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脚步停停,前面那个家伙是什么情况。”队伍正在米兰的巷子里穿行,突然之间,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特别队伍成员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身后的魔术师们停下,普洛瑞阁也跟着其他人停下来,他呼口气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老老实实地等待接下来的指示:“那边那个是幸存者……不,是尸体?”
在队伍的前方,一具疑似人体的物体正倒在道路边上,那似乎是个穿着厚重衣服的本地居民,看那阴影中若隐若现的侧脸,那应该是个中年出头的男人,头上淡金色的头环和上面镶嵌着的宝石说明,这个看起来已经是条彻头彻尾死鱼的男人,应该身份非凡,很可能是米兰的富人或者官员。
“噶……噶……水……”倒在地上的男人注意到了魔术师队伍的到来,但他连起身的体力都没有,嘴角上漆黑的血迹和皮肤上乌黑的痕迹,表明他正在遭受着瘟疫的折磨,这个男人已经来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魔术师队伍的方向,然后张开已经干裂的嘴唇,发出自己最后的求救:“救……救……”
“那个谁,叫做普洛瑞阁的家伙,过去治疗他,当地的情况我们知道的越多越好。”领头的那个魔术师手指对着普洛瑞阁弯弯,示意普洛瑞阁上前去检查那个倒地的病患,中年男人有些苦恼地露出尴尬的微笑,他先前的主动贡献似乎让他的地位变得有些微妙,普洛瑞阁发现自己貌似变成了团队里面,会最先被要求去干活的家伙,换言之,就是所谓的苦力专业户:“放心吧,我会掩护你的。”
普洛瑞阁咧着自己的嘴巴咬着牙,哪怕心里嘀咕个不停,这位中年男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毕竟他什么战斗能力都没有,更没有半点野外生存能力,他明白与其他那些年轻人们相比,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泛用性极广的医疗魔术,他更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在这种环境活下来,就必须依靠着团队的力量,普洛瑞阁决定要想方设法稳住自己的位置。
“嘿,这位老兄,嘿,你能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普洛瑞阁走到那倒地男人的身边蹲下,让淡绿色的魔力覆盖在自己的手上,以此来形成类似于消毒手套的作用,普洛瑞阁轻轻拍拍男人的脸,但倒在地上的男人只是沉重地喘息,对于普洛瑞阁的呼唤没有半点反应,普洛瑞阁摇摇头,又扒开了倒地男人的眼皮检查,那昏暗眼睛上满是猩红的血丝,看起来是很久没有合眼入睡了。
“哇哦,你看起来可不太好,深呼吸,听到了吗,深呼吸。”看着这已经几乎完全失去意识,只剩下最基本生存本能的男人,普洛瑞阁不由得叹息一声,他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男人枯瘦的胸膛上,隔着又厚又华美的衣服,普洛瑞阁几乎无法感受到,这倒霉男人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能够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恐怕只剩下那时不时收缩的瞳孔,以及用极小幅度张合的嘴巴了:“好吧,看起来我,呃,稍微有那么些强人所难了。”
“呼……啊……啊……”淡绿色的魔力如同泉水渗入沙地般,细密地落进男人枯瘦的胸膛,普洛瑞阁家族代代相传的医疗魔术,其原型就是诞生于战场上的急救魔术,直接粗暴地用魔力去激发魔术受体的生命力,在经过了阿给皮尔家族上百年的加工修改后,才终于成为现在这种副作用更低而效果更好,能够将施术者魔力转化为受术者生命力的医疗魔术:“你……你……”
“慢慢来慢慢来,维持着你的呼吸节奏,不要紧张不要急躁。”普洛瑞阁将自己的手向上移去,让淡绿色的魔力光华笼罩在这可怜病患的头部,柔和的魔力以奇妙的方式,让病患的神经得到舒缓和伸展,帮助他们逐渐冷静下来,普洛瑞阁边说着话安慰病患,边同时向身后望去,示意身后的魔术师们可以上来询问情报:“你现在应该可以说话了,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乌……”
“什么?”
“乌鸦……”
“什么——”
在下一个瞬间,普洛瑞阁知道了病患口中的乌鸦,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东西。
昏暗的阳光猛然被阴影所覆盖,那影子仿佛突如其来的乌云盖在普洛瑞阁的头上,中年男人转头向上方望过去,所见到的是还真是无比巨大的乌鸦,更加准确的说,那是披着宽大披风带着乌鸦面具的人类,它一手握着长长的木杆,木杆的尽头上挂着摇摇晃晃的提灯,而另一只手则握着把手枪,如同巨鸟扑食般轰然而下。
“敌袭——”
普洛瑞阁那因为紧张和恐惧始终紧绷的神经,在此时终于成功地起到了作用,他哀嚎尖叫着向前方扑去,而身后的魔术师们也同样反应迅速,他们毫不犹豫对着冲击过来的鸟嘴医生释放出魔术,想要趁着它露出破绽的绝佳机会,避免正面战斗,直接将其击倒在这里,但鸟嘴医生对于魔术师们的攻击并不慌张,它将手中的长杆扎在地上,以此为支撑猛然跳起,直接躲过了魔术师们的攻击。
那灵巧的姿态仿佛飞鸟于空中起舞,充满了生机勃发的美感和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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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撞到脑袋,晕倒了,再然后清醒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普洛瑞阁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和他身边的从者,那凄惨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说真的,我没什么战斗力,只会给您造成阻碍,所以能请您不要叫我一同出发吗?”
“呸,你叫我做我就做,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江峰看着眼前抱着烧杯的中年男人,很没素质地啐了一口,然后用力一拍普洛瑞阁的肩膀:“来嘛,你们不是说要去市长官邸集合嘛,说到就要做到,一起去呗。”
第二十一章 中年大叔的奇妙冒险(5)
“不!请等等!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战斗能力!就算我和你们一起去,也只会拖累你们的行动啊!”普洛瑞阁哀嚎地扑在宽大的实验木桌上,这个原本颇有绅士风度的中年男人,此时就像是被拉去打针的小学生般,耍赖死撑着只想避免被江峰拖走的厄运,面目扭曲嚎个不停都快哭出来了:“这不是所谓的战场吗!像我这样弱小的后勤人员上战场,完全是找死啊!”
“放你娘的屁!你还能比我弱!我可是蝉联迦勒底最弱存在十连冠的男人!我这样的都能去各种浪,你凭什么不行!”江峰用力把普洛瑞阁抓在桌子上的手扯开,然后狠狠一掀将努力挣扎的中年男人掀翻到地上,迦勒底御主喘了口气擦擦头上的汗水,然后走到躺在地上欲哭无泪的普洛瑞阁身边,低头看着这面目微妙扭曲的倒霉家伙:“我说啊,你不会真的相信我会放过你这珍贵的医疗资源吧,而且跟着我们迦勒底一起行动,我同你说哦,好处特别多。”
“不,我只能感觉到数不清的危险和敌人,比如——啊啊啊!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啊!那个乌鸦!”普洛瑞阁刚想要艰难地起身,随后就直接看到了把面具戴在头上的乌鸦,医疗魔术师发出凄惨的尖叫和哀嚎,一扭头下意识就想往后方跑,他跌跌撞撞地顶开坚硬的长方形桌子,桌子上的玻璃制品摇摇欲坠,普洛瑞阁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去接那些粗略制造的山寨烧杯。
不过尴尬的地方在于,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城墙顶端下一层的低矮房间内部,这里是普洛瑞阁临时的医疗实验室,普洛瑞阁才刚跑出两步,就直接走到了房间的尽头,他只能抱着烧杯背靠着墙满脸绝望,看着奸笑的江峰和扭着手腕的乌鸦,不断地向他逼近过来:“可恶!你们这幅德行,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为什么要这样,推我这个无辜的人去危险的死地啊!”
“乌鸦上!教教他谁才是这里的大佬!你给我用身体好好记住吧!”江峰对着普洛瑞阁露出呲牙咧嘴的笑容,而身旁的乌鸦只是冷漠地斜视了江峰一眼,然后挑挑眉毛停下了原本想要前进的脚步,直接在胸前抱着手靠在门边,那姿态完全就是看戏的样子,得益于鲍德温四世那残缺不堪的治疗,她现在比起英灵更像是人类,也就难免被江峰特殊的身份所影响,看他莫名其妙的不快:“好吧,既然乌鸦你不肯替我上,那我就自己上。”
“来来来快过来,普洛瑞阁……唔,老先生?让我这个真诚又诚实的迦勒底御主来跟你谈谈怎么样,你完全没必要觉得害怕,又或者感到压力,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达成共识。”江峰朝着普洛瑞阁举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他看了眼靠在门边的乌鸦,灰发的女人皱皱眉毛,又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鲍德温四世,就是那位在顶层的国王告诉我,你在研究……抑制剂对吗?”
“……对,这是我试着制作出来,可以降低空气中病毒因子对于人体影响,让我这样的普通人类,也可以在那几个危险区域行动。”普洛瑞阁看着满脸无害笑容,看起来多少像个好人的江峰,有些犹豫不决地将怀里抱着的烧杯递过去,里面盛装着粘稠的灰绿色液体,怎么看都像是什么可疑的毒药:“你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这里的条件限制非常巨大,如果不是我家传的魔术不重视场地,这杯液体恐怕还真的制作不出来。”
“不不不,来吧我的好朋友,不是‘你们的运气’而是‘我们的运气’哦,来嘛来嘛,都是成年人别害羞啊。”江峰并没有接过普洛瑞阁递过来的烧杯,而是带着满是阴谋诡计意味的笑容,直接来到了普洛瑞阁的身边,用如同多年老朋友般的姿态,直接把手搭在了警惕的普洛瑞阁肩膀上,半强迫半哄骗扯着不情愿的普洛瑞阁走出来:“这个药剂先不急着喝,我们先开个会商量下接下来的计划。”
“什么会议,你们到现在难道连计划都没有?”普洛瑞阁经过先前的过激反应,现在已经基本冷静了下来,看见江峰不打算接过自己递过去的药剂,他撇撇嘴仿佛抱着什么价值无穷的珍宝般,又将塞着木塞的烧杯揣进怀里:“你们连完整可行的计划都没有?你们就这样还想要拯救人理?”
他在被乌鸦带回来和鲍德温四世谈过后,就已经大致了解目前的状况,也对自己接下来的境遇有所觉悟,刚刚那样折腾纯粹是因为压力积累太多了,不过普洛瑞阁立刻又反应过来,听刚刚江峰说的话语,这帮从迦勒底过来的家伙们,到现在甚至连个靠谱的计划都没有,该死的,就连他们这些第一次进入歧分点的魔术师都知道,制定一个理性计划的重要性,这些怎么看都像是随意胡来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连续改写两个歧分点的。
“计划有个卵用,按照我的经验来看,不管多么精密细腻地去编制计划,到最后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突发事件,然后计划大失败。”江峰拍着普洛瑞阁的肩膀,做出一副已经看透世事的大贤者姿态,不过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和他那莫名欠揍的气质结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更加欠揍了:“太过复杂的计划一旦出错,到时候连救都救不回来,而且我们的对手很精明,他们可不会老老实实地让我们随心所欲。”
“……简单点来说?”
“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只商量大致的作战步骤和行动目标,什么具体的作战计划,我们迦勒底猛男不需要的。”江峰一边搂着普洛瑞阁的肩膀,一边大大咧咧地摆摆手,示意旁边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的贞德和乌鸦跟上,江峰是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一个是非典型的英国上层贵族,另一个则是法兰西的抗英斗士,这样两个充满矛盾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可以聊的东西。
“来吧,要准备米兰攻略战了。”
第二十二章 当鼠群沉默不语
时间略微回退少许,回到江峰还在听鲍德温四世讲故事的时候。
”嗯,嗯……出了这样的状况吗……没问题,我知道了,我会让她过去的。”疫王尖兵手里捧着一只棕色毛发,看上去要更加瘦小的棕色老鼠,它将棕毛老鼠举起来放在耳边,那老鼠的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倾听思索表情,这是阿提拉一方通讯的方式,比起可能被窃听甚至篡改的魔力交流,以莫斯科时海伦娜的行动为旧例,追猎者很清楚通讯被劫持会导致的危险后果,所以他们选择以生物来作为信息的载体:“喂,那边那个拿刀的裸猿,那个灰毛的裸猿要你去城堡,那里附近似乎有敌人的痕迹,他希望交响曲可以不被打扰的完成,所以要你去那附近看看。”
“哦哟!收到!虽然这里离教堂好远的,不过我还是没有半点怨言地出发啦,所谓武士就是猎狗般的存在!”少女武士依旧是那副嬉笑的样子,她把一直抓在手里研究的江峰的外衣给扔开,然后从自己坐着的矮墙上面跳下来,转动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