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竭尽全力地发起猛攻,却被圣乔治稳当地全部防御出去,这简直就像是先前战局的翻版,只不过先前的贞德是在勉力支撑,而圣乔治则是游刃有余地在主动打消耗战。
天启在协助贞德,在帮他勾画出最恰当的进攻方式,挥动旗枪的角度和方式,不断向圣乔治逼近的脚步和走法,贞德发起的猛攻没有缺憾,他在从每个可能的角度进攻。
但问题在于,圣乔治的防守同样纹丝不破。
圣乔治的长剑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刻,用恰到好处的力度,阻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这并非是与贞德那般依靠天启的力量,而是完全凭借圣乔治自己的反应与力量。
他的强大,是纯粹而不可逾越的强大。
“呼……呼……”
贞德喘了两口粗气,这是一个不好的现象,他的精神状态仍然亢奋而高昂,但他的身体却已经跟不上了,哪怕有着天启的加持,但如果他根本就做不到天启的指示,那么就毫无意义。
这就像是给优秀赛车手一台上个世纪的老爷车,然后让他与开着最新式F1的对手竞速,而且对面的车手水平还要比他更强。
最终,事态的发展,还是顺应了圣乔治的预判。
一瞬间,只有一瞬间。
在发起一次猛攻之后,贞德的眼前突然一黑,是因为失血过于严重吗,是因为体力的透支过头了吗,迦勒底的圣人猛然失神,挥舞旗枪的手一僵,他对圣乔治发起的攻势中断,更糟糕的是,他在那失神的瞬间,贞德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圣乔治还是等到了,等到了他一直想要的机会。
在云层的笼罩下,他的眼前只有一片坦途,最后的障碍已经消失,他现在可以安安稳稳地收割自己的战果了。
他手中的长剑挥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随后,刺进了贞德的胸膛,脏器被将破坏,心脏将被切开,剧烈的痛楚和死亡的威胁,直接将贞德从昏迷中唤醒。
迦勒底的圣人,将被贯穿。
高大的圣乔治站在前方,他手中的长剑正刺进贞德的胸膛,贞德艰难地睁开眼睛,鲜血却止不住地从嘴角涌出,他还在呼吸,但呼吸始终越发微弱。
锋利剑刃贯穿身体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人刻意地慢放,一秒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属切开自己的皮肤与肌肉,割开自己跳动的血管与内脏。
生命力在流逝。
他正在死去。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活力与温度,手脚再也提不起来,那蒙受天启的无所不能感,似乎也成为了转瞬即逝的错觉。
死亡,在一瞬间发生,但却似乎无比漫长。
在临终的瞬间,贞德在想些什么呢?
与伙伴们并肩作战的过往?拯救人理的远大目标?亦或是还是活人时的遭遇,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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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也没想。
贞德在看着前方。
那是一道的月光,是因为风吹开了云吗,还是因为某些上位存在的意识,不知为何,一道银辉的月光穿过云层,笔直地投射在了圣乔治与贞德身上,让他们如同舞台上的中心,正被探照灯所聚焦。
在浓厚的云层下,临终的贞德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对手。
这月光转瞬即逝,只是瞬间,便又被浓厚的云层这遮挡,这片荒原之上再次回归黑暗,月光停驻的瞬间太短,简直如同一瞬而过的幻觉。
最后一丁点体力,最后一丁点清醒的意识,那感受不到一丝温度,仿佛冰块般清冷的月光,仿佛一声刺耳的哨响,将贞德最后的力量全部凝聚起来。
这是奇迹。
这是本不该发生的奇迹。
贞德抓住了这个奇迹。
他抬起了手中的旗枪,向着身前狠狠挥过去。
圣乔治想要杀死贞德,所以他必须靠近。而为了确保贞德被杀死,他用手中的长剑直接贯穿了贞德的胸膛。
此时此刻,他离贞德很近。
这不是轻蔑或者冒进,圣乔治的判断并没有半点出错,贞德应该如同被直接砍了头的鱼般无力死去,在胸膛被彻底贯穿,所有脏器都遭受重创的现在,他本不该有任何多余的体力。
贞德本该安静地等待死亡。
但那道月光引发了奇迹,或者说,或许那道月光本身,就是奇迹。
贞德挥出了旗枪,向来不及防备的圣乔治挥出了旗枪。
圣乔治的脖颈被几乎完全切断,只有极薄的皮肤拉扯着头颅与脖子,他猛地抬起腿,狠狠地踹在贞德的身上,将他直接从自己的剑上踹飞。
贞德那残缺的躯体倒飞而出,伴随着鲜血从胸口恐怖的巨大创口喷出,随后,他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他曾经紧握的旗枪也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圣乔治后退了两步,如同钢铁般的战士,第一次显露出了迷茫和不知所措,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口,触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
那是血。
鲜血喷涌而出,高大的身躯向着后方轰然倒下,牵扯着头颅和脖子的皮肤裂开,圣乔治的脑袋落在地上,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瞳孔中苍白的十字却似乎更加明亮。
贞德的躯体倒在地上,像是无助蜷缩的可怜婴儿,他的双眼正在逐渐失去聚焦,呼吸已经停止,他已然成为了一具冰凉的尸体,热量与力量都在离他远去。
偌大的荒原上,倒着两具圣人的尸体。
一阵风吹来,天空的云层消散,明亮的月光终于大片大片地投向地面,点点璀璨的金光在贞德身上浮现,就如同无数飞舞的萤火虫,迦勒底的圣人,正在回归英灵座。
而最后映在他眼瞳中的,成为他对这个世界最后印象的,是什么呢。
是一双赤足。
一个旅行者,一个披着脏兮兮白袍,赤裸双脚的旅行者。
他的白袍使是用最简单的白布披在身上,上面满是尘埃与灰尘;他的双脚因长年跋涉长满了老茧,其上青筋暴起,指甲只被用锋利的石头修剪,看起来凹凸不平。
他的身体并不多么健壮,反而因为长年的旅行而略显瘦弱;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头发的尾部崎岖不平,应该只是简单地用刃状物将其割短,而没有仔细打理。
他的面容清瘦而平和,不算丑陋也不算俊美,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以色列人;他的额头上带着一顶荆棘编织而成的荆冠,干枯的荆棘深深地扎进干枯的皮肉,却并未流出半滴鲜血。
不知何时,这旅行者平静地站在贞德的身边,他明明是突然出现,却没有半点突兀的感觉,而是完全与天地相融,似乎他本来就该站在那里。
旅行者蹲下身,粗暴地将地上的贞德扯过来,与此同时,不可思议的现象出现了,贞德躯体的化光就那样中止了,仿佛有人按下了一个暂停按钮,阻止了贞德化为魔力回归英灵座。
“你渴了吧?”
旅行者伸出手,在地上扒拉两下挖出一个小小的土坑,奇迹便发生了,小股小股嫣红的液体从他挖出的土坑涌出,混杂着淡淡酸味的香甜开始弥散出来,那嫣红的液体并非鲜血,而是血红的红葡萄酒。
那名干瘦的旅行者将手探进土坑中,直接用手做碗,捧起了一小捧葡萄酒,随后,他用手捧着红葡萄酒移到贞德的唇边,轻轻挪动双手露出缝隙,让那些红葡萄酒落进贞德的嘴中。
简单粗暴地给贞德喂完一捧葡萄酒后,旅行者站起身,他用脚提提地上的尘土,将那个自己扒拉出来的小小土丘填上,就在土丘被填上的瞬间,葡萄酒液不再从中涌出,只有那些被砂石泥土吸收的嫣红酒液,在那里留下了斑斑点点血色的痕迹。
在回归英灵座的流程被强行中止,而又被旅行者喂了葡萄酒之后,贞德的身体开始复原,他所的遭受的创伤开始治愈和恢复,破损的脏器重回完整,再次开始运作,被切开的心脏在上位力量的干涉下,愈合并且再次开始跳动。
旅行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再次有了呼吸的贞德,皱着眉头,嫌弃地骂了声“废物”,接着,他又抬起头,似乎是在看着布满星辰的天空,又似乎是在看着那轮冰冷的明月。
“一换一。”他指指贞德,又指指不远处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脑袋死去,但回归英灵座的流程也莫名停止了的圣乔治。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异象,旅行者耸耸肩,又抬起脚,往贞德的脑袋上踹了一脚,然后径自离开了。
贞德的死亡被粗暴地中断,他又被旅行者带回了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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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了,还是4000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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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她揍人很痛
“诸位!诸位!贫道有一言!还请诸位静听!”张道士拱着手,一边直接走进了木工厂,挤进那些高喊着要烧死妓女的教徒中间,一边提高声音朗声说道:“贫道和这位姑娘,现在要开始互相厮杀了,还请各位回家去吧,如果不愿回家,也至少躲到一旁,别被误伤了!”
“张道士,你的发言根本没有意义,他们不会听的。”玛尔达站在人群的边缘,她就像是在准备参加运动会的女高中生般,熟练地活动着手脚关节,她看着张道士还在试图驱散人群,摇了摇头:“比起用语言去说服他们,你直接动手揍翻那个带头的还比较快。”
“哎呀!总要先讲道理嘛!”
“邪魔!怪物!罪恶之源!他也是招致蛾摩拉如今境况的邪恶!”周围的人群还没有反应,高台上的教团头子反应倒是非常快,他望向张道士怒吼到,同时还非常会利用时间地,将手中的火把直接一扔,砸到那个倒霉妓女的身上:“烧死他!我们必须将他也给烧死!只有这样,才能让神高兴!”
“你看,我说了,光凭着你的三言两语,根本就没法让他们安分下来。”
玛尔达耸了耸肩,她直接反手扯住身前一个教民的衣服,随后把这个大男人举了起来,直接朝着高台上的开始燃烧,不断惊恐挣扎着想要脱身的妓女砸过去。
整个过程里,圣女只用了一只手。
“咕啊啊啊啊!”尖叫的教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到了挣扎的妓女身上,那可怜的女人身上被狠狠撞倒,绑着她的木棍被直接砸断,教民连带着妓女一起向着后方倒去。
玛尔达又后退了半步,瞄了瞄还在妓女身上爬着,试图尽力升腾起来的火焰,她抬起脚瞄准前方另一个教民一抽,那男人被她直接踢在腰腹上,整个人就像一个足球般高高飞起,直接扑向妓女身上的火焰。
“咕啊!”
塞在那不幸妓女嘴里的布团,已经在她被第一个教民撞倒,被那八十多公斤的身体狠狠压在下面时,直接被她给喷了出来,但很遗憾,她重新获得语言能力后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是一声短促的哀鸣。
虽然那哀鸣只有一声,但张道士觉得,自己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那简短音节中蕴含的复杂情感,脱离死境的庆幸与暗喜,莫名其妙被两个大男人砸到身上的迷惘,被人救下的感激,以及稀里糊涂就被当成沙袋般对待的愤怒。
简陋的木头高台剧烈一颤,站在上面教团头子脚下一晃,差点直接摔下去。而那个妓女发出那声凄凉的哀鸣后,便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抽搐着就晕了过去,这绝对不能怪她,毕竟两个高头大马的男人,就像是巨大的人体重物般,狠狠砸在她娇弱的身体上,就算玛尔达的力道掌握得很好,对妓女来说也够受的。
“上!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邪恶源头!将她拿下!马上将她拿下!”教团头子的反应很快,他瞄了一眼身旁三个堆在一起的家伙,立刻就吼叫着把目标转向了玛尔达:“上!给我上!快上啊!”
教民们也反应过来,他们吼叫着向玛尔达涌过去,虽然她刚才那样,把两个大男人当武器用有些吓人,但他们人数更多,他们有更多的男人,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玛尔达可是个女人。
他们肯定是被偷袭了,所以才会被一个女人那样对待,只要我们这些男人认真起来,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古怪外乡女人,难道还能挡得了我们吗!
这个年代,叫做男女平等的好玩意,甚至连雏形都没有。
“啊,是这样的展开吗。”玛尔达晃了晃脑袋,随后,她握紧拳头摆好架势,双手挡在脸前,左腿向身前微曲而右腿向后踩实,这是她最舒适的斗殴姿势:“张道士,看起来,我们有机会热身了。”
“唉,玛尔达姑娘,可别弄出人命啊,这些人也不过是升斗小民,受了奸人蛊惑,大家都不容易。”张道士长叹一声,教民也把他围了起来,显然,他也被视作了玛尔达的同伴,与玛尔达不同,他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