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会发生什么，还说不一定，但玉藻前是肯定要发飙的，要知道，他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太好。
迦勒底的狐狸低吼着，抽出一把芝加哥打字机，对着玛利亚的虚影打空了子弹，然后从哈桑那里抢来缰绳，驾驶着马车就在道路上横冲直撞，直到他们狠狠撞进路边的一家房子，两匹马四仰八叉地去世，整辆马车都被撞击成零散的木片，他才算是再次冷静下来。
然后，他们又失败了将近二十次。
在两名英灵挑战的四十六次，当玉藻前已经完全面无表情，只是冷漠地坐在马车上面，而哈桑同样面无表情，只是机械般地驾驶马车时，他们终于有所收获。
食客被全部狠狠撞飞，然后，在之后的罗马人来不及反应，更加来不及躲闪的瞬间，伴随着骏马的嘶鸣，轰响的马车将他们全部撞飞，变成道路旁斑斑点点的血色。
原本断裂的道路被连起，不断延伸向远方，穿过了满是伤残罗马人的街道后，造成这幅惨状的凶手二人组，则是面无表情麻木不仁，驾驶着马车匆匆离去，只扔下漠然的背影。
直到阵阵掌声响起，在两匹奔跑骏马的上方，出现了跟随马车运动的玛利亚虚影，玉藻前和哈桑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已经通过了第一项挑战。
“真不错。”玛利亚虚影拍着手，笑着说道：“真不错。”
血压，升高了。
玉藻前猛地就要取枪扫射，但被哈桑及时拦住，毕竟，他们辛辛苦苦通过考验，可不是为了扫射玛利亚的虚影。
“既然你们通过了第一项挑战，那么，就按照约定好的，我来告诉你们无比重要的情报吧。”玛利亚虚影缓缓说道：“我们这一侧，在这次歧分点出战的人员，抹大拉的玛利亚，也就是我；制服邪龙的圣女，玛尔达；屠龙的勇士，圣乔治；伟大的天使长，米迦勒；以及将会由玛尔达召唤出来，具体情况我也不明的星之巫女。”
————这是已经知道的情报。
哈桑不再阻拦玉藻前，他看着迦勒底的狐狸，把玛利亚的虚影扫射成一堆晃动的光线。
不能说，这份情报不重要，不，应该说，这份情报很重要，敌人的身份和真名，全部都给出来了。
然后没用。
托江峰的福，他们已经知晓了绝大多数应该知晓的事情。
怎么说呢，是迦勒底的行动太快了吗。
载着握紧机枪喘着粗气的玉藻前，和少见的沉默不语的哈桑，马车缓缓驶向第二项挑战。
他们要经受的磨难，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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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更 了
073 Bad Game·3
马车缓缓停下，出现在玉藻前和哈桑眼前的，是一座宽敞但低矮的建筑，淡淡的动物味道从中传出，小小的鸣叫声从中传出，两名英灵不需要多么艰难，就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养殖场，而且从声音听来，里面恐怕养着鸭子。
养着很多很多鸭子。
“迦勒底亚斯的勇士们啊，这就是你们的第二项挑战。”玛利亚虚影再次显现，她对着玉藻前和哈桑，依然是满脸柔和的笑容，看起来亲切可人而又值得信赖：“在这座养殖场里，有一千只年幼的鸭子，而在它们中间，混着一只年幼的天鹅，你们只需要找出那只天鹅，带到这里来，就可以了。”
“另外顺带一说，如果带来的不是天鹅而是鸭子，那么这一项挑战就会重置；而如果那只年幼的天鹅死去，这一项挑战也会重置，那么，祝各位勇士一路顺风。”
“哒哒哒————”
玉藻前在扫射玛利亚的虚影。
而哈桑没有阻止他。
直到这玛利亚的虚影，再次被扫成无数残破的光线，玉藻前才一脸冷漠地，把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往地上一扔。
“据我所示，鸭子的头更圆，而天鹅的头上有一块凸起。”哈桑拍拍玉藻前的肩膀，然后在他的后背上捋了捋，算是帮他顺了顺胸口的闷气：“至少这回，我们有个清晰的目标了，不是吗？”
“这见鬼挑战的魔术结构，是我见过最最稳固的结构，从最内层的逻辑魔术搭建，到最外层外壳纹路封装，精美得见了鬼了。”玉藻前恶狠狠地说道：“我找不到可以入侵的漏洞，最多只能找到几条可以利用的规则，但我还需要再通过一次挑战，确认我们通过挑战时的魔力变化才行。”
“那么，就让我们去找那只天鹅吧。”哈桑看着眼前的养殖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嘎嘎”声响，哪怕是他，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抹大拉的玛利亚，竟然如此的……”
“无聊？”
“其实我想说的是狠毒。”
养殖场内有很多很多半大的小鸭子，它们已经褪去了初生时那身金黄的绒毛，玉藻前和哈桑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无数只到自己脚踝高的，小小的雪白的羽毛团，正在养殖场之中拥挤成一片。
噩梦啊。
玉藻前和哈桑对视一眼，两人都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两个英灵只能齐齐叹息一声，开始自己的那漫无边际，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工作。
抄起脚边小小的吵闹畜生，确认一下究竟是天鹅还是鸭子，如果是鸭子，就直接扭断脖子然后扔到一旁，减少一丁点自己的工作量，如果是天鹅……反正，玉藻前和哈桑还没有发现那只该死的天鹅。
劳作，劳作，艰难的劳作，弯下腰，捡起畜生，看一眼，确认一下，然后扭断脖子扔开，随着玉藻前和哈桑不断重复这套动作，不但他们的体能和精力被不断消耗，似乎就连他们的理性，都在被这繁重的重复性工作，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玉藻前，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来，眼前的鸭子仿佛产生了某种变化，成为了无数跳动的塑料瓶，他所做的事情也不再是扭断鸭脖子，而是将塑料瓶捡起来，然后旋开塑料瓶的瓶盖。
捡起，旋开，扔掉……
捡起，旋开，扔掉……
捡起，旋开，扔掉……
下个瞬间，当玉藻前随手再次捡起地上的塑料瓶，把瓶盖旋开然后扔掉的瞬间，苍白而冷漠的光芒，猛然在眼前爆发出来，遮盖了他全部的视线，当眼前的世界再次恢复时，玉藻前发现，他和哈桑两个英灵，再次回到了养殖场外的马车边，而他们的眼前，玛利亚的虚影猛然显现。
“看起来我们失败了呢，不要气————”
毫不迟疑，玉藻前抽枪打散了玛利亚的虚影，哈桑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并没有阻挡玉藻前的发泄。
“说实话，我走神了，你呢？”
“我也走神了。”
话音落下，玉藻前和哈桑两人相顾无言，他们是英灵，是人理的守护者，他们将冲锋在第一线，与那些危害人理的强敌进行决死的斗争。
但看看现在的他们，他们在一群鸭子里面找天鹅。
“我的看法，我们还是分开做吧，一边找，一边聊聊天，或者……我也不知道，盯着看吧。”哈桑叹息一声，在参与了这个挑战之后，他的叹息似乎比之前加起来都要多：“虽然速度要更慢，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做，像这次一样都出神了，那就……”
“将里面那堆玩意分开，分得越散越好，然后一堆堆处理，每处理完一堆，就休息一下。”玉藻前揉着头发，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和哈桑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了讨论谁是导致这次失败罪魁祸首的话题：“总而言之，慢慢来吧，慢慢来吧，不要着急。”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对哈桑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话说回来，狐狸，你应该可以理解了吧，为什么我总是说，基督教那群人根本不值得信赖。”在轮到玉藻前一堆堆检查鸭子，而哈桑休息的时候，暗杀者靠坐在角落，与玉藻前聊到：“看看，他们能够折腾出多么残酷和违反人性的事情啊。”
“提醒我见到贞德的时候，对他竖中指。”
“没关系，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会这么做的，而且，我的两只手都会用上。”
聊着，挑着，轮班着，这回总算是没出什么事故，当玉藻前和哈桑两人都身心俱疲的时候，哈桑终于找到了那只混在鸭子中间的天鹅，并把它带到了玛利亚的虚影前。
“真不错。”伴随着阵阵拍手的声音，玛利亚虚影拍着手，笑着说道：“真不错。”
血压，更高了。
玉藻前直接向着玛利亚的虚影冲过去，看起来，他不打算用枪了，而打算直接用拳头，哈桑果断地发力，将玉藻前给强行拦了下来。
“冷静！狐狸！冷静！她就是想要我们这么做！”
“既然你们通过了第二项挑战，那么，就按照约定好的，我来告诉你们无比重要的情报吧。”玛利亚虚影缓缓说道：“我们这一侧，最为强大的存在，并非是星之巫女，而是米迦勒，而对于那位米迦勒天使长，确实存在着能够战胜祂的方法哦。那么，接下来请上车吧，前往下一个挑战的地点。”
废话。
又似乎不是废话。
算了，多想无益，这些事该让江峰去想。
玉藻前看了哈桑一眼。
哈桑耸耸肩躲开。
伴随着一阵清亮的枪响，玛利亚的虚影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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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更
074 Bad Game·4
晃动的马车停下，玉藻前和哈桑来到了第三项挑战的所在地。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放着一张铺着纯色桌布的桌台，而桌台的两边则是两张椅子，椅子上已经坐着个男人，他留着小胡子戴着高礼帽，穿着一身花花绿绿不满了各种花纹的西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魔术师。
而在桌子上，则倒放着一摞套起来的杯子，杯子看起来像是土黄的陶瓷，做工粗糙但不透明，没法直接透过光之类的手段，看到杯子里面有什么，除了杯子之外，魔术师的面前还摆着一枚金灿灿的金币，那枚金币看起来分量感十足，在阳光下泛着光，显然价值不菲。
“迦勒底亚斯的勇士啊，这就是第三项挑战，在经历了前两项困难而繁重的挑战后，就让我们在这项挑战中，休息一下吧。”玛利亚的虚影跳了出来，她声音柔和语气慈爱，就如同母亲教导拼搏的孩子般，充满了循循善诱的氛围：“如其所见，这次挑战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猜猜金币在哪个杯子下，从最开始两个杯子，到最后的十个杯子，只需猜出来就好了。”
简单，却又根本就不简单。
这次挑战的内容，就是最最常见最基础的街头魔术之一，或者说街头骗术。
将揉成团的纸币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用倒扣的杯子给盖起来，旁边再放上几个同样倒扣的杯子，然后，魔术师便会利用自己的手法和经验，一边快速地交换杯子的位置，一边不着声色地转移看客的注意力，当交换停止后，就让看客指出盖着东西的杯子，最后，无论看客指定哪个杯子，他们都会遗憾地发现，杯子下面根本没有东西，正主在另一个杯子下面。
这就是这项挑战的本质，利用魔术师手法和谈话技巧，巧妙转移正主而不被看客发现的小小骗局，说白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问题不在于本质，而在于这项挑战的表现形式。
十个杯子。
这多得也太离谱了。
不如说，真有人类能同时交换十个杯子的位置吗？
经过先前两次挑战，玉藻前和哈桑已经对玛利亚的人性，有了非常深刻和惨痛的感悟，他们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心里的意思。
“喂，如果我们失败了，要怎么重来？”向着马车旁的玛利亚虚影，玉藻前面无表情，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到：“从头开始，还是在失败的地方再来一次？”
“是从头开始呢，迦勒底亚斯的勇士。”
“猜金币在哪个杯子下面，有时间限制吗？”
“有的呢，要在三秒内做出决断，不然就会被判失败呢，迦勒底亚斯的勇士。”
“失败之后重新开始的话，是像之前那样立刻重新开始？”
“很遗憾，不是呢，因为魔术师先生也要休息，所以只要重新开始，就必须等待60分钟才能重新开始呢，迦勒底亚斯的勇士。”
“要是我碰了桌台上面的东西呢？”
“会被视为尝试作弊，然后重新开始呢，迦勒底亚斯的勇士。”
果然。
果然。
这叫做玛利亚的混账修女，和人沾边的事情，她是一点都不干。
这三条规则说重要不算重要，但绝对能让人心态爆炸。
试想一下，要是他们不知道这几条规则，在最后关头失败了，又或者不慎触犯后失败，才被告知这些规矩……
玉藻前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他会杀人。
就算玛利亚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