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缰绳就翻身上马。
“咕哈!奈美子姑娘!接下来就咬紧牙关吧!现在我们就是拉车的马了!”李广不知道是友军来援的欢快,还是危机解除的轻松,发出了古怪的叫嚷声音,他用力扯扯一头缠在自己身上,而另一头连在马车车杆的绳索,将其甩出一股投给了奈美子。
“我可是女孩子!你们这样也狂野过头了吧!”奈美子咧咧嘴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咬咬嘴唇,接住绳索的同时,直接套上了自己的身体,随后用力催动马匹,配合着李广采取的行动,开始向着前方冲锋而去,骑士们再次涌上来,试图在他们脱困之前,将那条狭窄的求生道路彻底掐死。
“要冲了!奈美子姑娘!”
“哦!了解!”
“老李!你这话可有点不妙啊,我觉得人家都可以告你骚扰了!”
“哈哈哈哈!真是精彩!”
“江峰你给我闭嘴,异教徒你也别笑了!”
“砰!”
如同雷霆般的枪声中断了所有吵闹,弹头比声音更快到来,来自于远方山丘之上,东瀛大妖那跨越上千米的援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降临,刻满了精致繁杂花纹,艺术品般的枪弹,却并没有瞄准任何敌人,而是瞄准了马车前方的沙石道路。
弹头深深地凿进地面,随后,土地开始震动,只是在眨眼的功夫之间,被血所浸染的沙石如同活物般升腾拉扯,在马车前形成弧度微微向上的倾斜平台,李广和奈美子对视一眼,没有分毫迟疑地策马奔向那倾斜的平台,坚硬的木轮撞击在凝固的沙石平台上,马车高高地飞向天空。
跃过那有些不知所措的骑士,甩开身后如影随形的凝固红雾,奔向旷阔的自由平原。
第七十七章 风起云涌·物理(2)
“哈……哈……”某座荒废的沙漠土丘上,玉藻前痛苦地喘息着,他将自己的身体重重砸到枯死的树干上,没有半点怜惜的意味,手中的狙击步枪也无力地扔在地上,枪口还在往外冒着缕缕的青烟,枪管也因为射击时的巨大热量,产生了轻微的形变,他就这样,任凭滚烫的枪身沾满了沙石也不闻不问。
他现在的状态可绝对说不上好,狙击步枪的废弃暂且不谈,总共有超过20名的骑士在背后追捕他,所使用的武器从弯刀到弓箭应有尽有,这对于玉藻前来说可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这总让他想起在冬天时,农人们成群结队上山猎狐的景象。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无非是农民换成了棕袍军的士兵,而自己成为了被狩猎的那只狐狸,而且更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通过自己尾巴尖端的毛发和耳朵,玉藻前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灼热的风从远处席卷而来,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那可不是单纯的热风,汹涌澎湃的魔力混杂其中,就像是裹挟着无数细小冰凌的暴风雪那样,这总让玉藻前想到在俄罗斯时的遭遇,那时的落汤鸡感受可让他记忆犹新。
如果他的预测没有出错,那涌动的灼热风向,很有可能是场巨大沙尘暴的前奏,而且那并非是单纯的极端气候,反倒更像是由于当地灵脉的潮起潮落,所引起的超自然的异象。
“可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个办法,尽快甩开这些烦人的穆斯林,与江峰那个白痴汇合……”玉藻前咬咬牙,艰难地强迫自己起身,他非常清楚,自己作为迦勒底队伍中,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正经的魔术师,如果自己不在场的话,那帮奇葩绝对会在沙尘暴中彻底迷失。
伴随着玉藻前起身离开枯木的动作,身躯上由箭矢留下的伤口裂开,滚烫的鲜血开始滴答滴答落下,那满是倒钩的锋利箭头,必须切开伤口才可能取下,这就给玉藻前战地急救魔术的应用,造成了巨大的阻碍,如果只是单纯的纵横创裂伤口,玉藻前可以轻而易举的进行急救处理,无非是过程剧痛而且疤痕狰狞,但这类靠切除血肉制造出来的裂口,对于玉藻前来说就有些超纲了。
如果场所合适,并且有足够的时间,他或许可以做些止血的处理,但追击的骑士们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喀锵……喀锵……”金属甲叶摩擦的声音从山丘之下传来,与之相伴的还有细微的谈话声,看来自己刚刚所射击而出的那一枪,已经自己所在的位置,二十多名经过肉体强化,全副武装且经验丰富的愤怒战士,正无比戒备的朝着自己包围过来。
“不行,没得选了……”玉藻前嘴里恨恨地嘀咕两声,他深吸两口气,用力扯扯缠在左肩上的布条,稍微减缓鲜血往外喷涌的速度,就算他是从者。失血过多也依然不是什么舒服的经历,跌跌撞撞的脚步由于流淌而下的鲜血,在干燥的沙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这毫无疑问会暴露他的踪迹,但玉藻前似乎根本不打算加以掩饰。
他所行走的方向,正是那滚烫热风席卷而来的方向,远处,遮天蔽日的黄沙如同月圆涨潮的潮水,缓慢而坚定的涌过来,玉藻前的目的地,正是那飞扬的风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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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与吵闹,哀嚎与叫嚷,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如同一杆锋利的长矛,刺破了大咒术师脑海之中的朦胧不清,这位将近百岁的强大咒术师,缓缓抬起自己干枯的面庞,睁开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再度目光投向纷乱的战场。
马车正高高的飞翔在空中,那是如同荒诞剧实现般的疯狂景象,整个棕袍军拉开的防线已经混乱不堪,顺着玉藻前弹头所制造出来的土坡,突围的部队就像是被扔进锅里的饺子,他们骑着马狂奔登上土坡的顶端,然后噼里啪啦地从顶端一跃而下,落在土坡的那一侧,消失在棕袍军的视线之中。
这是一场逃亡,一场疯狂而又无谋的逃亡,但让人无奈的是,逃亡者们成功了。
“大师……”有咒术师注意到了大咒术师的书写,他望向那位值得尊敬的老者,但得到的却不是多么积极的回应,而是有些冷漠和刚硬竖起的手指:“大师,您……”
“传我的命令,暂时放弃对迦勒底众的追逐,所有人,全部撤往山中秘所,别愣着了,快把我的命令传递下去。”老咒术师枯瘦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冷眼看着不远处传来喧闹声的土坡,只是干脆利落地摆摆自己那如树枝般的手,示意周边的所有人,向着山谷内侧进去。
“是,大师……”
在棕袍军最核心的指挥部门无法有效运转时,老咒术师毫无疑问,就是整支军队最高的意志,原本为了追捕迦勒底,而显得有些混乱的棕袍军,开始重新整理起自己的编制,虽然心中仍然怀揣着不甘怨恨,但作为职业化军人的他们,接受并执行上级的命令,始终比心中的私怨更加重要。
周边的骑兵们开始收缩,那些试图追击的步兵们也开始收起武器,棕袍军就像一只缩回甲壳的寄居蟹那样,毫不犹豫地躲进了原本属于敌人的地盘。
“通知所有士兵,把所有马匹都串联起来,要防止马匹在风沙中因惊恐而走散,还有,让那些咒术师们从软椅上下来,现在不是展现他们权威的时候,能有多少进到室内,就有多少进到室内。”老咒术师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手掌,就好像那是什么锋利的武器:“至于那些普通的士兵,让他们就得做好抵御沙尘暴的准备,就以那座山中秘所作为依靠。”
“是……那,那些还在外面追捕那个地方魔术师的骑士……”
“别去管他们,安拉会照顾他们的,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看好自己。”
“大暴风要来了,祈祷我们能撑过去吧。”
第七十八章 风起云涌·物理(3)
风不断呼啸着的沙石平原之上,一只伤痕累累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行,这只队伍的中心,是辆四壁被封死的马车,围绕在周围的有浑身是伤的人类,也有连面孔都没有的士兵,这只充满了杂牌军感觉的队伍,给人种沙滩上城堡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在潮汐之下崩塌。
“虽然我觉得只是我的错觉,但棕袍军那帮家伙,是不是停下追击的脚步了?”江峰半倚在马车的车顶上,看上去像只随时会爆死的咸鱼,他随后抬起手在身边用力拍拍,沉闷的木头回响声混杂着马车内的哀声叹息,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什么来自地狱的回响。
他身上扎着的倒钩箭头已经被取出,当然是通过切开血肉的方式。缠着脏兮兮的布条,那根本称不上是所谓的绷带或者医疗用品,而只不过是经过粗糙简陋裁剪的布片,甚至都没有经历过最基本的消毒处理,只是单纯地用布条把伤口用力缠紧,依次来避免更进一步的失血。
如果是普通的凡人,这样胡来的处理,必然会导致细菌的感染,以及一系列严重的并发症,只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时的江峰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依靠着奥林匹斯之火的力量,他那些被切开的伤口已经开始逐渐愈合,和那些脏兮兮的布条缠黏,只剩下狰狞又夸张的伤疤。
“不是错觉,虽然我不知道棕袍军方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追击而来,是觉得继续追击损失会过于巨大,所以放弃了进一步的战斗吗……”贞德骑着马快步赶到马车的边上,虽然嘴里诉说着好消息,但他脸上的表情确实如同冰山般严峻。
“喂,哈立德你怎么看,?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现象。毕竟,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有什么好事发生,最后也肯定会变成坏事。”江峰挠挠头,转向马车前方,正骑着马低头沉思的哈立德,开口问道。
“迦勒底的御主啊,我记得,你手下不是有一名魔术师吗,他现在在哪里,叫他出来,我们或许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必须要借助正规魔术师的力量才行。”哈立德没有立刻回答江峰的问题,而是思索了片刻之后,用十分严肃的口吻,对江峰说道。
“……嘿,费沙老兄。能稍微过来一下吗,我们这位伟大的圣人阁下,似乎有什么需求呢?”江峰看着哈立德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庞,咧咧嘴对着羊皮卫队的残兵叫嚷道,那随随便便的姿态,就像是课间在对自己的同学叫嚷那样。
混迹在羊皮卫队中间的费沙身形顿了顿,但最后朝着奈美子使了个眼色,这两个某种意义上来说,被骗上贼船的凡人,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不知道进行了什么交流,随后费沙调转马头扯动缰绳,来到了马车的旁边:“迦勒底的御主啊。有何贵干呢?”
“魔术师啊,我没有从你的身上感受到咒术的血腥味,但却可以隐约嗅到,魔术素材互相混杂的金属臭味,你是属于哪个派系的,西方三岛的符文体系,还是东欧的物术体系?”哈利德扭过自己的脸庞,似乎是在上下打量着费沙,随后发出声音问道。
“……贵安,高洁的无面之圣人啊,在下只不过是个不值一提,也没有派系的流浪魔术师罢了,会和迦勒底的御主一起行动,也只不过是命运的巧合罢了,现在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如果阁下有什么希望我做的事情,直接下达命令就好。”面对着杀害了自己战友的直接凶手,费沙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仇恨的情绪,仅仅是平静地行礼回应道。
费沙向来是个极具职业意识的人。
“呼……那个口音和做作的礼节,还有那淡淡的十字架臭味,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时钟塔那边出身的魔术师吧,也罢,我对于你的出身——”
“你最好还是注意下比较好,就算只是虚伪的装模作样,也给我装出礼貌的样子来,蛐蛐圣人也敢对我的小弟张牙舞爪,虽然我们打不过你,所以只能选择罢工就是了。”江峰斜着眼睛直接打断了哈立德的话语,然后对着旁边的哈桑招招手,示意握着弹簧刀戒备的他凑过来。
“我说,你们穆斯林都是这样的吗?”
“像我这种什叶派肯定都特别好说话啦,那种人我一看,就知道是肯定逊尼派,我和你说那群人逊得不行,就知道对别人发火,再不然就是自爆之类的——”
“好了!江峰!不要在那里指桑骂槐了!总之,年轻的魔术师啊,我希望你能够准备一个考尔拉指数测量器,相信会被派遣来协助迦勒底行动的魔术师,应该能做到这件事吧。”哈立德直接打断了江峰和哈桑那恶劣的一唱一和,而是直接对着费沙说道。
“哟吼,我也过来帮忙啦,虽然职介是Caster,不过说实话,除了高效率地量产枪械之外,根本就没有多少其他的能力,但是因为我拥有着Caster的职介,所以我还是被拽过来帮忙了。”浑身上下都脏兮兮,还有血迹渗出来的柯尔特,骑着匹马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
“哦!这不是柯尔特老兄吗,你还活着啊!”江峰听到了柯尔特的声音,他扭过头望向充斥着奸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