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声怒骂之后,那个年轻男人注意到了修格奈尔,他站好身子,拍拍满是黑灰的衣服,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脏了。
“咳咳,总之,爷闪亮——呃,其实也不是很闪亮了,爷一身灰地登场?”年轻的男人摇摇头,朝着修格奈尔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很显眼,而修格奈尔只觉得这人可疑,很想赶紧溜走:“你好你好,带孩子呢,我想问下,这是什么地方来着?”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朋友们都叫我马杰克。”江峰眨着眼睛,真挚诚恳地说道:“你直接喊我杰克就好了,说实话,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我们天生投缘。”
“这位稳重的奶爸,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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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更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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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多摩多!摩多摩多!
059 出场时机不是太好
当约伯将房屋整栋地抹除,断绝迦勒底取胜可能的时候,玉藻前没有扣下扳机。
当约伯宣泄自己的愤怒,撕碎整片地区,将那些倒霉蛋扔上天空的时候,玉藻前没有扣下扳机。
正相反,他甚至开始收拾起那把大枪了。
这并非玉藻前已经丧失了信心,只是他确认到了一个惨烈的事实。
那把大枪的破坏力依然值得信赖,它仍然是可以击穿约伯躯体的武器,但最关键的问题,并不在于大枪的破坏力。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可能没法击中。
看着约伯上演那样可称为神迹的破坏,玉藻前已经用自己的双眼确认了,这家伙的神性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更强,祂的力量也要更强——不,不应该用强这种狭隘的概念,应该说,约伯的力量要比自己高上整整一个规格。
无法击中的。
玉藻前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当自己扣下扳机的瞬间,不,甚至当自己锁定那个怪物的瞬间,祂就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杀意和敌意,然后采取自己能够想象,或者自己没法想象的手段,直接进行无比凶悍的反击。
而且,看到哈桑扔出的弹簧刀,被不着痕迹地直接分解,玉藻前便可以肯定,星之巫女的身上必定有诸如“避矢之加护”的常驻加成,而且其级别和水平必定要远超避矢之加护,玉藻前甚至怀疑,可能是“不会为凡铁所伤”这种几乎无敌的加护。
当对手是行走在地上的半神时,把对方想得强大些,认为对方有更多的底牌,绝没有坏处,因为敌人通常来说,总会比你想得更加强大。
玉藻前迅速拆解大枪的零件,然后将它们化作魔力收回,这是一个必要的步骤,如果将其作为整体直接收回,部件与部件的魔力就会被弄乱,玉藻前可不想在自己扣下扳机的时候,整把大枪的枪身直接炸开,将他当场送回英灵座。
随后,他顺便瞄了一眼身旁的罗盘,在发现只有他和哈桑进入蛾摩拉之后,时不时瞄上一眼罗盘,就已经成为了玉藻前的好习惯。
代表贞德的指针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地晃动一下,也不知道这个货到底在干什么,然后,玉藻前看到了,代表江峰的那根指针,已经正常了,而且,还在缓缓地移动。
根据那个移动的速度和方向来看,他很可能就在蛾摩拉城之内。
没有确认御主安全的安心,没有能够再见御主的欣喜,与之相反,一股强烈的寒意,顺着尾巴尖一口气窜上耳朵尖,巨大的不祥预感,如同从天而降的庞大山体,直接砸在玉藻前的心头。
隐约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超显眼的大红按钮,上面标着“自杀”两个字,就那样矗立在自己的面前,而江峰则站在旁边,一脸欠揍的笑容,将他的手指放在大红按钮的边缘,不断地轻轻摩擦,好像随时都会狠狠摁下去。
在星之巫女,在敌方那强到无解的半神,正处于暴怒之中,正在这座城市里漫步的时候,他身为迦勒底的御主,就那样直愣愣地在城中现身,身边没有一个能打的人,一旦他被星之巫女抓住,他以为会发生什么?
相谈甚欢吗?
猛地提起腰间的通话石块,玉藻前几乎是对着那头低吼。
“江峰在蛾摩拉现身!找到他!在星之巫女之前找到那根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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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靠着墙壁,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正坐在一座房屋的房顶上,背则倚靠在旁边更高建筑物的墙壁上,他转过头,看着自己一路逃来的方向,觉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在他逃来的道路上,无数的房屋被嘶吼的雷霆劈中,只留下乌黑烧灼的焦痕,有些不太幸运的,则是屋顶都被直接劈开,还有些更加倒霉的,干脆被从天而降的雷霆直接劈成了焦炭。
哪怕是身处此地的哈桑,也能够隐约地听到,从远处传来凄凉而又悲切的哭喊声,也能够隐约地闻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肉被烤熟的香味和焦味。
对于那些蛾摩拉人,那些不幸被牵连进去的蛾摩拉人来说,这完完全全是无妄之灾。
他们被光河的力量所影响,已经饱受心灵上的煎熬,而现在,明明只是恐慌地躲在家中,却又被从天而降的雷霆所伤害,他们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神仙打架,凡人受罪,简直是对这个景象最好的写照。
不过哈桑不怎么关心这件事,他只是觉得,自己总算可以松口气,休息一下了。
一路逃着劈下来的雷霆,他不敢有半分的分神或者松懈,脚步不敢有瞬间的停息,那不断在身后猛然暴起的亮光,就像是死神的镰刀般,死死地追赶着他,自己一口气逃了多远?七百米?还是八百米?这样高强度且不容许犯错的逃亡,哪怕是英灵都会感到劳累。
但终于,哈桑逃过了那连续劈下的雷霆,他从半神的怒火之下全身而退,而且还提前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挽救了迦勒底取胜的可能性,所以,至少让他休息一下,喘口气吧,这可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江峰在蛾摩拉现身!找到他!在星之巫女之前找到那根废柴!”
腰间的通话石块突然发出声响,玉藻前的低吼声从中传出,哈桑立即取下罗盘打开,代表江峰的那根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正常了,而且还在缓缓地转动,似乎他就在附近行走。
轻轻长叹一声,哈桑再次站起身来,顺着罗盘指示的方向奔去。
看起来,现在还不是他休息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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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伯在行走,祂走到了废墟的边缘,然后转了个方向。
祂不知道为何主突然让自己转向,但约伯不在意,主只会为祂指出通往胜利之路。
脱离了废墟,周围的建筑重新变得完好,约伯甚至可以隐约听到,从周围房屋中传出的哭声。
祂不在乎,祂一心只有完成自己的使命。
约伯在向江峰靠近,虽然祂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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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 击 更 新
这算是第六更吧?
060 闲着也是闲着
玉藻前最担忧的事情,就是江峰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遭遇正在城中游荡的星之巫女。
该死,光是想到那种景象,玉藻前就觉得四肢发凉,他甚至觉得,江峰那个奇葩,会对着星之巫女打招呼,然后热情地询问祂,能不能成为自己的朋友。
他说不定还会对星之巫女说“你好”呢。
自己那个脑子里缺根筋的御主,绝对做得出这样缺乏理性的事情。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江峰绝对不算愚蠢,不如说正相反,他的头脑比玉藻前知道的很多人,都要更聪明和更加敏锐,但为什么,他总是喜欢做些让自己身处绝境,完全无视自身安危的事情?
……他果然是脑子里缺根筋。
在脑子里狠狠腹诽着江峰,玉藻前一边手里握着罗盘,一边手里握着被拆下来的狙击镜,按照罗盘所指引的大致方向,他正在竭尽全力寻找江峰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景象。
能把他硬生生气回英灵座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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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伯缓缓出现在巷子口,祂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不语。
修格奈尔站在一旁,他看上去很迷惑,也很不安,不知道江峰对他做了什么胡说八道,而江峰,迦勒底亚斯的首席御主,星之巫女命中注定的天敌,则懒洋洋地倚靠在巷子的墙边,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旧椅子上,他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在乐呵呵地逗弄。
那小婴儿已经醒了,或者说,玉藻前给婴儿准备的符文石,已经被江峰取走,这小小的生灵实在是睡得太久太久了,江峰伸出一根手指,不断地在婴儿面前晃动,就像是钓鱼时用的饵料,而婴儿明显地上钩了,他发出含糊不清的“阿巴阿巴”声音,小小的手不断挥动,试图抓住眼前那个碍事的玩意。
“你好。”江峰瞄了约伯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怀中的婴儿逗乐:“椅子是我想隔壁的好心人借的,如果你想要的话,可能得自己去借。”
“明明是骗来的……”修格奈尔嘀咕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用力往墙里塞,眼前看着可疑的年轻男人,和那个面具男是一伙的,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修格奈尔感到压力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迦勒底亚斯的御主,江峰,你和你怀中的婴儿,都会被我毁灭。”约伯站在巷子口,缓缓说道,这回,祂没有使用自己的《神言》,祂不再是神的代言,而是作为星之巫女,与江峰交谈:“我允许你留下遗言。”
下个瞬间。
就在下个瞬间。
遗言?开什么玩笑,面对江峰,祂不会有半点放松。
约伯在积攒力量,在积攒祂迄今为止最为凶猛的一次攻击。
一击,就把江峰和那个婴儿一起毁掉。
下次江峰开口说话,就是发起攻击的讯号。
约伯可不打算和江峰废话。
杀意在凝聚,仿佛风和云都停下了。
“我和玛利亚谈得很好。”江峰挑挑眉,不再晃动自己的手指,让婴儿将其抓住:“玛尔达?星之巫女?还是米迦勒?”
——不行。
现在还不能动手。
得听。
身为星之巫女的一面,已经占据了上风,情报可能泄露,对于星之巫女·约伯来说,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事件。
而且……
那份天启正在回应祂心中的疑问。
是真话。
江峰说的是真话。
“……星之巫女·约伯。”沉默片刻之后,约伯缓缓说道:“你可以这样称呼我,迦勒底的御主。”
“嗯。”江峰平静地点点头:“顺带一说,别想着弄死我哦,我这边可是有,可以将你反杀的底牌。”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那把枪,那玩意看着更像是乐高积木,而不是一把枪,江峰在心里琢磨着,不过,在介绍那把大枪的时候,克劳迪娅一脸嚣张,玉藻前的尾巴晃个不停,所长则念叨着经费,肉痛到快要哭出来。
感觉是把很给劲的枪,反正,据玉藻前说,连稍逊色一点的神灵,都能击杀,面前的敌人再强,也不至于是神灵降世吧,如果是,又何必和自己交谈,直接把自己碾死不就好了。
约伯沉默了,天启已经给出了回应,江峰说的是实话,他有底牌,有能够杀伤自己的底牌。
“你说和玛利亚谈得很好,她怎么样了。”
“被我干掉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挺强的呢。”
虽然是在智力和运气上,勉勉强强地战胜了修女啦,江峰在心里撇撇嘴,我又没说是在武力上取胜,你也没问。
“你从她那里知道了多少?”
局势,产生了变化。
江峰见到了玛利亚,并且最终战胜了她,而且,迦勒底的御主手中还握有一张底牌,一张足以杀伤自己的底牌,更关键的是,他从玛利亚那里获知了多少情报。
约伯并不觉得玛利亚会背叛,但她确实有可能会被套话或者欺骗,为了确保迦勒底和蛾摩拉的毁灭,祂必须要确认一点关键的情报。
如果,迦勒底一方,从玛利亚那里,探究到了击破米迦勒的秘密……
“一切,我想要知道的。”江峰望向约伯,婴儿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指,然后狠狠咬了上去,还没有多少牙齿的小肉团没法咬伤他,只让他觉得指尖湿乎乎的:“对我所有的疑问,玛利亚都一一详尽回答了,全是实话。”
……是真的。
天启给出了回应,江峰的话语是真的。
他问了什么,他又知道了多少?
没有回应。
约伯微微皱眉,从见到江峰的那一刻起,天启似乎就受到了某种干扰。
祂再也得不到清晰而详尽的指示,而只能得到一些含糊不清的答案,甚至只有“真话”和“假话”这样的回答。
没有再理会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