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下面那个迦勒底的!需要Mahdi来帮你一把吗!”正在江峰跌跌撞撞从地上起身的时候,一个轻佻而又欢快的声音从他上方的屋顶传过来,而与这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根从房顶上垂下来的脏兮兮粗绳子,江峰顺着绳子看向巷子旁房屋的屋顶,哈桑正坐在屋顶的边缘,双脚自然下垂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房屋的墙壁:“快上来吧,我看到有什么很不妙的东西在朝着这里过来了。”
江峰与贞德对视一眼,贞德会意地快步跑到绳子边放下肩上扛着的昏迷男人,然后用扯过垂下来的绳子,在男人的腰上缠绕好几圈并将其绑死,江峰则在这时候凑过来,直接抓住了昏迷男人上方的绳子,他不顾绳子上那可疑的污渍,双手握住绳子缠绕好几圈,将绳子在自己的手臂上牢牢固定好,与此同时,将昏迷男人扔下的贞德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猛然向着房屋的屋顶跳去,依靠着在从者中也算是不错的体能,穿着一身铁甲的贞德就这样轻巧地跳上了屋顶,咚的一声落在了哈桑的身边。
迦勒底的人们在忙碌,结晶壁那面的老鼠们可也没有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等着,那接二连三的抓挠摩擦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而那吱吱喳喳的老鼠叫声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时不时传来的零碎声响,在极为短暂的平静时刻过后,正面堵死了小巷的结晶墙壁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般,整个巨大的结晶体都剧烈颤动一下,而江峰等人所处的结晶墙这面,离他们不远处的下水道口也开始往外冒出老鼠,结晶墙壁没能阻碍它们太多,毕竟正如老话所说,鼠有鼠道。
跳上了屋顶的贞德没有浪费丝毫时间,他转身蹲下拉起绳子就向上扯,虽然江峰和昏迷男人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不算轻,但贞德的筋力还是足够应付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更不用说旁边哈桑突然扔开了手里的弹簧刀,这个一向与贞德不和的家伙,在此时却短暂地放下了与贞德的间隙,开始帮着这位基督教的圣人一起拉动绳子,想要尽快把江峰拉上屋顶。
让哈桑做出这样行为的原因几乎是立刻就主动现身,伴随着再一次的剧烈震动,结晶墙壁上被强悍的蛮力打出了一个大洞,淡红色的魔力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块飞溅在空中,随后又立刻化作一缕缕淡红色的魔力,消散于无形之中,而在一片仿佛血雾的魔力气息之中,一个扭曲而怪异的生物缓缓跨过结晶墙的裂口走了出来。
如果光看身体,那么这个生物就只不过是个如同十岁孩童般矮小的人类,手里握着一柄铁匠打铁用的锤子,锤子上用猩红色的液体胡乱地涂抹着些符号,尽管那看上去与其说是什么具有深意的附文,倒不如说更像是幼童随意涂鸦的产物,而将视线放到那生物本身上,除了那铺满浑身上下的棕灰色粗短毛发,以及那不正常凸起到让它仿佛行走矮墙般的恐怖肌肉外,它和普通人类倒也没有太大不同。
但如果将视线向上移动,将视线扫过满是切口与缝合痕迹的脖颈,就会看到在原本应该是头颅的地方,一只大到与人类无异的老鼠头颅取代了原本人类的头颅,那猩红色的小眼睛和不断晃动的长长胡须,以及从嘴角滴落下来的恶臭唾液,都说明这老鼠的头颅是活物,是这具人类身体的主人,而并非被强行缝合到上面的疯狂装饰物。
那鼠头人身的怪物看似疯狂而扭曲,实则拥有着相当程度的智能,它猩红的眼睛看着江峰和昏迷男人被拖上房顶,那张老鼠的脸庞竟然露出了如同人类般的微笑表情,只不过那笑容别说让人心情愉悦了,那扭曲的表情和难以言明的恶意,光是看着就足以成为接下来整个月的噩梦素材,鼠怪对准房顶上的江峰等人,仿佛是挑衅般地对准他们,直直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铁匠锤子,那伤痕累累的脖子颤动起来,怪异沙哑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从中发出:
“你是……江峰……迦勒底的头领……最大的猎物!”
“生祭!你是生祭!献给大王的生祭!”
第六章 鼠辈与提灯
“生祭!你是生祭!献给大王的生祭!”伴随着人形鼠怪的可怖嘶吼声,从下水道口中涌动出来的老鼠堆积到江峰等人所处房屋的墙角,庞大的数量让这道由活老鼠们组成的楼梯快速增长,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作了同伴向上攀登的桥梁,人形鼠怪竖起两根手指,就像是刀般向着江峰等人狠狠挥下,指尖直指正在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江峰:“把他们打赢!把他们毁灭!把他们吃掉!”
堆积在地面的老鼠洪流涌动几下,数十道漆黑的黑影猛然蹿上老鼠楼梯,那是一群毛发漆黑肌肉结实,体型比普通灰鼠要大上一圈的黑老鼠,行动更加迅捷眼神也更加凶狠,如果说那些灰毛老鼠是临时征召的民兵,只不过是这只老鼠军队中数量最大的低等存在,那么这些黑老鼠就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是属于老鼠军队中的精英战士,战斗力比灰毛老鼠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这算什么鸟玩意!我是进了中古战锤的世界线吗!是不是等会还要来个英雄单位!不对下面那家伙不就是英雄单位吗!”江峰嘴里胡乱地随意嚷嚷怪叫,身体上的功夫却半点都不耽误,直接朝着房屋的边缘就窜过去,哈桑的身手比他和贞德都要快,在把江峰拉上来后就直接向前狂奔,他双脚微曲发力猛然跳到旁边楼房的屋顶上,贞德则是弯腰扛起那个昏迷的男人,现在他们已经越发地弄不清楚米兰的局势,这个重要的情报源因此而显得更加重要:“要跳了要跳了我要跳了!哈桑拉我一把!”
“无谓的逃窜!你们只不过是秋风的枯草!”黑色毛发的大老鼠踩着自己同伴的身体窜上房顶,而人形鼠怪也是紧随其后,它那看似矮小的身躯实际上沉重异常,踏在灰鼠阶梯上的每一脚都要踩爆好几条同类,浓稠的鲜血混杂着体内的组织流淌下来,但人形鼠怪对此却毫不在意,它猛地发力跳上江峰他们原本位于的屋顶,直接在不算多么牢固的屋顶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大王会率领我们席卷世界!你们就是最大的阻碍!”
“保持移动!狐狸刚刚那次支援射击肯定很消耗魔力,我们不能再给他更多压力!”被哈桑搀扶着站直身子的江峰吼叫道,他一挥手示意哈桑继续往前,贞德则是扛着那个昏迷的男人刚刚落在他身边,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那个中年的欧洲男人猛地倒抽一口气,他终于从鸟嘴医生造成的昏迷中清醒,江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睁开眼睛的男人,直接对贞德做了个单手斩下的动作:“贞贞!让那个大叔接着睡!我们现在没有闲工夫去应付他!”
贞德会意地点点头,他将男人扛在肩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让男人的头部垂在他的身前,就是为了这个可能性做准备,得到来自于江峰的命令,贞德果断地抬起自己的手,朝着男人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那刚刚醒来的中年男人上眼翻白,倒吸一口凉气又晕死过去,江峰虽然很想从中年男人那里搞清楚米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这种逃命的紧迫时刻,变数和混乱能少一点是一点,江峰不可想在身后有大帮老鼠怪物追杀自己的时候,还不得不分出神去应付这个陌生人,虽然他可能是第三期候选御主就是了。
“江峰!前面那个玩意是怎么回事!”哈桑急切的呼喊声打断了江峰的思索,迦勒底的御主猛然抬头,在他们道路前方的另一座建筑房顶上,一个并不算多么高大的人影站立在那里,漆黑的斗篷,朴实但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长衣长裤,握在手中的韦伯利0。455英寸WG型转轮手枪,带着个圆整破裂口子的华美乌鸦面具,那面具上的枪痕清晰地表明,堵在江峰等人路上的正是先前与贞德爆发战斗的那个鸟嘴医生:“我们怎么办!”
江峰的眼珠子就像是抽风般转个不停,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大脑过度运转的轰鸣响声,身后是如同洪水般汹涌的老鼠军队,落后半步就会直接被那些灰毛和男∩橥淌善渲校灰的歉鲇寐驮依糜裨迩澳Я峋奖诘氖笸访湍校砬霸蚴强梢院驼甑陆蕉园肟辛擞裨迩耙磺够鼓芟裎奘路⑸阏驹谀抢铮趺纯炊季圆缓枚愿兜哪褡煲缴迥谋叨疾幌胍衷诤芟胙≡袼劳觥�
“往前冲!往前冲!我们继续往前冲!”江峰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自己的命令,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体内的每个脏器都在发出哀鸣,尤其是自己那因为晕灵子转移而吐到空空的胃部,高度的紧张让他觉得有几十只蝴蝶在里面开派对,而且还是以非法药物为主题的狂欢派对,这种赌命的选择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那家伙有手枪却没有开枪,说不定我们还有协作的可能性!我们赌一把!”
哈桑对于江峰所给出的指令没有丝毫怀疑或者犹豫,他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屋顶上的鸟嘴医生冲过去,与贞德和玉藻前对于江峰那战友的信任不同,得益于可怜魔术师约翰逊的非自愿牺牲,哈桑在被召唤出来后也能够保留在歧分点时的记忆,因此,他对于江峰的看法更多的基于歧分点内的经历和记忆,哈桑虽然不怎么相信江峰的人格和品质,但对于江峰在危机中拥有的求生能力和生存直觉,哈桑说不定是从者们最为信任他的那个人。
事实证明,江峰赌赢了,面对着跳过建筑物间缝隙,悄无声息落在自己身边的哈桑,鸟嘴医生甚至连扭头看过去都没有,它只是依然冷漠地站立在那里,那有着狙击枪弹丸裂口的华美乌鸦面具直勾勾地对着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的江峰,对身边握着弹簧刀的哈桑半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这都能猜对的我是天才!我简直是拥有神的才能啊!”
江峰跑到所在房顶的边缘,边嚷嚷叫嚣着边双腿猛然发力,直接用一个恶狗扑食的姿势向着对面的房屋狠狠扑过去,但房屋之间的空隙对于普通人的体能还是太过巨大,江峰的指尖摩擦着粗糙的房顶边缘滑落,眼看着就要直接掉进地面那起伏不停的老鼠洪流,不过哈桑的反应相当果断,他猛然扔开弹簧刀伸出双手握住江峰的手臂,脚下发力直接将自己的御主扯了上来。
与此同时,扛着昏迷男人的贞德也从原先的楼顶跳到了鸟嘴医生所处的楼顶,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那个倒霉的中年男人直接被贞德扔到脚下,咚的一声脸着地摔在地上,鲜血从额头往外渗出来,但贞德对这个倒霉蛋却是完全不关心,这家伙对成年男性出乎意料的苛刻,他旗枪握在手中,闪着银光的枪尖直指鸟嘴医生,看那架势,是已经做好了再次和鸟嘴医生战斗的准备。
随后,鸟嘴医生果断地抬手射击,贞德的旗枪被他狠狠扔出,弹簧刀滑出哈桑的袖子被投掷出来,玉藻前的枪弹从远处划空而来,只不过四人的目标并非彼此,而是对准江峰旋转着飞舞过来的铁匠重锤,锤子被弹丸旗枪和弹簧刀狠辣而精准地击中,猛地顺着它飞来的方向弹回去,登上的江峰等人原来所在那栋房屋房顶的人形鼠怪,看着被打飞回来的锤子并不慌张,它那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和肌肉力量,让它只能够在最恰当的位置以最恰当的角度伸出自己的手,被击打到飞回来的铁锤就又被它握在手中,那肌肉隆起的手臂伸直连半点颤抖都没有。
“我们将践踏整个世界!而你们都只不过是挡路的细小石子!”人形鼠怪向着对面另一座房屋屋顶上的江峰等人咆哮,它转动自己的手腕让握在手中的铁锤猛然旋转起来,随后狠狠地朝着自己身边空挥过去,锤子上充斥着随意和粗制滥造感的符文闪亮起光芒,无形的力量和意志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呼喝着扩散开去,将周围的老鼠们全部笼罩其中:“鞭笞苍穹!鞭笞大地!鞭笞所见万物!”
围绕在人形鼠怪身边的黑老鼠们就像是见到了天敌,每根漆黑的毛发都倏然立起,猩红的眼睛诡异地越发明亮,小小的四肢在地面快速地跑动,嘶叫着就向对面的江峰等人冲击过去,而那些地面上窜来窜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行动的灰老鼠们,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仿佛在聆听什么不可违背的命令,随后它们就像是搭建积木般,以彼此的躯体作为砖石地基,不断地堆叠垒高,数根由老鼠组成的血肉之柱被立起来,作势就向着江峰等人砸下去。
面对着眼前千钧一发的危险境地,鸟嘴医生依然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它甚至把握枪举起的手臂放下,另一只手向着江峰伸出去,江峰咬着牙撇着嘴在瞬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冲着贞德和哈桑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然后把攀登绳子时顺手塞进腰带别在腰上的那盏提灯取下来,�