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约伯一起攻入皇宫,给卫兵们洗脑的时候,这个少年人喊了句“哈桑先生”,这引起了江峰的注意,于是,他将这个少年从约伯的手里讨要过来,让他成为唯一幸免的卫兵。
或者按照约伯的说法,成为那个唯一的不幸者。
“啧啧啧,看看这完美的队伍。”江峰站起身,打量着眼前的三人:“我觉得我们死定了。”
沉默。
极其微妙的沉默。
以及尴尬。
无比浓烈的尴尬。
哈桑在墙角逗弄那个婴儿,根本不想理会自己的御主。
三人组愣愣地看着江峰,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
“咳咳……呃,刚刚那个,是个玩笑。”哪怕脸皮厚如江峰,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羞涩,他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其实可以开始发笑:“当然,你们可能理解不了这份幽默,这是很独特的迦勒底式幽默……”
“总之!总之!”突然,迦勒底的御主用力拍手,强行将自己刚才的尴尬揭了过去,硬生生改变了话题:“你们三人现在就是我们,是这座城市,是蛾摩拉的勇士了!”
“所以去自由地准备吧!休息吧!商讨作战的计划吧!到明天日出为止,你们都是自由的!”
“江峰阁下。”修格奈尔首先举手,他已经知道了江峰的本名:“我的家人呢?”
“他们被照顾得很好,就在这里的东走廊,找侍女,她们会带你过去。”逗弄婴儿的哈桑平静回答道:“我没有残害人质的习惯,你大可以放心。”
修格奈尔点点头,用充满复杂感情的眼神,看了看哈桑再看看江峰,随后一扭头,就去找自己的家人了。
“江峰阁下。”然后,就轮到了拜兰发言:“我的朋友们,他们……会怎么样呢?”
“他们被恶人所控制了,但仍然有获救的可能性。”江峰平静地说道:“若是我们取胜的话,或许能成。”
“是吗……”拜兰点点头,但依然是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我没有任何问题,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菲奥娜平静而温驯地向江峰行了一礼:“我现在就去为明天的追捕准备。”
“唔……好!去把,我的勇士,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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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更 了
065 一日之安寝
当你知道自己明天就要上战场,去以身涉及充满了危机和死亡的险境,而今天你是自由的,你回去做些什么?
修格奈尔去找回了自己的家人,当看到妻子与孩子都安然无事时,这个男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不是轰然地向下狠狠砸去,而是轻柔地落下,压实了下方的土地。
妻子的哭声让他感到心安,这是很有劲的哭声,带着不安和责怪,她没有挨饿,长子守着他的弟弟妹妹,明明两条腿还在抖,依然在强撑坚强,是个好小子。
他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保护家人,不管是从那个疯狂的面具男和他的头头手中,还是从那个能够轻而易举毁灭一片区域的女孩手中。
修格奈尔的家人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拜兰回到了王宫附近的卫兵房舍,他重重地倒在自己的床上,这里平时很吵闹,回来换班的,偷懒的,刚刚结束执勤的,完成训练一身臭汗的,准备出门干活的。
他曾经觉得卫兵房舍吵闹得令人窒息,并且暗自祈祷,希望自己能够有一天,获得宝贵的机会独占整座房舍,而不用和那些臭烘烘的男人分享。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整座卫兵房舍静得像座坟墓,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房舍内回响。
拜兰这才意识到,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感觉,然后他朝夕相对的伙伴们,被那个白袍女孩,不,白袍怪物所影响,甚至都已经不像人了。
他希望自己的伙伴们回来,再度与自己一同欢笑。
菲奥娜在王宫的最中心漫步,眼里有十字的卫兵守在附近,在她的不远处就是蛾摩拉王的王座,这里已经被侍女们细细打扫过,完全看不出先前曾经发生的惨烈屠杀。
她深吸了两口气,随后向着王座上迈步,一步,两步,她来到王座的前方,转身,将整个宽敞的大厅都尽收眼底,十字士兵们在她下方,就像木头雕成的士兵人偶。
菲欧娜缓缓坐下,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传来,石头刻成的王座多少有些不太舒适,但她可不这么想,对她来说,这绝对是自己坐过的最棒的椅子。
“退下!”
突然,这位美丽的女士抬起手,用她想象中最为威严的声音,向着眼前的空荡的殿堂喝到,当然,没有人理会她,那些守在附近的十字士兵,更是完全无视了她。
但这已经够了。
此前所遭遇的残酷生活,在此时此刻,完全化作了甜美的配料,强烈的满足感充斥了菲奥娜的全身,火一般的灼热在她的血管中流淌,她终于理解,那句男人们经常用来调笑的话了。
权力是最好的爱之灵药。
但这始终是转瞬即逝的幻梦,菲奥娜是个清醒的人,在有限的时间内,她容许自己好好地做上一次美梦,但梦始终是要醒来的,她必须回到那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中去。
灾难将会降临,而她则将成为接下来的核心。
缓缓从王座上起身,菲奥娜向着王宫之外走去,在走出大厅的时候,她遇到了那个叫做修格奈尔的木匠,这个身材壮实的男人面色凝重,朝着菲奥娜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而在王宫通往广场的楼梯底端,他们看到了那个叫做拜兰的年轻卫兵,他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但眼神比起之前更加坚定,不再充满迟疑与迷茫。
三人互相看看对方的脸,将彼此牢牢记住,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他们都将成为生死相依的伙伴。
面对600名卫兵的追捕,只有他们3人互相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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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玉藻前猛地踹开劣质的木门,那扇可怜的木门发出一声临终的哀鸣,然后直接向着房间倒下,迦勒底的狐狸手里握着一把黑星手枪,手枪的弹夹已经塞满了对御主用惩戒弹Mk…3,除此之外,手枪的枪口上还被加装了电弧附加配件,能够让子弹在出膛的瞬间,被加上足以麻痹普通成人的电弧。
这把枪原本没有这么夸张,但在某次江峰和小威廉,趁着玉藻前午睡时,在他的尾巴上涂鸦,然后满迦勒底乱窜,追得他快要暴毙之后,玉藻前就给自己的手枪加上了这样的可爱无害小零件。
江峰和小威廉曾经抗议过这样的暴行,然而贞德觉得,有这样一个给力的惩戒措施在,江峰或许,多少也能学会理性思考,学会不要随便赌自己的命,于是他点了头,而哈桑也出于可以看更大的热闹,也乐呵呵地表示同意,于是,江峰和小威廉的抗议被无视,玉藻前的这把小玩意得到了保留。
“停一停!看这个!”江峰毫不犹豫,他举起握着什么的右手,对着破门而入的玉藻前呼喊。
“在祈祷了吗?”玉藻前不理会江峰的叫喊,他举起枪,直接瞄准江峰的大头,他和贞德有过私下的约定,要确保江峰别又把自己陷入死亡的绝境:“如果你记不住珍惜生命,那就由我来帮你想起!”
“这是玛利亚留给我的遗物!是敌人英灵最后的遗产!”
枪口向下移了,玉藻前眨了眨眼睛,虽然教训江峰很重要,但现在先听听那所谓敌人遗产的事情,倒也还过得去。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峰松了口气,只要能够转移玉藻前的注意力,那么,他基本就不用再担心挨揍的事情了。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等我慢慢讲给你听……”
选取要点,渲染重点,江峰很快给玉藻前,以及旁边抱着婴儿,乍一看跟个骷髅奶爸一样的哈桑,说明了自己与玛利亚的对决,当然,他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并着重强调了自己的才智与俊朗。
“然后,我从那教堂里面出来,就在口袋里面发现了这玩意。”江峰拍拍自己的口袋,一指玉藻前手里的那枚骰子:“和约伯混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敢拿出来,不过现在,这交给你来处理了。”
“似乎是什么魔术道具……我能感受到其中的魔力。”玉藻前皱皱眉头,将那枚晶莹的六面骰子在手中把玩一下,接着,他猛然想起什么,望向江峰:“我们和星之巫女……”
“和平相处,目前为止。”江峰耸耸肩:“多亏了你御主我这魅力四射的脸庞,不然祂可不好对付。”
“好好享受吧,这一日之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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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更 完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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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贞氏难度潜入
蛾摩拉城内,迦勒底的御主与星之巫女达成了共识,他们取得了暂时性的停火与和平,不过很遗憾,城外的贞德对此一无所知。
迎着清晨明媚的阳光,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不安的预感逐渐散开,就像是融化的雪。
在远处大片大片的田地上,一道璀璨的光河从地面升起,直通高高的天穹,仿佛横跨了整片天空,而在光河的外侧,那光之巨人握着火焰巨剑,平静地站在光河外侧,无数奇形怪状的天使围绕在身边,不知为何,祂与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并不跨过那条光河,只是无声地站在外侧。
而在更远处,城市的建筑群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这里距离蛾摩拉主要的中心城市区域,贞德估计,以天使军团行军的速度,可能只需要三十到四十分钟,就能抵达。
但军团停下了,前方不远处就是目标,但军团没有再前进半寸,这整个景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巫师!巫师!你还活着!”就在这时,一声招呼打断了贞德的思考,他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那是个食腐鸟手下的拾荒者,他从一旁的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看上去显得非常可疑:“快过来这边!头儿看到你肯定会开心!”
“不瞒你说,看到你们我也很开心。”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拾荒者,贞德不由得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对这不可思议的天使军团,实在是没有多少认知:“带我去见你们的头儿!”
跟着那个拾荒者一绕,一座山壁出现在贞德的眼前,山壁底端的平地上,拾荒者们正坐在山壁投下的阴影中休息,看到贞德出现,这些家伙纷纷对他打招呼,显然,经过先前的那次主动留下来断后,贞德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高上了不少。
这里的人只有脑子是否足够灵活的区别,而没有谁是纯粹的白痴,像贞德这种能打又愿意去打的人,当然少不了友善又热情的对待,更不用说,这家伙还是个巫师。
山壁上有绳子垂落,顺着绳子爬上去,便可以得到更加开阔的视野,食腐鸟就在这里,盯着远处天使军团的动向,而贞德也得以对当前的局势,得到一个更加详尽的掌握。
在最远处,目力可及范围的极限,可以看到起起伏伏的建筑群,那里就是蛾摩拉城的中心,被一圈最多只有两人高,看着十分可怜的土墙围起来;而顺着道路向外延伸,建筑群变得稀疏,并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城外的农田,这里就是通常概念里的城郊;而在城郊与外界模糊的交界处,一条璀璨的光河自土地与水中升起,将模糊的边界变得清晰,在光河之外,则是他先前看到,不知为何驻足不前的天使军团。
“巫师,还活着啊,不错。”食腐鸟看到贞德出现,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不应该浪费无谓的时间寒暄,他甚至不懒得问那场战斗,不如说这么说,贞德可以出现在这里,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就已经讲明那场战斗的结果:“你怎么想的,这个景象。”
“我还指望你来告诉我,食腐鸟。”贞德看了眼远处的蛾摩拉,又看了眼不远处擎天般的光之巨人,觉得自己和拾荒者们,就像是窥伺人类的蚂蚁:“你不是此道的行家吗?”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东西……停下了,它们通常不会停下。”食腐鸟有些烦躁地挠挠头:“摧毁,不停的摧毁,它们只会不断带去毁灭,留下满地遗产和盐,呃,我是说废墟,留下满地废墟。”
“不管如何,我都要进入到那座城市里面。”贞德取下罗盘打开,不知何时,标注江峰的那根指针已经正常,并且基本与另外两根指针重合着晃动,他明白,御主已经与两位同伴成功会合了,这多少让他安心了些:“有任何建议吗?”
“唔……虽然我是不建议在这种情况下,去送死……”食腐鸟嘀咕了两声,然后转过头,对着山壁下的拾荒者们吼了两声,再对贞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