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
“不好意思,能让我们见见这座城市的主人吗?”哈桑对目瞪口呆的士兵队长连连点头:“这位预言家大人,有个关于这座城市的重要预言呢。”
003 哦豁
“MAY DAY!MAY DAY!狗命啊!”灵子框体在剧烈地晃动,江峰在发出乱七八糟的叫嚷,但其中找乐子的要素远大于恐惧不安,身旁贞德试图握住他的手臂,哈桑似乎也在试着靠过来,玉藻前不知道在喊着些什么,反正江峰觉得很有趣。
至少在晕灵子转移开始出现之前,这种感觉还是蛮奇妙的,这算是江峰难得清醒地感受到,灵子转移的过程到底是什么个状况。
不过,他确实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进到歧分点,竟然就遭遇了这种突发状况。
“轰轰轰——”灵子框体的晃动越发强烈,随后,就像是被人在底部一侧狠狠踹了一脚,灵子框体猛然向一侧倾斜,江峰大笑着向着一旁飞去,贞德根本来不及将他拽过来,正在试图潜行的哈桑被直接甩到一旁,狠狠撞在了玉藻前身上,让玉藻前发出一声恼怒的嚎叫。
接着便是灵子框体的天翻地覆,江峰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的细小碎块,每一块都有一份自己的大脑,然后,这些江峰碎块被扔进洗衣机里,在强大的离心力中不停旋转,泡在水里还沾满了细密的泡沫,最后,整台洗衣机都被举起来,直接狠狠砸到地上,那些江峰碎块也四处飞溅掉的满地都是,在地上滑动着又拼到一起。
身体分裂而又聚合,巨大的重量感猛然加诸于身,就仿佛从数百公里的高处落下,然后直接腰上的安全绳吊住,江峰脑子在轰隆隆地震动,后脑似乎与整个大脑分开,中间被强硬粗暴的插入了一张塑料板,阵阵剧痛的同时,让他的身体和意识仿佛完全分离。
艰难地睁开昏昏沉沉的双眼,胃就像是被扔进搅拌机般被搅个不同,江峰眼前朦胧的虚影逐渐变得清晰,他向着前方望去,能够看到树立起来的耶稣受难像和浑浊的彩窗,意识变得清晰,迦勒底的御主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一座狭窄老旧的教堂。
在前方的祈祷台旁,一位原本跪在地上正在祈祷,衣着朴素但身材丰满的修女,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转头望向江峰,她的容貌并不多么抢眼靓丽,但五官的搭配完美且恰到好处,让人不由得便心生亲切感,那双柔和的眼睛,仿佛在轻声诉说着对世人的慈爱与宽容。
母亲。
光是看着这位修女,就会让人在心中,不由得浮现出这个词汇,而且并非现实中的“母亲”,而是一种存在于概念上的“大母神”,她是能够相信的,她是能够依赖的,可以把自己的秘密与她进行分享,她将会照料自己的整个人生。
这是自然而然便会产生的思想,只因为这位修女天然具有这样的特质。
“————”修女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江峰便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能够控制手脚的瞬间,迦勒底的御主没有丝毫迟疑。
抽出手枪,进行瞄准,扳下击锤,扣下扳机,子弹出膛!
“砰!”
飞旋的子弹发出咆哮,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直接击中修女的侧额,迦勒底的御主根本就不掩饰自己夺人性命的意图!
“轰!”
触到阻碍的瞬间,子弹从最核心的内部炸裂,巨大的魔力宣泄而出,嘶吼着向前奔涌,便直接碾碎修女的上半脑袋,修女受到巨大的冲击,直接失去平衡向着后方倒去,她猛地撞在身后的祈祷台上,木头的台桌倒下,她也依靠着台桌倒下,重重地坐到地上。
但没有死去,头颅的上半部分被全部轰飞,断口完全暴露在外,只剩下巴和嘴的部分还留着的修女,却仍然没有死去,她开口的瞬间,江峰便扣下扳机,而脑袋被轰飞的瞬间,她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发言。
“锵。”
舌头轻弹,修女发言,声音汇聚成为语言,那是个简单而粗暴,模仿刀剑出鞘的拟声词,明明是由血肉之躯发出的声音,但却仿佛真有金属在狭窄的教堂中互相碰撞。
风吹过,无形的刀剑挥砍,江峰的四肢被无形的刃物切下,迦勒底的御主在眨眼之间,便失去了自己的四肢,只剩下躯体和头颅尚且相连,他猛地向后摔去,重重落在木长椅上。
江峰是个幸运的人。
在四肢被切断的瞬间,新换上的制服猛然收缩,无望地尝试为封堵伤口以止血,正是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江峰身子微微偏斜后仰,因此,一道原本瞄准他脖子,应该直接切下他头颅的无形之刃,只是擦着他的脸庞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骇人伤疤。
电光火石之间,修女被轰飞半个脑袋,江峰失去了自己的四肢,但这场惨烈的初遇还没有结束!
“La Baume of Mary Magdalene……”修女轻声地吟唱,随着生命力的迅速消散,她的声音也变得低沉隐去,不,这与其说是吟唱,不如说是临终之前绝望的呜咽。
————宝具名为,她之安眠处。
然后,奇迹展现。
魔力奔涌,灵基闪耀,无形的屏障在瞬间张开,于此,死亡不被允许,于此,损害不被承认,于此,恶意不被容忍,于此,永生降临。
修女的大半个脑袋都被轰飞,被子弹凶猛的冲击力碾成飞溅的肉泥,但她没有死去,只是沉静地倚靠在那里,仿佛在聆听孩子撒娇的慈母。
江峰的伤口没有流血,哪怕四肢被切断,哪怕脸庞被切开,却也没有流出半滴鲜血,鲜红的嫩肉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令人看了心中发慌。
教堂里活物的“状态”,被静止了。在修女的宝具之内,他们不被容许消亡。
“呼……”江峰长长地吁了口气,他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只毛毛虫,只是斜斜地靠在长椅上,觉得有点好笑。
“真是粗暴的客人……”修女缓缓说道,她的声音柔和又甜美,但并不妖媚或者诱惑:“哪有刚见面,就直接用枪打招呼的?”
“你废话。”江峰挑挑眉毛:“公元前2000年的基督教教堂,亏你想得出来啊。”
004 天使的行军
“见鬼了……我到底还要走多久……”顶着灼热的太阳,贞德仍然在荒漠之中跋涉,在这缺乏参照物的荒漠之中,他根本没有多少判断时间的参照物,太阳就仿佛被钉在了天空,永远不会落下:“不如说,我已经走了多久?我应该是在前进的吧……”
贞德并不觉得自己走了错误的方向,手里的罗盘让他可以纠正自己的方向,确保自己一直在向哈桑和玉藻前靠近,但眼前的荒漠实在是一望无际,只有时不时路过的枯树或者怪石,能够让贞德勉强确认自己还在行进,但说到底,确实在前进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淡漠了,就仿佛他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样。
眯起眼睛向着远方望去,贞德想要找到一些人烟的痕迹,不需要多么显著的痕迹,只需要一道炊烟就好了,他至少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
这似乎不会结束的跋涉,甚至让贞德产生了些许错觉,或许他们并没有降落到公元前2000年的黎凡特地区?毕竟灵子转移的时候,遭遇了莫名其妙的冲击。
贞德在心中祈祷,希望自己能够遇到其他人,好让他确认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然后,他就真的如愿了。
乌云,仿佛活物般的巨大乌云,正在肉眼可见极限的远方天空上,不断蠕动和流淌,那庞大的乌云是如此突兀,它盘踞在天空上,如同一幅完美的山水画上,被人倒了一盆墨水。
“那玩意……是什么鬼……?”看到那乌云的瞬间,一股剧烈的恶寒从脊椎窜上后脑,贞德原本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这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的本能,正在发出警告。
并非是作为基督教的圣徒,而是作为人类最根源性的恐惧,他记得这种感觉,曾几何时,在米兰的城外直面那伪神时,他就曾经有过这种让他极其不适,几乎要呕吐出来的感觉。
是身为人类本身,对于猎食者和生物链上位存在的恐惧,源于动物本能的恐惧。
咽了口唾沫,贞德再次向着四周望去,除了那片遮天蔽日的乌云,他没有看到其他与人类文明有关的事物,或者说,因为那片乌云存在,所以他才看不到人烟?
不管如何,这都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哪怕心中的不安再沸腾,贞德也只能咬紧牙关,向着那片乌云的所在地前进。
先前在荒漠中跋涉,是让人疲倦和走神的高重复性体力劳动,但现在,当向着那片乌云靠近的时候,贞德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流逝和距离接近了。
离那片乌云越近,心中就越发恐惧,直到贞德强压不安与慌张,咬紧牙关爬上一个长长的陡坡,登上一座悬崖的顶端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那片乌云之下的事物。
乌云之下,无数非人的异物正在向前行军。有些异物,如同无数车轮互相穿插交叠,其上蠕动了巨大的眼瞳;有些异物,根本就是能够漂浮在空中的肉块,其上还燃烧着碧蓝的火焰;有些异物,则是由四只翅膀和一颗人头所组成,人头被翅膀围拢其中;有些异物,完全由狮子山羊狼狗三种动物的脑袋,强行地通过外力捏合而成。
仿佛噩梦的具现化,无数对人类来说,扭曲而畸形的个体互相并肩,它们并非随意混杂的群体,而是一只令行禁止,有着明确目标的军团。
而这军团的领袖,正行走在异物们的中央。
那是由纯粹的光组成的巨人,这并非是比喻或者夸张,而是完全写实的描述,无数惨白的光芒汇聚,形成超过40米高的巨大人形,无形亦无相,只有形式勉强维系着人的姿态,光之巨人的背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六只恣意张开的光翼,祂的头顶则悬挂着燃烧的光圈,手中则握着由火焰构造而成的巨剑,乌云的中心,正是这光之巨人。
————神性。
虽然与军团中其他扭曲非人的异物相似,光之巨人拥有着显然异于人类的姿态,但却不像其他异物,会让人因为它们那疯狂的姿态而恐惧,不如说正与之相反,光之巨人充盈着难以言明的神性,祂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祂所做的一切,都是符合道义的,不如说,光之巨人本身,就是正义、理想、希望等一切褒义词的具象。
祂是神灵,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描述或证明,只需要看着那光组成的巨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会自然而然地,在心中浮现出敬畏与信仰,都会在心中这样确认。
贞德站在悬崖上,愣愣地看着那只逐渐远去的军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光之巨人似乎察觉到了那细微的视线,而微微向他转动了一下脑袋,但在确认向自己投来视线的,只不过是个没有丝毫敌意的个体后,光之巨人便不再理会,而是继续率领着军团前行。
贞德缓缓坐下,他的双腿抖个不停,完全没有往昔无畏圣人的姿态,只是刚才短暂到甚至称不上接触的接触,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贞德清晰地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某种足以毁灭他灵基构成基础的可能性,这份可能性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不论他是否愿意接受。
那些异物——是天使,是文艺复兴之前,记录在《旧约》等最古老文书上的,最古老的天使姿态,作为被英灵座认可的基督教圣人,贞德只凭借本能就可以将其认出。
至于那手握炎剑,高大而充满神性的光之巨人,祂的身份已经非常清晰了,主的传令官,大天使长,光明王子,天堂诸军团的总长,邪灵的毁灭者————米迦勒。
贞德无比清晰地确认了,不管这里是不是黎凡特地区,但绝对是公元前2000年。
此时此刻,神代仍是进行时,这片大地是属于它们与祂们的,它们与祂们昂首挺胸地行进,在这些非人之物面前,人类与群居的兽群没有任何区别。
005 神棍与王
玉藻前坐在铺着毛皮的宽大石凳上,感觉十分舒适,这家伙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棍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样子,而哈桑则双手垂在两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看起来完全是一副乖巧的侍从保镖样子。
蛾摩拉王的府邸,或者说近似于府邸的大型建筑,就位于蛾摩拉的中央,在这个年代,国家的概念还并不成熟,世界主流的政治制度还是联合部落,所谓的王,往往是指一方具有实权影响力的领主,而不是现在理解的统率多地的国王。
就比如蛾摩拉王,他的权力基本上仅限于蛾摩拉城,以及蛾摩拉城周边广大的乡村地带,再远一些的索多玛城,就完全不会受到他的影响。
正因如此,为了最大程度的消减成本,蛾摩拉王的王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