如说,为了能够拯救他们,这种时候才必须狠下心来。
不声不响地靠近一处窗口,将弓箭取下搭好,拜兰可以听到里面翻找的声音,十字士兵们似乎被下达了多条命令,他们在这附近追捕自己的同时,也还在集中那些食物,是想要让自己挨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可打错主意了。
就在下个瞬间,少年卫兵猛地翻身跳过窗户,房里一共有三个十字士兵,他手中挽着的弓箭一下子拉到最满,他瞄准离自己最远,正抱着一篮子面包的十字士兵,毫不犹豫地直接射出一箭,箭矢深深刺进那个倒霉蛋的眼睛,直接扎进了大脑之中,在瞬间便夺去了他的性命。
另外两个十字士兵反应过来,他们立刻扔下手中的食材物资,想要抽出佩剑向着拜兰砍去,但拜兰的速度更快,他瞄准距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十字士兵,狠狠投出手中的短弓,然后毫不迟疑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没有丝毫停顿地向着离他最近的十字士兵斩去。
“噶——”
挥砍出的长剑干脆利落地斩进士兵的脖子,拜兰猛地抬起腿一踹,那名十字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切断了大半喉咙,捂着自己伤口涌出的鲜血,挣扎着倒下,而最后那名剩下的十字士兵,则被拜兰扔出的短弓砸在脸上,一瞬间失去平衡,向着后方倒去,虽然他及时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拜兰挥舞的长剑已经到了身前,闪着冷光的金属甚至还在淌着鲜血,它笔直地扎进这名十字士兵的胸口,直接将他的心脏所贯穿,伴随着鲜血喷涌出来,这名十字士兵抽搐着倒地,停止了呼吸。
“哈……哈……哈……”拜兰穿着粗气,他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将十字士兵的衣服切下来还算干净的一片,然后将剑上和脸上的血抹掉,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就算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发起这样的突袭了,年轻的卫兵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夺走同类的生命:“这感觉真糟糕……”
作为蛾摩拉城的武装力量,作为肩负保卫城市职责的暴力组织成员,他接受过相关的练习,严厉的教官从市场上用商贩自愿的低价——确实是商贩自愿的,因为可以和城防部队搭上关系——买来活生生的牲畜,然后让卫兵们亲手将其杀死,尽快适应亲手夺走生命的感觉,说实话,拜兰挺喜欢这样的训练,因为每次这样的训练后,当天的晚餐都会非常丰盛。
但出于练习而杀死牲畜是一回事,而亲手杀死同类又是另一回事,拜兰并非与生俱来的残酷者,也和冷血无情这样的形容词相距甚远,他只是一个不幸被卷入灾难的倒霉少年而已。
“呕……”刺鼻的血腥味冲进鼻腔,拜兰有些恶心地干呕一声,不过并没有吐出来,他还没有纯洁无瑕到那种程度,更别说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所以你们到底在干嘛啊……”
受困于情报的限制,拜兰并不知道另外两人的状况,但他可以感受到十字士兵调动的异状,不过年轻的卫兵并不打算对其深究,思考和钻研真相并非他的强项,年轻而有力的躯体才是他行动最大的倚仗。
将这里的十字士兵清除掉,拜兰扫了眼满地血迹的地面,从地上捡了块还算干净的面饼,将其撕成碎块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再收回扎在十字士兵脑袋里的箭矢,然后他迅速翻窗,又回到了巷子里,在反应过来,自己也可以主动出击后,拜兰就没有再缺少过食物。
小心翼翼地顺着巷子前进,拜兰没有再遇上搜寻他的十字士兵,少年松了口气,然后找了栋比较低矮的建筑,直接一个加速跑就窜上了房顶,不管如何,还是身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